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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罪域银瞳   冰冷的 ...

  •   冰冷的死寂笼罩着化为焦坑的祖祠废墟。血腥味、焦糊味、硫磺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燧的心头。他蜷缩在乱石堆形成的狭窄三角空间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带出带着铁锈味的血沫。右臂彻底废了,扭曲的角度触目惊心,骨头茬子刺破皮肉,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左臂也血肉模糊,勉强能动,却连推开一块小石头的力气都没有。脊背上,那如怒龙隆起的脊柱,红光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灼痛和冰寒交织的折磨。体内的那股源自《薪骨经》的狂暴力量,在硬撼天道镰刃和强行爆发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薪柴,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和濒临崩溃的躯壳。

      然而,比□□痛苦更让他心神紧绷的,是废墟另一侧,透过乱石缝隙,死死锁定着他的那双眼睛。

      熔银般的竖瞳。冰冷,锐利,如同在极寒之地打磨了千万年的刀锋,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钉在他的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获救的感激,没有同病相怜的温情,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审视和探究,混杂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和一种…原始的警惕。仿佛他不是她的救命恩人(虽然她确实替他挡了一劫),而是一个需要被评估的危险品,或者…猎物。

      那个身影——离,趴伏在血泊之中,比她看起来更加瘦小脆弱。银色的短发被血污和尘土粘成一绺绺,盖住了小半边苍白的脸。她背后那对妖异巨大的骨翼,只剩下一只残破地耷拉着,另一只连同小半边身体,被紫黑色的毁灭能量侵蚀出一个恐怖的、焦黑模糊的创口,边缘的血肉还在微微抽搐,散发出不祥的气息。鲜血从创口和口鼻中不断渗出,在她身下汇聚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她似乎连抬起头的力气都耗尽了,只有那双银色的竖瞳,依旧顽强地、死死地盯着燧。

      沉默。只有风吹过废墟碎石发出的呜咽,以及两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在死寂中交织。

      燧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突然出现的妖族,她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比面对天道巡狩者时更深的寒意。巡狩者是冰冷的规则,是毁灭的具象。而她…是未知,是带着剧毒的荆棘。她现在重伤垂危,但那双眼睛里的野性和疯狂告诉他,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绝对危险。

      跑,以他现在的状态,爬都困难。更何况,那双眼睛绝不会放过他。
      打,他连动一下手指都痛彻心扉。
      等死,不,他好不容易才从那毁天灭地的镰刃下捡回一条命!他体内的火种还未彻底熄灭。

      就在燧脑中念头急转,试图寻找一丝渺茫生机之时。

      呃…咳…,趴伏在血泊中的离,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痛哼。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妖异的潮红。

      更可怕的是,她裸露在破烂斗篷外的手臂和脖颈上,那些原本只是如同纹身般的黑色咒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它们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饥渴的毒蛇,在她的皮肤下疯狂地蠕动、膨胀,原本黯淡的黑色咒纹爆发出刺目的、带着污秽血光的幽芒,这些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的血管经络,向着她身体各处,尤其是那个被天道能量重创的恐怖伤口,疯狂地蔓延、侵蚀。

      嘶嘶…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毒蛇吐信的幻听。离的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更多、更密集的黑色咒纹,这些咒纹所过之处,她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生命力被强行抽走。而那个巨大的创口,在黑色咒纹和残余紫黑能量的双重侵蚀下,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开始腐烂、流脓,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恶臭。

      妖族的诅咒,而且是极其恶毒、正在失控反噬的诅咒。
      燧瞬间明白了那双银瞳中为何总是蕴含着无边的痛苦。这诅咒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折磨着她的身体,更在吞噬她的生机,此刻重伤之下,诅咒彻底失控了。

      离的银瞳中爆发出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她猛地抬起头,熔银般的瞳孔死死盯住乱石堆中的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音。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带着毁灭欲望的掠夺!仿佛燧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缓解这无边痛苦的…解药。

      一股源自诅咒的、冰冷污秽的吸力,混杂着离濒死的疯狂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攫住了燧!燧只觉得身体一僵,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顺着那无形的连接,开始疯狂地抽取他体内仅存的那点微薄生机。他本就黯淡的脊柱红光,在这股吸力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剧痛。冰寒,生命流逝的虚弱感。
      滚开,燧在心中怒吼!濒死的危机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体内那几乎熄灭的武道火种,在这外来的、污秽冰冷的刺激下,如同被泼上了滚油。

      轰
      沉寂的脊柱深处,那代表着《薪骨经》核心的怒龙虚影,仿佛受到了最恶毒的亵渎,发出了无声的、震怒的咆哮,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灼热力量,并非来自血肉,而是源自那如龙隆起的脊柱本身,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强行引爆。

      燃骨为薪。

      燧的脊背瞬间变得滚烫,皮肤下的红光再次炽烈,甚至压过了离身上那污秽的血光!这一次,红光并非散逸,而是凝聚成一股灼热、霸道、带着焚尽一切污秽气息的洪流,顺着那无形的诅咒连接,反向冲入了离的体内。

      啊,这一次,是离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

      侵入燧体内的污秽吸力瞬间被这股霸道的武道薪火洪流冲垮、焚毁。更可怕的是,这股洪流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贯入了离体内那正在疯狂肆虐的诅咒本源。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离身上疯狂蔓延的黑色咒纹,在与那灼热洪流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侵蚀声,污秽的血光被霸道的红光强行压制、驱散,那些如同活蛇般蠕动的咒纹,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向内收缩、躲避。

      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熔银般的竖瞳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解脱?那深入骨髓的诅咒噬心之痛,在这股霸道而灼热的洪流冲击下,竟然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片刻的喘息,对她而言如同神赐。

      然而,这薪火的反击,对燧而言同样是饮鸩止渴

      噗,燧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颜色暗红,带着内脏的碎块!强行引动脊柱本源之力,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再次引爆地火,他全身的骨骼,尤其是本就布满裂痕的右臂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成齑粉,脊背上那隆起的脊柱,红光在短暂的爆发后,以更快的速度黯淡下去,灼痛感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冰寒取代。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代价,巨大的代价。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彻底点燃、即将烧成灰烬的柴薪。

      就在燧和离都因为这次痛苦而短暂的交锋(或者说,被迫的“连接”)而陷入极度虚弱,濒临昏厥的边缘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冰冷杀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再次从高空扫过这片废墟。

      燧和离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那天道巡狩者!它没有离开,它去而复返,在进行更细致的搜索!刚才燧强行引动脊柱薪火的反击,虽然短暂压制了离的诅咒,但那爆发的、属于武道的独特波动,无疑再次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死亡的阴影,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凝实地笼罩下来!这一次,他们连最后一丝侥幸都不存在了。

      跑!必须跑!立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痛苦和虚弱!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那只勉强还能动的、血肉模糊的左臂,狠狠推开压在身前的一块碎石,碎石滚落,露出了勉强能让他爬出去的缝隙。

      几乎在同一时间,离也动了,诅咒被短暂压制带来的片刻清醒和力量,让她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她仅存的骨翼猛地在地上一撑,带起大片的血泥,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银狐,踉跄着、却速度极快地朝着废墟边缘,那深不见底的、弥漫着灰黑色瘴气的悬崖冲去。

      葬兵谷!传说中埋葬了无数远古神兵、煞气蚀骨、连仙门修士都避之不及的绝地,那是黑石村附近唯一的、可能避开巡狩者追杀的地方。

      燧瞬间明白了离的意图。没有犹豫,他用左臂扒拉着碎石和焦土,拖着几乎报废的右臂和剧痛的身体,如同蠕虫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悬崖的方向爬去,每挪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山上翻滚,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脊背上残留的、对天道锁定的冰冷警兆,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让他不敢停下。

      发现目标,锁定。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在脑海中炸响,一道比之前稍弱、却依旧致命的紫黑色能量束,如同毒蛇吐信,撕裂空气,朝着正在爬行的燧疾射而来,显然,巡狩者优先锁定了波动更明显的燧。

      燧心头一寒,死亡的冰冷几乎冻结血液,他猛地向侧面一滚。

      轰,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膀射入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浅坑,灼热的气浪和碎石将他掀飞出去。

      噗通,燧的身体重重摔在距离悬崖边缘不足三尺的地方,半边身体悬空,身下就是翻滚着灰黑色瘴气的无尽深渊。

      就在这时,已经冲到崖边的离,猛地回头,熔银般的竖瞳看了燧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对诅咒被压制的惊疑,有对天道追杀的恐惧,还有一丝…决绝?她没有丝毫停留,纵身一跃,身影瞬间被翻滚的灰黑瘴气吞没。

      燧看着那消失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后再次亮起的、锁定自己的紫黑光芒。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色,跳下去,九死一生,留在这里,十死无生。

      天道…老子记住你了,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失重感瞬间袭来,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和金属锈蚀味道的瘴气扑面而来,他如同断翅的鸟,向着深不见底的葬兵谷,急速坠落。

      在意识被急速下坠的眩晕和剧痛彻底吞噬的前一瞬,燧仿佛看到,那翻滚的灰黑色瘴气深处,一个顶天立地、由无数巨大岩石堆砌而成的、无比模糊却散发着亘古不屈战意的巨人轮廓,如同幻觉般,在他急速模糊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冰冷,刺骨的冰冷。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皮肉,狠狠扎进骨髓!急速下坠的燧被这突如其来的、深入灵魂的剧痛刺激得短暂清醒了一瞬。

      不是水的冰冷,而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杀伐、怨恨、不甘的…煞气,葬兵谷的灰黑色瘴气,如同活物般,疯狂地钻入他全身的毛孔,侵蚀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这种侵蚀比离的诅咒更加霸道、更加混乱,它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血肉和骨骼。

      呃啊,燧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强酸的生铁,正在被飞速地腐蚀、消融,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肌肉在抽搐,最可怕的是体内的骨骼,在那煞气的侵蚀下,发出细微的、如同被无数小锉刀刮擦的沙沙声。刚刚强行引动脊柱薪火带来的灼热感,在这无边的阴冷煞气面前,如同杯水车薪,瞬间被压制、冻结。

      他勉强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四周是翻滚的、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瘴气,能见度不足一丈。下方依旧深不见底,只有阴冷的、带着金属锈蚀和血腥味道的风,如同鬼哭般呼啸着向上卷来。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离那残破的身影也在急速下坠,仅存的骨翼紧紧包裹着身体,但灰黑色的煞气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她,她身上那些黑色的咒纹在煞气的刺激下再次开始不安分地蠕动,银牙紧咬,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葬兵谷,果然是绝地,未死于巡狩者镰下,难道要在这蚀骨煞气中化为脓血。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身体的剧痛、煞气的侵蚀、力量的枯竭,让燧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阴风,如同催眠的魔咒。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震颤,突兀地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鸣。

      源头,来自他脊背上那黯淡到极致的脊柱龙骨。那如怒龙隆起的脊柱,在无边阴冷煞气的侵蚀下,非但没有彻底熄灭,反而极其微弱地、倔强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微不可查的吸力,竟然主动地从脊柱深处散发出来,开始尝试着…吞噬周围那侵蚀他身体的灰黑色煞气。

      这个发现让燧残存的意识猛地一震,《薪骨经》,燃血为薪,锻骨为柴…难道这蚀骨煞气,也能成为柴薪。

      然而,煞气太过霸道混乱,脊柱龙骨那微弱的吸力如同螳臂当车,吞噬进来的煞气非但没能转化为力量,反而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脊柱深处!剧痛瞬间放大了十倍,燧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不行,太弱了,这样下去,不等煞气蚀骨,他自己就先被这反噬的剧痛折磨死了。
      必须…控制,引导。

      燧残存的意识在剧痛中疯狂运转,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残缺的经文碎片。没有具体的法门,只有那最核心的意志——焚,锻,不屈。

      他不再抗拒脊柱对煞气的微弱吞噬,而是强忍着那万针穿髓般的剧痛,将全部残存的意志,死死地集中在脊背上,想象着脊柱龙骨就是一座熔炉,想象着那些侵入的、混乱的煞气,就是投入熔炉的顽铁,他要以意志为锤,以痛苦为火,将其…强行锻打。

      锻…,燧在灵魂深处无声地咆哮。

      就在燧尝试以濒死的意志,引导脊柱龙骨吞噬并锻打那蚀骨煞气的刹那——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伴随着强烈的震动感,打断了燧那艰难无比的尝试!急速下坠的身体猛地一顿,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网上,速度骤减。

      燧勉强睁开眼。透过翻滚的灰黑色瘴气,他模糊地看到,下方不再是虚无的深渊,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被陨星砸过般的谷底,乱石嶙峋,遍地都是断裂的巨大金属残骸,锈迹斑斑,如同巨兽的尸骨,散发着古老苍凉和森然杀气。更远处,谷底中央,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巨大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山。

      不!那不是山。
      随着下坠速度的进一步减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住),燧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座…人形。一座顶天立地、由无数房屋般大小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盘膝而坐的巨人轮廓,它太过巨大,以至于在浓密的瘴气中只能看到腰部以下,两条由巨石构成的、如同山脉般粗壮的大腿盘踞在大地之上,膝盖高耸如同山丘,仅仅是这惊鸿一瞥,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不屈战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战意是如此纯粹,如此磅礴,以至于周围那蚀骨销魂的灰黑煞气,在靠近这巨人轮廓百丈范围时,都变得温顺、稀薄了许多。

      是它!刚才坠落时看到的模糊幻觉,竟然是真的。
      葬兵谷底,竟然沉眠着如此一尊顶天立地的石之巨人。
      而自己和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落向那巨人盘坐的、如同广场般巨大的膝盖附近。

      燧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脊背上那黯淡的脊柱龙骨,此刻如同感应到了什么,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搏动起来!红光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共鸣。

      这巨人是谁?它为何在此?它身上那沉重的不屈战意,为何让他体内的武道火种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它…是敌是友?
      而离,她的身影也落在了不远处,正挣扎着抬起头,熔银般的竖瞳同样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巨人石躯,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葬兵谷的深渊,并非终点,而是…另一段更加神秘、更加凶险的旅程开端?这沉眠的石之巨人,是庇护所,还是…更大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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