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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想要殿下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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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翌之抬手，制止了清的话。他目光如冰刀般扫过昏死的刺客
“把人看好，用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
他不再看那刺客，转身便走，玄色衣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回府。”他步履不停
“昼，立刻去镇北侯府，请付将军过府一叙。”
“是。”
阮云婳揉了揉因专注施针而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沈翌之紧绷的背影，忍不住轻啧一声，语气带着点疲惫的调侃
“啧，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跟殿下您合作，可真是不轻松。”
沈翌之脚步微顿，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顺着幽暗的甬道传来，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探究
“后悔了？”
“哪敢哪敢，”阮云婳快步跟上，语调轻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小女子身家性命都系在殿下这条船上，后悔也来不及了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重回雅间。书架无声合拢，隔绝了身后的血腥与阴冷。沈翌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街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凝重。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正巧，你似乎还未曾告诉过我，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侧过脸，深邃的目光落在阮云婳脸上，“现在可以好好权衡，再告诉我不迟。”
阮云婳挑眉，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哦？只要我说了，殿下就能给吗？这么大方？”
沈翌之微微摇头，唇角似乎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深不见底：“这世上很少有我看不透的人，你是其中之一。我甚至觉得未必给得起。”
阮云婳眨眨眼，故作夸张地捧心：“哎呀，被殿下如此评价，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受宠若惊一些？”
“随你。”沈翌之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留下两个字。
在他们身后，清和昼如同两道影子。
清看着两人消失在书架后的背影，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动了一下，淡淡开口：“主子的话，变多了。”
昼抱着臂，闻言也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合拢的书架，压低声音问
“你说，咱们以后该叫那位……什么？主母？还是世子妃啊？”
清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叫主母。”
“为啥？”昼不解。
清转身往外走，只丢下五个字：“三个字，拗口。”
两人回到晋王府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室内的冰鉴也驱不散夏夜的闷热。
昼出现在门口：“主子，付将军到了。”
付轩邈高大的身影随即踏入，带着一身风尘和明显压抑的烦躁。
他扫了一眼室内的沈翌之和阮云婳，扯了扯嘴角
“哟，二位终于有空想起我了？你们不来，我也正打算去找你们。”
阮云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真实的疲惫：“轩哥哥见谅，这两天过得，感觉比两个月还累。”她这倒不是假话。
付轩邈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在沈翌之对面坐下，眼神锐利：“累？再累能有我憋屈？你们猜猜，今早谁去我府上了？”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慕宸川，他直接去见我太祖母了！”
沈翌之原本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眉头瞬间紧锁，一股无形的寒意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阮云婳也坐直了身体，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大皇子？他见老夫人做什么？”
付轩邈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小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让他倍感屈辱的消息：
“给我！说！亲！对象——阮家的！”
“阮庭舒？”阮云婳几乎是脱口而出，秀眉拧紧。
付轩邈看着她眼中那份真实的嫌恶，怒火稍平，却化作了更深的憋闷和自嘲
“除了她还有谁？呵，我在边关出生入死，回到这京城，就是等着被人当货物一样挑拣，被当成棋子一样‘卖’给那些蛇鼠一窝的东西吗？！”
【叮，主线任务已触发，请宿主推动固定情节发展】
阮云婳正想着这件事，系统就出来发放任务了
如果付轩邈是固有故事情节中的男主，那阮庭舒就是女主啊，怪不得是温柔小白花人设啊，可在前几世阮庭舒嫁给付轩邈都是在付轩邈对所有事毫不知情的状态下，现在付轩邈已经知道了一切，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娶她。
正当阮云婳一筹莫展之际，沈翌之先行开口道：“能和阮庭舒还有慕昭明联系上的，只剩下陈墨了。”
……
烛火在紫铜灯台上不安地跳动，将沈翌之挺拔的身影投在屏风上，明暗不定。窗外夜色浓稠，只有几缕月光勉强挤过窗棂，室内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
阮云婳的目光从摇曳的烛火上移开，落在沈翌之脸上，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空气：“陈墨，现在是你的人？”
沈翌之正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无声地洇在宣纸上。他抬眼，迎上她的视线，似是默认下来，眸色深沉如古井，语气平淡无波：“当初陈墨投诚，只说需假意依附大皇子寻个由头。我只告诫他，莫要越界。”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未曾想，他寻的，是这样的要求。”
阮云婳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向前逼近一步，裙裾拂过冰凉的地面
“你从前不是说过，不将付轩邈视作自己人，只因你手中没有能将他一击毙命的把柄，如今，是有了？”
沈翌之面容沉静，不见波澜：“没有。”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只是有些事，恰巧被他撞见了，若不解释清楚，终归是麻烦。”他微微侧首，烛光在他下颌线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呵，”阮云婳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所以，在殿下心中，究竟是如何衡量自己人与外人的呢？关乎你的一切，便无人能窥得全貌？”
沈翌之沉默片刻，眼睫低垂，投下一小片阴影：“是。”
阮云婳追问，目光灼灼：“就连沈将军也不知道？”
沈翌之抬眼，眸中一片沉寂的幽暗，缓缓颔首：“嗯。”
夜更深了，烛光也显得愈发昏黄。内室里，阮云婳走到床边，伸手利落地抖开锦被，发出窸窣的声响。
沈翌之不知何时已从书案后踱步过来，无声地立在她身后几步远，看着她整理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做什么？”
阮云婳手下动作未停，头也不回，声音清冷无波：“去睡书房。”
沈翌之的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压低声音，带着提醒的意味：“府中，有陛下的耳目。”
阮云婳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烛光映着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影里，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望进沈翌之眼底：“殿下不是一直好奇，我究竟想要什么吗？”
沈翌之深邃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想到了？”
“不，”阮云婳断然否定，唇边绽开一抹浅笑，“是一直没变。”
她忽然欺身向前，几步便到了沈翌之面前，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沈翌之下意识要退，却硬生生止住。阮云婳踮起脚尖，一手轻轻搭上他的肩，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幽兰般的冷香拂过他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送进他耳中
“我要殿下……心甘情愿为我死。”
沈翌之的身体骤然僵住。
随即，一声低沉的笑突兀地从他喉间溢出，打破了室内的死寂。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开怀，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肩膀微微耸动，他甚少这样开怀大笑，此刻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事情。
笑声渐歇，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眼神执拗的阮云婳，桃花眼中残留着笑意。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几乎要触碰到她细腻的脸颊，却又停住，声音里含着玩味
“你现在，随时可以杀了我，”他语气轻松得如同谈论天气，“这样不是更快？结果都是一样的。”
阮云婳缓缓摇头，她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清晰得如同碎冰坠地：
“那多无趣。”
沈翌之，我曾以为前十世的相处所拼凑出的你是我了解不够，太过片面，可没想到你竟然真就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