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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午夜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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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
城市彻底沉入噩梦的深渊。街道空茫如无垠的荒野,笼罩在一片近乎诡异的静谧之下,唯有零星几盏昏黄路灯顽强地亮着,像垂死的星辰,在厚重如墨的夜色里撑开几朵孱弱的光晕,徒劳地增添着几丝神秘而孤寂的微温。整座城市的脉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唯有从遥远街区断续飘来的、引起疲惫的低吼,才勉强证明着这头巨兽尚未完全停止它艰难的呼吸。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中,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大型越野车,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夜行猎豹,沿着蜿蜒的道路无声疾驰。它光滑冰冷的车身在微弱灯光的抚触下流转着森然的金属寒光,无声地诉说着其内蕴含的力量与不容轻慢的不凡。车厢内,空调系统高效运转,空气干爽冰凉,与窗外盛夏深夜挥之不去的粘稠闷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驾驶座上,保镖双目如鹰隼般锁着前方道路的每一个轮廓与暗影,双手沉稳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警惕而微微绷紧。后排,席若雪安静地靠着奢华的真皮座椅,闭目试图平息心绪。在她身侧,三位身着统一制服、身形魁梧的保镖目光锐利如刀,肌肉紧绷,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戒备气息,如同三道蓄势待发的闸门,牢牢守护着中央的少女,确保她的安全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越野车平稳滑过一段稍显偏僻的路段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撕裂肺腑的巨响骤然在前方炸开!并非枪声,更像是某种障碍物被暴力摧毁的崩塌!
“嘎吱——!”保镖反应快如电光石火,脚下刹车瞬间踩死,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一顿!车内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席若雪蓦地睁眼,眸光如淬寒冰,声音凌厉:“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借着头灯撕破的黑暗,车前已赫然出现六名身影!清一色黑衣劲装,脸上蒙着只露阴森双目的面罩,身形模糊如同地狱爬出的幽灵,一字排开,牢牢堵死了去路!
“小姐!待在车里!锁死车门!”一名保镖当机立断厉喝,旋即与另外两名同伴迅如疾风般推门下车,“锵啷啷”几声脆响,短棍、短刺瞬间滑入他们布满厚茧的手掌!只余车内一人,用身体死死护在席若雪身前,双眼赤红地扫视着四面八方。
对面,领头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沙砾摩擦般的嘶哑嗓音,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血腥气:“把车里那女人交出来!不相干的废物——快滚!”
下车的保镖队长脚步如生根般纹丝不动,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如同撞响铜钟:“痴心妄想!报上名来!谁指使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黑衣人眼中凶芒暴射,带着赤裸裸的残忍,“那就……送你们一起下去!杀——!”嘶吼的号令如一把尖刀劈开了夜的死寂!
空气骤然绷紧至极限!三名保镖经验丰富至极,无需言语,身形迅疾交错散开,抢占车头、车尾与侧翼的有利地形,瞬间构筑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防御阵线。而那六名黑衣人,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疯狂鬣狗,怪啸着蜂拥而上!
砰!锵!咚!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鸣、□□碰撞的沉闷钝响、压抑的痛哼与怒吼骤然爆发!狭窄的街道在刹那间化作沸腾的修罗场!昏黄路灯下,人影交错腾挪,攻势狠辣刁钻!
车内,席若雪身体绷直,那双冰寒的眼眸穿透车窗死死盯住战局。即使身处危局中心,她脸上也不见丝毫少女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她完全清楚身边这些家族精锐的实力,更深深明白,自己绝非易与之辈。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车内仅剩的那名保镖,耳廓极其细微地一颤!那是一种远超常人感官的、对危险逼近的本能捕捉!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几乎是凭借刻进骨髓的护卫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小姐!危险!!下车——!!”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把暴力拉开沉重的车门,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攫住席若雪的手腕,以不容抗拒的巨力将她从座位上硬生生向外狠拽!
席若雪被他猝不及防地拖出车外,身体踉跄前冲,根本来不及调整重心——
轰隆——!!!!
仿佛地狱之门在脚下洞开!一股沛然莫御、足以撕裂耳膜的惊天巨响在咫尺之遥轰然炸裂!瞬间,刺目的橘红色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带着毁灭性的高温气浪和滚滚浓烟,一口便将那辆坚固的越野车完全吞噬!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锤,以骇人的威势狠狠撞在席若雪和保镖的背上!
“噗——!”席若雪只觉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身体像断线的破败风筝般被狠狠掼飞出去,狼狈地砸落在坚硬冰冷的路面上!
背部、臂膀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金星乱冒,喉头涌上浓重的腥甜!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咬紧牙关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回望那已成炼狱焦骸、烈焰熊熊的汽车残骸,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后怕。筋骨肌肉传来的阵阵尖锐痛楚无比清晰地告诉她——自己一定受伤了,而且很可能伤得不轻!
“咳!咳咳…小姐!您怎么样?!”身边的保镖同样被震得血气翻腾,但他以惊人的意志力率先爬起,声音因痛苦和焦灼而带着嘶哑,却无比决绝,“这里不能留!必须立刻撤离!!”
然而,就在这时,那领头的黑衣人敏锐的目光穿透烟尘火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席若雪的身影!“在那!别让她跑了!!抓住她!”他厉声咆哮!
混乱的战局中,立刻有两名黑衣打手凶神恶煞地摆脱纠缠,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狼,朝席若雪猛扑而来!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小姐快走!我来挡他们——!!”席若雪身边的保镖瞳孔赤红,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决绝地转身,用身体化作一面移动的盾牌,义无反顾地迎向那两头疾扑而来的饿狼!
席若雪没有丝毫犹豫!强忍周身炸裂般的剧痛,转身向反方向的一条昏暗巷口拼尽全力奔去!但内伤与爆炸造成的震荡严重侵蚀了她的平衡与速度,她的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牵扯着钻心的痛楚。
没跑出多远!
就在巷口的阴影深处,一个高瘦的男人如鬼魅般无声地闪出,正好堵住了她唯一的去路!月光吝啬地漏下几缕清辉,照亮他半边脸上一道扭曲的伤疤和那双毫无温度、死寂如冰的眼眸。
“你…是谁?!”席若雪猛地刹住脚步,剧烈地喘息着,胸口阵阵闷痛,却强行挺直脊背,声音冰冷如刀锋,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我是谁……”疤脸男人喉咙里挤出几声怪异的低笑,如同毒蛇游走沙地,“你不需要知道。我的任务,就是确保你……从这世上消失。”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席若雪眼角余光瞥向身后。保镖正与那两个黑衣打手在火光边缘殊死搏杀,身影纠缠晃动,刀光闪烁,根本无暇他顾!
“省省吧,小妞。”疤脸男人清晰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那点小菜,他们啃都啃不完,还能来管你?做梦!”
“呵…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动我?”席若雪苍白的脸上却浮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尽管呼吸因痛楚而急促,眼神却依旧凛冽如冰,“痴人说梦!”
“死鸭子嘴硬!”疤脸男人笑容骤然消失,眼中杀机如火山般喷发!他手腕一翻,一道森冷寒光在暗淡光线下骤然亮起——那是一把锋利的短匕!他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猛地前冲,手臂快如闪电,匕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直刺席若雪的胸口要害!
然而!
席若雪脚下不仅不退,反而如同钉在原地般纹丝不动,竟似不闪不避!
疤脸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便是狂喜——找死?!
嗤——!
刀刃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席若雪的心口位置!然而,预料中那种熟悉而快意的、刀锋撕裂皮肉骨骼的穿透感并未传来!匕首尖端仿佛刺中了一块极其坚韧冰冷的岩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织物的刺耳摩擦声,连刀尖都被硌得向外微微一偏!
“该死!防弹衣?!!”疤脸男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被巨大的惊愕和一丝茫然所取代!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出来走亲戚的大小姐,会在裙装礼服里面穿上这玩意儿!
就在他这不足一秒的分神和失力的瞬间!
席若雪蓄势已久的身体猛然发力!拧腰转胯!右腿如同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借着身体旋转的势能,毫无花哨地狠狠踢出!脚尖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重重踹在了疤脸男人的胃部!
砰!呃啊——!
剧痛让男人瞬间弓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喉头猛地涌上一股酸腐!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跌数步,手中的匕首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清脆地掉落在席若雪脚边冰冷的路面上!
“咳咳…!小贱人!敢玩阴的?!”疤脸男人捂着剧痛的腹部,勉强稳住身形,眼中瞬间被羞怒和刻骨的怨毒充满!他死死盯着席若雪,声音如同野兽磨牙。
席若雪弯下腰,动作流畅地捡起那把闪着寒芒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因疼痛而有些颤抖的手指瞬间镇定下来。她缓缓站直,单手持刀,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然而,她抬起头看向疤脸男人的目光,却比刀锋更凛冽,仿佛能刺穿灵魂!声音一字一顿,充满压迫感: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出来劫道杀人?”她冷冷一笑,寒气逼人,“知道动我的后果是什么吗?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疤脸男人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头一悸,随即又被更加炽烈的贪婪和疯狂淹没!他脸上扭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嘶声吼道,“杀了你!老子就有享不尽的泼天富贵!下辈子都花不完!!”
话音未落!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拳头大小的玩意儿——赫然是一枚军用制式手雷!没有丝毫犹豫,他用粗糙的拇指猛地弹开了插销!
呲——!
一声轻响,引信瞬间被拉动,一股致命的青白色烟雾从拉环孔洞处急促地喷涌而出!如同死神的急促呼吸!
席若雪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全身紧绷!心中警铃疯狂炸响!她下意识地准备做出规避动作,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致命武器朝自己掷来——
然而!
疤脸男人脸上带着一种疯狂而残忍的狞笑,手臂猛地向后一抡!那冒着白烟、足以将周围十米化为死地的恐怖圆球,竟然被他朝着后方火光冲天、人影纠缠的激烈战团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不——!!” 席若雪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怒嘶吼!她终于明白这男人的丧心病狂!
轰隆——————!!!
又一声远比汽车爆炸更加震撼百倍的巨响,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骤然爆发!赤红色的恐怖火球瞬间膨胀吞噬了整个战团中心!更加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开来,无数碎裂的金属、人体组织、混凝土渣如同暴风骤雨般向四周激射!
浓得化不开的烟尘混合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瞬间弥漫开!火光中,刚才还在激烈搏杀的所有身影,无论是奋勇的保镖还是凶悍的黑衣打手,此刻全都被这无差别的恐怖爆炸掀飞、吞噬!或高高抛起,或瞬间肢解!生死瞬间成为混沌!
“你——!!他们是你的同伴?!!”席若雪看着那修罗地狱般的景象,双目血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怒视着疤脸男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一群没用的废物!也配叫同伴?!”疤脸男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完成某种肮脏交易的残忍快意和即将独占“财富”的癫狂,“奖金是老子的了!现在——看你还往哪逃!!”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死死锁定摇摇欲坠的席若雪,如同饿狼盯住最后的猎物,再次狂扑而来!
死亡冰冷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手,彻底笼罩而下!
席若雪强迫自己深吸一口带着浓重硝烟与血腥味的空气,试图将即将爆裂的心脏重新压回胸腔。若非刚才两股爆炸的恐怖冲击波重创了她的内脏,若非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肋骨的剧痛,她自信绝不会落到如此被动狼狈的境地!
电光石火间,男人已冲到面前!巨大的死亡压力下,席若雪凭着顽强意志猛地向右拧身,试图避开致命的擒抱!
砰——!
然而,男人动作更快!攻势更猛!变招更是狠辣刁钻至极!他一扑落空,腰部拧转,重心转换快如鬼魅,那蓄满力量、坚硬如铁的右腿如毒蝎摆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变向!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抡圆的重锤,在席若雪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格挡的瞬间——
结结实实! 狠狠踹中了她本就遭受内伤折磨的胸膛!
噗——呃啊!!!
席若雪的身体如遭全速行驶的卡车撞击!那可怕的力量穿透了防弹衣的外层,尽数灌入了她受创的内腑!她眼前骤然一黑,所有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一片残叶,向后不受控制地抛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后重重砸落在地!落地瞬间,胸腔如被点燃的炸药桶,再也无法抑制!
哇——!!
一大口温热粘稠的鲜血如喷泉般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裂开一片刺目的暗红!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口鼻间弥漫!她蜷缩在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痉挛,每一次咳呛都撕扯着剧痛的脏腑,带出更多腥热的液体!世界在眼前旋转模糊……
“啧啧,可怜呐!”男人狞笑着步步逼近,手中匕首寒光闪烁,“穿了防弹衣又能怎样?我照样取你性命!”
席若雪强撑着支起身体,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了你们?!”
男人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你是没得罪我们,只怪你碍了Z国那位大人物的眼——十亿,买你的命!”
席若雪瞳孔骤然紧缩,巨大的惊骇几乎冲破她强撑的镇定。(Z国?哥哥……是因为我是总统的妹妹!)
“哼,看来你心里门儿清!”男人脸上杀机毕现,“去死吧!”匕首高高扬起,带着森冷气流猛然刺下!
席若雪重伤之躯已无力闪避,死亡的冰冷瞬间浸透骨髓。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旁侧疾冲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来人凌空一记飞踹,裹挟着劲风狠狠印向黑衣男人心口!
“砰——!”
黑衣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踹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来人动作快得只有残影,席若雪对他全无印象。
“呃啊——!”黑衣男人蜷缩着挣扎欲起,胸膛剧烈的闷痛让他五官扭曲,他惊怒交加地瞪向闯入者,“哪来的杂碎!敢坏老子的好事?!”
席若雪同样惊愕万分,虚弱的目光投向这从天而降的救星。来人身材颀长,一身休闲装却掩不住凛冽气场,眉眼深邃如墨,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是谁?为何救我?”
陌生男人并未理会她的问话,冰冷的目光如同锁链,牢牢盯死地上的黑衣男人。后者咬紧牙关撑起身子,眼中凶光更甚:“多管闲事……找死!”他强压伤痛,再次猛扑上来!
陌生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身形微侧,轻易让过寒刃。未等对方收势,手臂已如毒蟒探出,精准扣住其持匕手腕,骤然发力一拧一带——
“喀嚓!”
伴随着骨节错位的脆响,黑衣男人像个沉重的沙袋被再次狠狠甩飞,重重砸落在地,溅起更高一蓬尘土。他瘫在地上痛苦呻吟,口中咒骂不止:“你……你胆敢……你……也别想活!”
陌生男人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带着死亡的低吟:“不管谁在背后,动了不该动的人——唯死一途。”话音不高,却裹挟着冻结空气的杀意。
黑衣男人眼中终于爬满惊惧,却仍色厉内荏:“你……你以为你能……?”
席若雪在一旁目睹这步步紧逼的死亡裁决,内心挣扎煎熬却动弹不得。她试图撑起身,剧痛却让她眼前一黑,再次无力跌坐。
“别动。”陌生男人头也不回,命令不容置疑。目光重新锁定地上的目标。“还不交代?谁?”
黑衣男人咬紧牙关,眼神决绝而绝望。
“冥顽不灵?”陌生男人俯身,冰冷的视线洞穿其灵魂,“那么——死。”他直起身,顺手抄起席若雪掉落在地的匕首,手腕轻轻一扬,随即毫无预兆地凌厉甩出!
唰——噗!
一道凄厉的寒芒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贯入黑衣男人心口!
男人双眼猛地暴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没入柄部的刀柄,嘴唇徒劳翕动几下,身体剧烈抽搐,最终彻底瘫软,再无生息。
席若雪眼睁睁看着那道寒芒贯穿心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命在她眼前被如此冷酷、利落地剥夺,巨大的冲击感几乎令她窒息。她死死咬住下唇,将翻涌的恐惧与尖叫硬生生压回喉咙,看向那陌生男人的眼神,只剩下如临深渊的冰冷戒备。
陌生男人从容起身,仿佛只是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他转向席若雪,目光平静得可怕:“他非杀你不可,留着后患无穷。而且,”他视线掠过地上尚带余温的尸体,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这种把牙关看得比命还硬的亡命徒……撬不出真话。”
席若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濒死的体验固然刻骨铭心,但亲眼目睹一个人被轻易终结,那纯粹的、冰冷的死亡气息,远比刀锋更刺骨,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到底是谁?”席若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沙哑,每一寸神经都紧绷如弦,“为什么要救我?深更半夜,这种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强撑着逼问,在这身份不明的救命恩人面前,危机感从未消散!
陌生男人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缓步朝她走来:“江小姐不必如此戒备。我是路璟澈的人,”他吐出的名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席若雪的心湖,“奉他的命令,暗中确保你的安全。”话音未落——
“刷——!”
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引擎低吼着由远及近,直冲他们所在的方向!
两人目光猛地一凝,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车灯逼近的速度极快,陌生男人当机立断,声音不容置疑:“走!立刻!”
席若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或者说,看了他身后那个代表“路璟澈”的虚影一眼。重伤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留下,只会成为累赘。她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拖着重伤的身体,步履蹒跚却决绝地扎进更浓的夜幕深处。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于黑暗的同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陌生男人身侧。车门猛地弹开,一个黑影窜下,怀中紧抱着一名身着普通衣物、体形与席若雪惊人相似的昏迷女子。
车上传来冰冷简短的指令:“按计划办。”
“是!”
来人动作麻利,迅速将那昏厥的女人塞进旁边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报废汽车内,旋即点燃了拖曳在外的引信,然后疾步退回。
“嗤——轰隆——!!!”
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火焰如同巨兽的舌头,瞬间吞噬了那辆废车,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半边苍穹映照得如同炼狱!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烟和燃烧的碎片扑面而来。
陌生男人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冰冷的眼眸映照着那焚化一切、焚毁“席若雪”身份证据的冲天烈焰。
“既然‘她’非死不可,”他淡漠的声音被爆裂声割裂,“那么,‘江雪’就葬在这里吧。”不再停留,他转身,颀长的身影被摇曳的火光拉长,随即彻底融入深沉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