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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怎么不按剧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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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喧嚣散尽的晋王府终于沉入宁静,夏夜的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暑气,穿过半开的雕花木窗,轻柔地拂动着床幔上垂落的蝉翼纱。窗外,不知名的夏虫在草丛里低低吟唱,此起彼伏,织成一片安详的夜曲。
沈翌之走到床边,看着阮云婳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豪放睡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本想转身去榻上休息,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目光落在阮云婳那双还穿着鞋,悬在床沿外的脚上。犹豫只是一瞬,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了那双碍事的鞋子。
随即,他又伸出手,将她那豪放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些,指尖拂过她散落的发丝,带着夜风的微凉。
做完这个动作,沈翌之自己都微微一怔,他直起身,看着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人,眼神复杂地闪了闪。
他默默收回手,奔波了一整日,又经历几番波折,巨大的疲惫感终于席卷而来。他不再多想,只在床榻外侧找了个位置,和衣躺下。
柔软的锦被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混合着阮云婳发丝间淡淡的清甜气息,悄然钻入鼻端。
夜渐深沉,虫鸣似乎也稀疏了些。睡眼朦胧间,沈翌之感觉到身边人不安地动了动,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去。
朦胧的月色透过纱幔,洒下清辉。只见阮云婳不知何时已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像只小刺猬,紧紧抱着被子的一角。
许是做了不太好的梦,她眉头紧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细碎而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紧抿的唇瓣间溢出。
沈翌之的眉头也随之微微蹙起,他静静地看着她,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但最终,那手还是缓缓落回了身侧。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闭眼静静听着。
耳畔,那令人心头发紧的抽泣声渐渐低弱下去,最终被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所取代。夏夜的虫鸣似乎又清晰起来,伴随着身边人安稳下来的呼吸,沈翌之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月光如水,悄然流淌在两人之间,许是累极了,两人竟难得一夜好眠。
清晨柔和的曦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阮云婳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把胳膊搭在旁边。嗯?手感不对?没有预想中锦被的柔软,反而碰到一个温热的、带着弹性的……物体?
她惺忪的睡眼猛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沈翌之那张近在咫尺却毫无表情的俊脸。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身躺着,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冷冷淡淡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那只……正搭在他胸口上的手。
阮云婳的大脑瞬间从混沌状态强制开机!昨晚的记忆碎片飞速拼凑:大婚、出城、刺杀……对,成亲了,躺一张床上,天经地义!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摸够了吗?”沈翌之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
“啊哈哈,哈哈……”阮云婳触电般缩回手,干笑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响亮,“误会,纯属误会!刚睡醒,手它有自己的想法!”她眼神飘忽,试图掩饰尴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顺着沈翌之敞开的寝衣领口溜下去……嗯,线条流畅,肌肉紧实。
她脱口而出,试图缓解气氛:“殿下这身材……练得真不错啊哈哈!”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还不如不说!
沈翌之的眸光似乎更深沉了些,他面无表情地起身下床,语气平淡无波
“醒了就快点起来梳洗,今日要进宫谢恩。”
“哦哦,好!”阮云婳忙不迭地点头,看着沈翌之挺拔的背影走出门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进宫谢恩?阮云婳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事儿她太熟了!熟到什么程度?算上这次,整整第十一次了!流程?闭着眼都能走完。雷区?哪个坑没踩过?皇帝什么时候会皱眉,皇后哪个眼神代表不耐烦,……她脑子里简直能写出一本《论如何优雅谢恩》的万赞攻略帖!
甩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吐槽,阮云婳清了清嗓子,朝门外扬声道:
“阿霜,更衣!”
经过一番梳洗,阮云婳已换上了世子妃规制的华服。
最显眼的变化是她的发髻,不再是闺阁少女的样式,而是梳成了繁复精致的妇人高髻,乌发间点缀着赤金嵌宝的步摇与珠花,衬得她多了几分庄重与明艳。
她步下台阶,走向等候的马车。车旁,沈翌之也已换上了亲王世子品级的朝服。他身形清瘦挺拔,立在晨光中,那张脸在肃穆的朝服映衬下,更显出几分迫人的风雅。
阮云婳走到车边,目光与沈翌之短暂相接,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示意她上车。
华贵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皇宫的宽阔御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清晨的日光透过薄纱车帘,在车厢内投下晃动的光斑。车窗外,街市的喧嚣逐渐被肃穆的宫墙和巡逻禁军的甲胄碰撞声取代,空气中也仿佛带上了一丝无形的威压。
阮云婳靠在柔软的锦垫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沈翌之,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对了,那刺客身上的解药,我已经交给清了,不是什么要命的剧毒,就是解得晚了点。估计他那条胳膊……得废掉一只手了。”
沈翌之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阮云婳脸上。
“届时,你来审。”
“我?”阮云婳挑了下眉,指着自己鼻子,“师父之前干的就是这些活?”
沈翌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当然。凌芷当初为你作保,可是信誓旦旦。”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总得亲自验证一下她的眼光,不是么?”
阮云婳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问就问,不过丑话说前头,”她双手一摊,一副“别抱太大希望”的样子,“要是问失败了,你可别怪我本事不到家。”
“不许失败。”沈翌之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阮云婳被他这霸道的三个字噎了一下,刚想反驳,沈翌之却已转移了话题。
他重新靠回软垫,目光投向车窗外越来越近的巍峨宫墙
“一会儿进宫,只需拜见陛下和皇后,谢恩即可。”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我眼色行事,少说话。”
“哦……好。”阮云婳下意识地应道,随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
等等!流程不对啊!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困惑和试探看向沈翌之
“那……三殿下那里呢?不用去拜见一下吗?”
按照她“熟能生巧”的十次经验,三皇子慕昭明作为沈翌之明面上的主子,新婚谢恩是必定要去走个过场的环节。
她话音刚落,沈翌之原本投向窗外的目光倏然转回,带着一股寒意,直直地钉在阮云婳脸上,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你很想去?”
这突如其来的冷意让阮云婳心头一跳。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了某个微妙的雷区。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极其无辜且纯良的笑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就……纯粹是流程上问问,确认一下嘛!”
沈翌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未再追问。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和窗外愈发清晰的宫禁肃穆之气。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昼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滞:
“主子,到宫门了。”
两人先后下了马车,沈翌之没等身后的阮云婳,大步在前面走着。
阮云婳今日穿的衣裙要比平日里繁琐些,速度有些受限,却又要注意礼节只能在后边慢慢跟着。
两人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阮云婳倒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从前十世进宫时,沈翌之也都是这么做的。
可有时经过的洒扫宫女却忍不住偷偷侧目瞧着两人,待走远后凑到一起低声攀谈起来。
“这世子妃也是够可怜的,才出家第二天就被冷眼相待。”
“是啊,是啊,好歹是进宫谢恩世子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不是说沈世子平日里待人挺温和的嘛,看来对这婚事真是不满意。”
“你不要命了,这可是陛下赐婚,怎敢妄议。”
……
阮云婳虽然走远但早就知道那些人会说什么,最初知道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想着沈翌之同别人演的平易近人,到她这装都不装一下。
之前还以为是因为包办婚姻惹得这家伙不满,但是这回明明是两方决定的,他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阮云婳打量着四周无人,作势就要提起裙子跟上去。
这时,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都快给她听应激了的任务提示音
【叮,触发强制任务,请宿主与男主在今日内拜访三皇子慕昭明】
阮云婳险些在原地裂开,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系统我*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