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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子殿下暴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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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姐留步。”
阮云婳刚和楚翩然一行人互相瞧见,身后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她转身看清那身影时身形有些不稳,指尖也因为生理性的恐惧止不住颤抖起来。
心口仿佛还残存着冬日长剑上传来如寒霜一般的冷,那种剧痛伴随着血液飞快抽离的冷意时常出现在午夜梦回时,每每惊醒,心有余悸。
“阮姑娘今日之举令世子赞叹,惊鸿楼备了杏酪冰盏,世子有请。”
阮云婳平复了心情,险些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昼。
“麻烦带路吧。”
惊鸿楼楼高六重,檐角悬的却非寻常铜铃,而是雕作鹤唳姿态的寒铁刃。朱漆廊柱间错落垂着鲛绡纱,纱上以金线绣满云纹。主厅地砖缝隙间渗出缕缕苦艾香,此香王府中常点。
阮云婳前几世也是偶然间发现这是遮掩血腥气的药烟。
五楼楼主屋内,沈翌之踞坐紫檀嵌犀角榻,身后整面墙垒着机关多宝阁,前几列摆着《神农本草》孤本、御赐青囊针,暗格里却隐约露出淬毒的袖箭。
他指尖正摩挲阮云婳的药院考卷,朱批“孔雀胆反佐血蜈蚣“一行被金箔粉描得刺目。
他将考卷收于袖中,抬步下楼去往雅间。
“阮姑娘,世子已经等候多时,请。”
门前的玄衣侍从躬身时,犀角蹀躞带上的错金螭纹闪过冷光。
沈翌之听见门口的声音站起身来,鸦青织金襕袍掠开浮动的烟缕:“端午香会上与姑娘匆匆一面,倒不知姑娘竟有如此才学。”
阮云婳垂眸压,广袖交叠行了个虚礼:“世子谬赞,小女不过是拾前贤余唾。”
随着两人就坐,立即便有楼中侍女端上杏酪冰盏
“不知姑娘喜好,便点了惊鸿楼这时节的招牌点心。”
沈翌之的笑落在阮云婳眼中,仿佛毒蛇吐信。说来可笑,这是她十世以来第一次踏入惊鸿楼,来这里的宾客没有普通百姓,大多是王公贵族,朝臣富商,她算不上这其中任何一种。
【警告,检测到西域狼毒成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阮云婳有时真觉得自己见过的毒都快比饭多了。
“阮姑娘通晓《毒经》孤本,却甘愿藏拙十四年?”
沈翌之突然开口,想要从阮云婳的脸上看出什么,可却意外地一无所获。
后者也没回答,倏然拔下累丝云簪挑破杏酪盏,乳酪泼溅处,青瓷竟显出血丝状蚀痕:
“世子试毒的法子倒真是大手笔,惊鸿楼的点心在楼外千金难求,可惜这碗掺了些不该有的东西,白白浪费。”
阮云婳抬眼时,正对上沈翌之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猜疑还有几乎不可察的杀意。
“世人都说晋王世子沈翌之是个文弱书生,我觉得不然,”阮云婳不惧那道目光,唇边笑意愈深,眼神愈冷。“晋王无实权,嫡长子从军封了将军,世子之位便落到嫡次子身上,若这个世子不无用些,朝廷不会放心。”
沈翌之眼中杀意更显,阮云婳却欺身更近,耳语道:
“就算世子殿下笃定若我不归从便走不出惊鸿楼的大门,也不该将所藏多年锋芒,露于我面前。”
话说完了,阮云婳便回到了原位,再看沈翌之的表情,那是从前十世的阮云婳从未见过的表情。
属于那个温和书生世子面具下,真正的沈翌之。
“阮云婳,若是旁人亦或不是今日的你,只是方才的举动,你就已经死了。”
沈翌之不再装作温和模样,折扇一展,笑意渐冷。
“昨晚阮家进了刺客,令兄追捕到阮家将我救下后,想必我的所有信息就都送到了世子手上。”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桌上的云簪,又将它戴了回去。
“前朝帝师之女手中有些孤本并不为奇,殿下说的那本正是我母亲的遗物之一,至于刺客,若真有关系那也是阮霖的事,以我在阮家的处境不会知道什么。”
沈翌之如古井一般幽深的眸突然亮了起来
“阮霖可是你父亲。”
“不是天底下所有父亲都配做父亲。”
沈翌之眼中杀意褪尽,倒是生出几分欣赏
“你想要什么?”
阮云婳起身行礼道:“保住一条命也算是有所得,小女没什么想要的,倒是对世子殿下今日带来的彩头喜欢的紧。”
“你不是习武之人,若只想防身何必费力一定要这柄匕首,想要别的什么大可说来。”
沈翌之也站起身,他本就生得俊美,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显得气度逼人。
“世子莫不是要学太宗设凌烟阁?”艾香漫过鎏金屏风,穿过两人之间,阮云婳摊开手掌“可惜我是个贪财的俗人,最擅焚琴煮鹤。”
沈翌之笑声爽朗:“好个焚琴煮鹤!阮姑娘还真是有趣。”
“让世子觉得有趣不知是不是好事。”阮云婳扯出笑意
“若是世子真想赏我什么,就请将匕首送来时让人带一份不加料的杏酪冰盏吧。”
她行礼告辞,沈翌之没有挽留,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没问她要那本书?”
凌芷走进屋内,瞧了眼桌上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青瓷。
“你会的比里面写的多,我要来做甚?”
沈翌之眸色暗淡下来
“她入药院后,你想办法把她收做弟子。”
“你怀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我看不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