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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过无痕，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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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阮霖应该会禁自己的足，阮云婳要做的事当然是偷溜出家门，看看沈翌之会将陈墨做何处置。
她在赌一件事，赌输了无所谓，赌赢了的话……就非常有趣了。
阮云婳把解药交给沈翌之时还额外说明了一下，就算陈墨毒发，但只要没咽气，这解药就一直有效。
梧桐叶筛下的光斑在青砖地上游移，阮云婳斜倚在藤编摇椅里，手里的银铃随着晃动摇出细碎的响。
石案上搁着只青玉蛊盅，盖子半敞，里头赤红的小蝎子正懒洋洋啃食薄荷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垂落的发梢，将鸦青色染成浅金。
四个青衣丫鬟如木偶般立在廊下，捧茶的指尖永远离她几寸远，连递帕子都要避免触碰。
阮云婳支着下巴看她们浇花——水瓢精准避开每株毒草，连溅起的水珠都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她倒是见怪不怪，那么多世在王府，那里的下人也都是如此。
“大小姐，陈姨娘送来新茶。“
为首的丫鬟捧来漆盘，青瓷盏底压着张药单——阮霖昨日说要给阮庭舒调养身子朝她要的，阮云婳知道这是想探她的虚实，被陈芊兰还回来想必是因为不信她，也不想欠她，总归不是有愧于她就对了。
阮云婳捻起茶盖轻嗅，普洱的茶香在鼻尖萦绕，却不知怎的，苦得她发笑：“搁着吧。“
她随手将药单折成纸船，放进莲缸里载着落花飘远了。
暮色染红蛊盅那刻，陈芊兰的哭骂声隐约从西院传来，阮云婳仍陷在藤椅里静静听着。
风掠过廊下铜铃，卷起她垂落椅边的袖角，鸦青发丝被吹散几缕，轻飘飘拂过清瘦的脸颊。
四个丫鬟在五步外悄然换了方位，石榴裙摆扫过石阶上零落的合欢花，却无人替她拂去肩头飘落的梧桐絮，那团绒白停在她锁骨凹陷处，随着近乎停滞的呼吸微微起伏，渐渐被暮色染成灰烬的颜色。
夕阳从石榴红褪成蟹壳青的过程里，她的影子从石案爬到墙根，最后被暮色吞得只剩伶仃一线，单薄得仿佛从未与这世间有过牵绊。
檐角灯笼被点亮时，晚风突然转了向。
一缕鬓发被吹进唇角，阮云婳依旧望着虚空某处，直到最后一只归巢的燕子掠过院墙，她才极轻地眨了下眼，睫毛振落的尘埃在灯笼光里浮沉，转瞬湮灭于更深露重。
“小姐，到时辰了。”
名叫“小翠”的丫鬟叫了阮云婳回神，阮云婳让系统算准了陈墨毒发的时辰。
她告诉小翠了一个时辰，要她到时候送自己去晋王府，沈翌之的命令是让她们对阮云婳言听计从，小翠自然没有迟疑，拿了一早准备好的夜行衣递给阮云婳。
褪去了原本的易容，“小翠”的皮囊下是一张更加青涩稚嫩的面孔。
“小姐，得罪了。”
她的力气不是一般大，一手环住阮云婳的腰，轻松带她上了屋檐，两人的重量落在瓦片上，只发出了轻轻的咔哒声。
阮云婳一惊，沈翌之随便派来的侍女都这样厉害，他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近日禁军巡逻严了些，小姐抓紧了，我们快些到王府。”
“不必，我跟着你就好。”
阮云婳用积分开启了短时战斗模式，这样跟在小翠身后应该不算太难。
小翠的眼神变了几分，松了揽住阮云婳的手，飞身向前，速度不慢，但阮云婳刚好可以跟上。
阮云婳时不时可以看见下方道路上巡逻的禁军队伍，禁军整肃军纪，应当是付轩邈的手笔，但阮云婳觉得付轩邈应表现的像个纨绔才能让皇帝松懈，可无论是在荔枝宴上还是现在，他未免表现的太勤勉了些。
正想着，就见小翠停了下来
“小姐，到晋王府了，按小姐的吩咐，属下先回去了。”
阮云婳点点头，见小翠的背影再次隐匿在夜色里，她这才跳下屋檐。
落到地上后，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让阮云婳有些恍惚，这可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阮云婳的第二个囚笼——晋王府。
“什么人！”
夜色中突现一寸寒光，阮云婳眼中蓝光流动，借着最后几秒的战斗模式勉强躲过，剑锋从她的颈侧掠过，她也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柄剑的模样。
“阿清！是我！”
阮云婳喊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叫了对面人的名字。
完了。
“阮小姐？”
清突然被外人叫出了名字显然有些惊讶，不过那特别的神情很快被他隐藏进眼底。
阮云婳没解释，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沈翌之这两个侍卫平日里就和影子一样，除了沈翌之的身边人再无人知晓其名。
偏被她这么水灵灵叫了出来，还叫的如此亲近，阮云婳都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两句。
还好清是个呆愣的，心里只想着除了主子就没人叫过自己阿清，主子告诉阮小姐一定有主子的道理。
若是换了昼在这，老早就把刀架到阮云婳脖子上压到沈翌之面前了。
“呦，阮小姐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到我王府中来，我竟一时不知道如何接待了。”
身后的屋门打开，阮云婳脸上的表情更僵了几分，就在前一秒她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正是沈翌之的书房。
完了，这还偷看个鬼了，鬼来了。
书房内，阮云婳转身直视正在沏茶的沈翌之，轻咳两声。
“世子殿下就不怕陈墨真的死了？”
沈翌之半天等来这么个借口，提着青瓷茶壶的手顿了顿，茶水险些溢出杯沿，看着眼前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烛光将那道笑映得有些模糊：“我信你。”
阮云婳突然逼近半步，后者没躲，就这么让她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语气略显得意
“你不是沈翌之，对吧，”她也拿起一盏茶“沈将军。”
眼前人单手稳稳端起茶盏，又敛了目光。
“你怎么猜到的？”
烛火在他眼里跳成两点金芒，惯常把玩的乌木折扇此刻正躺在画缸里，扇穗上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沈翌之才不会信谁，还有，”她敲了敲桌子，面前人又抬眼看向她，阮云婳点了点自己的眼角“他的笑意从不达眼底，你笑的倒是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