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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就这么玩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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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后者微怔，阮云婳还有些沾沾自喜，也不端坐，拿了桌上还带着水珠的葡萄吃了起来
“沈翌之呢？去抓陈墨了？可得动作快些，一会儿真死了。”
烛火将他眉骨投下的阴影拉长，投在鼻梁那颗褐痣上。
“我……弟弟，明明告诉你的是三皇子想要陈墨死，“他忽然倾身，佩玉禁步撞得叮当响，“你为什么怕他真死了？“
阮云婳本想跟沈翌之卖个关子，但眼前人也不是他，说了也就说了
“我不怕啊，”阮云婳拿起镊子挑亮烛芯，火光“噼啪“炸开一朵灯花“怕的人应该是沈翌之吧，若陈墨真的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以三皇子的地位手段，大可有一万种方法杀了他，随便哪一种都比让我动手来的方便。”
窗外蝉鸣骤歇，风卷着燥热险些扑灭屋外的灯，阮云婳吐出葡萄籽，籽粒“嗒”地砸进空茶盏，
“让陈墨死的名正言顺，好奇怪的命令，这种情况下死的人要么是牵扯势力过多，要么，是要这个人，假死脱身，我猜是后者，将军呢？”
沈翌之的笑容倏地凝在嘴角，又缓缓化开成更深的笑意。
“可你无凭无据，为什么？”
“主子，陈大人到了。”
侍卫清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阮云婳刚想起身就被沈翌之按住了肩膀。
“你在这等着，不要乱跑，府中有三殿下的人在。”
阮云婳当即会意，顺势跌坐回酸枝木圈椅，指尖勾着滚落的葡萄，绛紫果肉在桌上洇开血渍似的汁水，她一手托腮，沾着葡萄汁的手朝沈翌之摆了摆
“好的‘世子殿下’，”尾音黏着蜜糖般的甜腻，“我不会乱跑的。”
看来她赌对了，晋王世子沈翌之的秘密不计其数，这应该算是其中最大的一个秘密了吧。
她常常会在发呆时把前十次的记忆整合，时间久了就会从中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晋王世子沈翌之效忠的主子，好像另有其人。
三皇子的确想让陈墨死，但绝不是名正言顺的传出死讯，而是暗中除掉并用自己手下的人取而代之，陈墨的发妻早逝，膝下也并无子女，想要把他换掉轻而易举。
但事情总有疏漏，三皇子必须保证这件事一旦败露无论如何查都查不到自己头上，所以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找阮云婳动手。
而沈翌之让阮云婳做的，是让陈墨的死讯传出，这个身份彻底作废，三皇子接下来的谋划也就泡汤了。
当然，这样的话阮云婳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他是沈翌之，他对人的衡量只有价值，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太过正常，他只是没料到阮云婳给自己找了一条生路——让陈墨在三皇子亲眼见证下死，再以另一种特别的身份活。
阮云婳此时的笑意一如平日里挂在沈翌之脸上的笑，不达眼底，她看着画缸中血迹已经有些干涸的折扇，喃喃道：
“沈翌之，你最好一直如此，咱们俩就这么玩到死。”
夜色渐深，暗室里，三皇子的手指半掩住口鼻，蹙眉盯着紫檀木榻上奄奄一息的陈墨。
跳动的烛火将陈墨嘴角的黑血映得发亮，滴滴答答落在锦绣团花地毯上，洇出刺目的污渍。
带着面具的侍卫走上前查看后，朝慕昭明点点头，后者当即转身向外，对身旁的沈翌之道：
“处理干净。”
门合拢的刹那，沈翌之指尖银光乍现，他迅速掰开陈墨咬紧的牙关，将瓷瓶中的解药灌了进去。
随着沈翌之的掌心重重拍在陈墨后背，那具瘫软的身子猛地弓起，呕出大口黑血。
墙上的暗门打开，昼拖出个与陈墨身形相仿的尸体。
死人面皮上覆着层半干的胶泥，遇烛火烘烤渐渐显出陈墨的五官轮廓。
昼利落地剥下陈墨染血的衣袍，又将陈墨的玉扳指套上尸首拇指。
“咳......为、为什么......”
陈墨蜷在密室的墙角嘶声发问，那声音像漏风的破锣。
“陈大人得活着，才能有机会听我的回答。”
暗室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焦黑的尸体在铁笼中烧成蜷缩的炭块，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慕昭明用剑鞘拨了拨残骸，火星险些溅上他玄色蟒纹靴面。
他忽然侧头看向垂手而立的沈翌之，嘴角扯出凉薄的笑
“京都城中人人都道阮家嫡女就是个笑话，”指尖弹落衣襟上的灰烬，“可祸兮福之所倚，若非如此，那丫头也难有这样的心性。”
剑鞘落地撞在铁笼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本宫倒是小瞧了她，看来你说的不错，这样的人死了可惜。”
沈翌之躬身退后半步，避开笼中飘来的余烟
“谢殿下，”声音如常恭顺，“臣已经选好了扮演陈墨的死士，殿下可要亲自挑选？”
“不必。”慕昭明扯过帕子擦手，“我这里已有人选。”
沈翌之推门时带进一股焦炭味，阮云婳正在书案旁拿沈翌之的狼毫笔画王八，嘴里还嚼着蜜饯。
“回来了，”她随意把笔一放，丝毫不顾笔尖的墨滴毁了自己的“大作”“怎么样，陈墨没真死了吧。”
“嗯。”
沈翌之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放他扇子的画缸，走到近前看阮云婳的画作。
阮云婳忽然凑了过来，舔了下唇上的糖霜
“沈衡之呢？”
沈翌之挑眉，看到那柄沾血的折扇已经被她拿了出来，扇面上也画满了王八，有些王八壳上还画了圈和叉，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什么？”
“方才他扮成你在这，”她拈起块桃脯晃了晃，“我们还聊了会儿呢。”
“我很好奇，”沈翌之忽然攥住她悬空的手腕，“你究竟是如何区分我和他的。”
“很简单啊，世子殿下的脸上可没什么真心的笑，杀气更多。”
阮云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她总不能说两兄弟用的明明是同一张脸，笑起来一个春风融雪一个鬼气森森吧。
窗外骤起夜风，吹得烛火乱晃。沈翌之倏地松手，阴影里泄出一声嗤笑
“你该去慈安观山下摆摊算命。”
“那可不行，”阮云婳将最后半块蜜饯塞进嘴里，心想着不愧是王府的点心，好吃的她想打包回去
“算命的可不敢揭世子爷的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