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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书六礼不如真金白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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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婳虽心有疑惑却一直没有再去晋王府，没再出门，就连阮霖都觉得是她难得懂事，又或许是调查试探无果，解了阮云婳的禁足。
直到一道赐婚圣旨落进了阮府，阮霖才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晋王世子沈翌之，温润谦和，忠勇夙著。阮氏嫡女阮云婳，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特赐良缘，以彰德配......”
赐婚的圣旨还热乎着，阮府外就排起了长龙。
八十一抬缠红绸的楠木箱几乎铺满了朱雀大街，堵死了整条巷子，打头那对鎏金雕喜鹊的礼箱上，晋王府的蟠龙纹在晨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衡之勒住战马，围观百姓立即退开三丈。
“翌之今早入宫，托付我代送聘仪。”
沈衡之翻身下马，身旁副将展开烫金礼单的架势像在点兵：
“南海珊瑚十二株、百年人参三十匣、前朝孤本《药经注疏》、东海夜明珠一斛、南诏百年沉香木十根、鎏金镶玉药碾一套……”
街边的人群嗡地炸开了锅
“五品小官攀上王府，怕不是祖坟冒青烟！”
“不是都说晋王府穷得叮当响，还能有这排场啊......”
“你是傻了还是疯了，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宗室。”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阮霖的眉心自圣旨进门就没松开过，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些抬聘礼的小厮，这哪里是小厮，看站姿就知道是沈衡之此次带回京的部下，直到与沈衡之的目光相对，这才硬挤出一张笑脸。
副将念完了礼单，将其放在盘中径直越过了阮霖刚要伸出的手，送到了阮云婳手中。
阮云婳立在朱漆门槛内，目光扫过摆满长街的聘礼。
“有劳将军，请到府中吃盏茶再走吧。”
沈衡之却摆手道：“不必劳烦，我不日就要启程回北境，还有些事要处理，看时辰，翌之也快到了。”
沈衡之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八宝琉璃车辇碾过朱雀街青石板时，铃铛发出的脆响，向后看去，竟也有一行人抬几口箱子跟在车后。
待走近些就能发现，抬箱子的不是晋王府的人，而是宫中的禁军。
阮府门口的小厮挪开了几口箱子，让马车停下，沈翌之自马车中下来，一身玄底金绣蟠龙世子服，玉冠束发，腰间九环蹀躞带缀着御赐的龙纹佩，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的面色虽略显苍白，眉目却难见的在人前凝着霜雪般的威仪。
“开箱——”随行太监尖嗓刺破长街寂静。
鎏金蟠龙纹的礼箱次第掀盖——南海鲛绡流光如月晕，西域夜明珠盛满翡翠盘，前朝失传的《百草金方》孤本躺在金丝楠木匣中，连捆书的丝绦都缀着珍珠。
最末两箱竟是御药房特贡的百年血灵芝，锦盒上明黄封条犹带御笔朱批，惊得围观人群炸开沸水般的议论。
“这阮家女莫非是牡丹精托生？天底下能得御赐聘仪的女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来凑热闹的富商公子哥瞪大了眼睛，另一边站着的书生怒视怼道：
“呸！分明是文曲星下凡，这可是文渊书院双榜首的才女，能得世子如此重视也是理所应当。”
直到沈翌之在几人面前站定，阮云婳才回过神来，似乎终于在心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他需要一个放在明面上的软肋，所以在下聘当日就要昭告天下。
看来她的命还真是比从前值钱了些，回头她倒是要好好算算这些聘礼所值几何，好让自己了解下行情。
阮霖对沈翌之避之不及，只是请到府中当着众人的面寒暄几句就找借口离开了。
一时间，前厅只剩下阮云婳和沈翌之。
“不愧是世子殿下，好大的阵仗。”
阮云婳随意拿起聘礼中的一只翡翠镯，迎着光仔细瞧着。
“平日里见你像个财迷，我还以为你会嫌少。”
沈翌之摩挲着手中折扇，笑着瞧她。
阮云婳倒觉得出乎意料，她嫁到王府绝对是高攀，这样的聘礼在大部分人眼中也是阮云婳受不起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小心将镯子放了回去，“日子定了吗？”
“陛下的意思，在镇北侯一行离京前，由礼部操办。”
赐婚下聘的声势浩大，婚礼却办的仓促，皇帝摆明了重视这场婚事胜过重视这场婚礼的主角。
又不是两情相悦，阮云婳哪里会在乎什么重不重视的，只愁自己要被迫做那么多准备，可一听是礼部操办，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皇家出钱啊，那可太好了。”
沈翌之就算早知眼前人的性子，却也难免觉得好笑，三书六礼在她这还不如真金白银。
阮府毕竟不是谈话的地方，晋王府的人很快便随主子离开了。
阮云婳瞧着院中忙碌的四个丫鬟，转头关了门抱着礼单在榻上算账。她在原本的世界过得不宽裕，从小到大总是半工半读，为了合理分配每一块钱，她早就养成了记账的习惯，日久天长，算账的本事越发长进。
还记得她毕业后拿到的第一笔奖金被自己拿来买了本小说，她没这种闲情逸致，只是从前在书店兼职的时候拆包装把一本书的封皮撕坏了，老板是个好心人，竟也没叫她赔。
只是她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些什么，毕业后有了钱就回去把那本书买了下来。
好巧不巧，那也是本攻略文，写的是女主穿书成炮灰女三号，为了成全男女主攻略反派男二的故事，当时看完也算是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不过那本书的结局她并不喜欢
——女主为了拯救男主和天下苍生而死，若换做是她，苟且偷生尚且不易，这种“大爱”还是太奢侈了。
“小姐，”小喜将礼盒轻搁石案，楠木盒盖透出凛冽松香，“金吾卫付将军差人送了贺礼。”
“不必开了。”阮云婳揉着眉心没，没有抬眼“原样封好，我还要送还回去的。”
小翠也来到近前，低声道：“按照小姐的吩咐送了药去，二小姐今日气色好了不少，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陈芊兰呢？”
“陈氏这几日寸步不离的守着二小姐，就连小少爷染了风寒都没去瞧。”
听到后半句时，阮云婳秀眉轻挑，冷笑过后，伸手接过了小喜手里的盒子
“我晚上去惊鸿楼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