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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沈世子还是沈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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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云婳的印象中,陈芊兰与阮霖可谓是蛇鼠一窝,没人比这两人更加相配。
不曾想,这对夫妻之间的相处竟也如她的蛊虫一般,平日里相安无事,感到威胁时,就会互相撕咬。
“天生心脉之症难以根治,我能做的也只是让她少受些苦,多少延些寿数。”
阮云婳将文书放在袖中,陈芊兰闻言面色转好,连忙点头。
“足矣了。”
阮云婳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色,甚至说,她从未见过有人仅仅为了让他人少受些苦就把保命的东西交出去。
“这算是你用来保命的东西,随便交了出来,这买卖倒是我赚了。”
陈芊兰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又松,声音却平缓。
“我管家这么多年,盈亏自比你懂,若是我看到舒儿确有好转自会将答应你的东西奉上,可若你诓骗于我,大可鱼死网破。”
阮云婳脸上的笑意更深,一个阮庭舒而已,就能让她平日里的精明冷静荡然无存么?
“姨娘言重了,您还有个小儿子呢,可不能这样豁得出去。”
陈芊兰没回答,只是抬眼瞧了阮云婳一眼,那种眼神很奇怪,直到陈芊兰离开了她的院门,阮云婳也没想明白。
她回了回神,从系统那买了特效药拿给小翠,吩咐她明日送到阮庭舒那里,日光描过香灰漂浮时,阮云婳又迈进了祠堂,她掏出陈芊兰拿来的纸张就着残烛点燃,火舌舔舐“陈氏”署名时,她对着牌位轻声道:
“母亲,您瞧,毒物相争时——”灰烬飘向梁间刚结的蛛网,“总是先掉毒牙的那个输。”
做完了这些,阮云婳准备去文渊书院见见凌芷。
【陈芊兰送来的东西对宿主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宿主为什么答应了?】
系统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她送来的东西不重要,她带东西给我的举动才重要呢。”
阮云婳走在街上,难见地神色轻松了些,
阳光洒在晾晒药草的竹匾上,凌芷将最后一把断肠草塞进青布包袱,粗麻绳系得死紧,又拿了将一摞药典重重拍在案上。
她指尖划过书脊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突然抽出本泛黄的《毒物志》甩给阮云婳
“第一百二十七页,狼毒花的解法我改了三遍——煎药时若闻着杏仁味,立刻泼醋!”
阮云婳翻开书页,见空白处画着歪扭的小人,举着锅盖挡飞溅的毒液,噗嗤笑出声。
药炉上的陶罐“咕嘟”冒泡,凌芷舀了勺乌黑药汁来瞧,又放了些药进去。
“瞧见没?”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箭疤,“当年为试这假死药,我在乱葬岗躺了三天。”指尖突然戳向阮云婳心口,“你若被逼到绝路,就对自己用这招!”
阮云婳捧着书的手一颤:“老师为何......”
“闭嘴听着!”凌芷抬手抽出她发髻中的玉簪,“多少人见你用过这玉簪了”随手将一枚空心玉扣塞进她掌心,“这里头装着新药,遇险时咬破——”忽然放轻声音,“别真吞了,解药在玉扣夹层。”
烈日将药案晒得发烫,阮云婳指尖摩挲着光洁的玉扣,确实是凌芷平日里最喜欢的样式,一丝纹路都无。
“弟子虽在入学那日行过拜师礼,此后却没为您做过什么,能得老师如此照顾,实在是……”
案上晒干的艾草被风吹得轻晃,在她手背投下细碎的光斑,凌芷摆了摆手,皱眉道:
“行了行了,莫不是批文院的功课批昏了头,这客套话听的我骨头发痒。”
师徒俩相视一笑,阮云婳有时透过凌芷难免会好奇北境的风光,什么样的土地才能养出这样豪爽热烈的人,就算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从未改变。
“方才那些就算我这个做老师的给你的新婚贺礼,”凌芷的语气沉了下来,从手边的药匣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应该是新写的“这个,是为师想要托付给你的。”
阮云婳接过泛黄的册子,纸张翻动时发出脆响,她随手翻了几页,上面写着的都是什么刀伤溃烂、箭疮化脓这种战场伤病,每页末尾都附有凌芷潦草标注的配药分量,全是她跟自己讲过的方子不是战场上所用,都是用来治疗后遗症的。
“这些方子对症是没错,”她指尖划过“箭簇入骨”那页的批注,“但老师总说用药要看体质,这里写的剂量未免太死板了。”
“因为这些伤全在一个人身上。”
阮云婳攥着册子的手一紧,她看到凌芷的表情,却仍然不愿意相信是自己想到的那个人,这不应当是在他身上的东西。
“就这一个请求,我知道他求了赐婚,但你也不必特殊关照,每月顺手煎副药给他就行。”
凌芷的话音落下,便转身去看炉上正煎着的药,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了既定的设定生长出来,阮云婳把凌芷给的东西一一收好,这才道:“老师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托。”
她见凌芷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知道自己该走了,便对着她的背影深深行了个弟子礼,转身离开。近几日的京都城都是晴朗的好天气,晒的人发丝都是烫的。
凌芷转身时看到桌上多了许多瓷瓶,每个瓷瓶下面都详细写着用途和药性,她轻笑,脸颊上的酒窝酿着蜜一样的甜。
阮云婳刚走到书院门前,就看到沈衡之正从马上下来,应当是来找凌芷的。
“阮小姐,好久不见。”
那人瞧见了她,走上前来,阮云婳闻言瞧了眼四下无人,低声道:“将军演技不错,真像是好久没见过一样。”
沈衡之以为她说的是那日在慈安观的事,立即反应过来:“哦,是我忘了,前些日子在慈安观还见过。”
阮云婳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而笑道:“昨晚在惊鸿楼见到将军,未能上前问候,还望将军恕罪。”
“这点小事,无妨。”
几句寒暄后,沈衡之先行离开,只剩下阮云婳在远处绞着帕子。
昨晚她见到的,从始至终都是沈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