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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蚀骨毒之痛 ...

  •   仁择站在符儒房门前,眼见着一群人在师尊屋里进进出出。
      他端着一碗汤药,几次想踏入屋内,又被人流挤到一旁,腾着热气的汤药就这样在他手中没了温度。
      一名头戴玉冠,身着粉袍素衫的男子焦急地朝屋内走去,人群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颔首行礼。
      仁择见此机会也快步跟上去喊道:“掌门,我师尊……”
      砰!
      大门被猛地关上,仁择还站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手中的汤药晃荡,全部洒在他自己身上,湿哒哒往下滴水。
      路过弟子瞥了眼,无人主动上前去说些什么,默默绕行。
      屋外的弟子自觉离开,留下仁择呆站在门前。他放下手中的碗,摸出自己腰间那块弟子令牌,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尊跟掌门不过出去半日,出去的时候还嘱咐他要好好修炼,好好吃饭,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吧嗒。
      眼泪掉进汤药里,溅起一圈涟漪。
      屋内,韩折杏扯着为符儒解毒的医修问道:“我师兄怎么样了?”
      医修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往符儒胸口扎下一枚银针,抬眼瞥了眼符儒发白的嘴唇,长叹一口气:“符长老中的蚀骨毒,此毒乃魔族秘术,我只能替他延缓毒发的速度,根治……老夫束手无策。”
      “怎么会……那他何时能醒?”韩折杏握住符儒的手,凉得叫人心惊。
      医修将符儒的腕子从韩折杏手中扯出来,掖进被褥里,道:“这两日应该能醒,符长老需要静养,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早晚各派一名弟子来送药便好。”
      韩折杏盯着符儒身上那一根根银针,愧意荡在心间:“师兄是为了我才……若非我不设防……”
      “韩掌门,现如今魔族藏匿于修真界,连符长老这般实力都遭了暗算,日后门派只怕是难上加难,还请韩掌门莫要忧思过重,玉山这么多弟子还等着韩掌门呐。”医修收好药箱,又取来笔墨书下一副药方,摇摇头。
      韩折杏垂下神色,颔首应声,随医修一同离去。
      仁择蹲坐在门口,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掌门和一个白发苍苍的医修提着药箱离去,连忙拍拍身上的灰起身。
      那二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角落这个小小的身影,径直离开了,此处只剩下躺在床榻上的符儒和这个无人在意的小弟子。
      仁择悄声推门而入,屋内昏暗,没有一丝光亮,符儒就那么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湿帕搭在他额前,呼吸短促又吃力。
      “……师尊?”仁择轻轻唤了声,屋内无人回应。他蹑手蹑脚将门关上,亦步亦趋朝符儒走向去,不死心地凑到符儒耳畔轻轻又唤,“师尊,是我,仁择,我今天白日里有在好好修炼。”
      符儒双目紧闭,在梦中他的苦痛也没有减轻分毫。
      「白痴……这么多次,还是一点都不惜命。」
      “谁?”仁择恍惚间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声。
      「……」
      空气凝滞一瞬,系统沉默片刻,有些难以置信。
      「你听得——」
      “你是谁?”小小的身影警觉地四处张望起来,他挡在床前,作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系统有些意外,他从未想过仁择也能听见他声音,或许是当符儒彻底失去意识后自己才能被仁择听见,连忙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们。”
      仁择鼓起腮,没有轻易相信他这份说辞。
      “我是……”系统沉思半晌,道,“我是神仙派来人间的使者,来给你下达神谕。”
      “神玉是什么东西?”
      “别管,”系统面对这个刚学会写字的小鬼没什么耐心,“总之我说的话你都要记好了,能救你自己,也能救你师尊。”仁择一听到“救师尊”这几个字,瞬间又卸下防备心,认真点点头。
      “你师尊今日中了蚀骨毒,这辈子怕是都要用药来压制,那药方我看过了,长期服用会导致身体极其畏寒,届时又需阳烈之物中和。”
      “那这个阳烈之物在哪里?”
      “据我所知,广玉秘境之中就有一样,名曰‘炽灵珠’,是广玉秘境之源,在广玉秘境中央那棵巨大的玉兰树上的其中一朵花苞中。”
      “炽灵珠、玉兰树……嗯、嗯。”仁择默念着这两个特殊的词,将它们记在脑海里。
      “另外,炽灵珠是广玉秘境之源,若是取走炽灵珠,秘境也会坍塌,或许你还不知道秘境坍塌是什么意思,但你要知道,若是让你师尊或是任何一个人知道,是你取走的炽灵珠,你被逐出门派事小,被锁在诛仙台遭雷劈得神魂俱灭可就完了。”
      仁择不由打了个寒颤,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嗯。
      “你可得好好照顾你师尊,今日之事不可向你师尊透露半点。”
      符儒本就怀疑他的身份,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还能和仁择说这些,自己被抹除指日可待。
      符儒想要救这天下,自己已经陪他见过太多次灭世了,可是又有谁来救他?回轮一次又一次,每一世都做着和上一世一样的无用功,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些改变,却替韩折杏受了蚀骨毒。
      秘境也好,天下世人也罢,他拦不住符儒,那也没人能拦住他去救符儒。
      这世上没人会为了符儒去取炽灵珠,玉山弟子不会、掌门不会、符儒自己更不会,只有这个拜入符儒门下的小徒弟能够指望一二了。
      “等一下,”仁择突然想起来什么,疑惑问道,“掌门师叔说玉令被窃走,秘境还能打开吗?”
      系统轻笑一声,道:“此事你很快就会知道。”
      夜深了,屋外也变得昏暗。
      仁择坐在符儒床前,偷偷琢磨着炽灵珠的事。他又重新温了一碗汤药,就等着符儒醒来。
      “冷……”黑暗中传来一声轻息。
      仁择闻声,连忙去摸被褥下的手,冰凉的。他急匆匆去烧了壶热水,用冷水兑温了些,将手泡进水里,等泡热了后将符儒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手心。
      没一会,符儒两只手都被捂暖了些,眉宇间也逐渐舒展。
      忙活了这一阵,仁择本想歇下,可刚要走,又听见翻身的响动。
      “好冷……”
      不得已,仁择只好又烧了一盆水,干脆泡了个滚烫的热水澡,在氤氲的热气中穿衣。他掀开符儒的被褥,小胳膊小腿挂在符儒身上,凉凉的,他也觉得好受许多。
      符儒彻底舒展眉目,一只手不自觉搭在仁择脊背,将他拢入怀中,暖暖的,很安心。
      仁择在他怀里拱了拱,睡熟了,两道呼吸声响起,夜才成了夜。
      月色皎皎,虚影随意地倚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望着那睡熟的二人,语气有些酸涩:“小兔崽子,命还挺好。”
      ……
      符儒清晨醒来,天边还泛着鱼肚白,他浑身的骨头痛得像是被揉碎了一般,缓了许久都没能起身。
      他转动蓝色的眼珠,瞥见一个小团子在自己怀里蛄蛹,一只小手挂在自己胸口,脑袋蹭在他颈窝。
      「醒了?」
      熟悉的声音和怀中的孩子同时出现,符儒莫名觉得身上的疼痛都缓和些许。
      「嗯。」
      「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符儒直截了当答道。
      「蚀骨毒无可解,以后的日日夜夜你都要经受蚀骨之痛。」
      「我知道。」
      「你想寻死?」
      「不是,我只是想改变点什么,」符儒望着屋顶,「折杏上一世饱受此毒折磨,我以为这次做足准备便能逃过此劫。」
      「广玉仙尊神通广大,这次难得失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系统语气轻蔑,明里暗里都是嘲讽,只是这嘲讽之下隐约埋了几线埋怨。
      符儒不解:「是我中毒,你生什么气?」
      系统听完这话心慌胸闷,冷笑着应道:「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我是为了救我自己,谁说为你生气了!」
      符儒觉得他言之有理,认真道歉:「哦,对不起,我自作多情。」
      这话太坦然,语气平平,系统竟听不出符儒这是在讥讽他还是诚心道歉。
      「罢了罢了,」系统跟这种缺根筋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转而又问道,「这次三涧宗宗主和琅台主没见成,之后开放秘境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需得知道那块玉现如今在何处,」符儒扶着床沿,缓缓起身,青丝一泻如瀑,「那魔族人取走的玉令是假的,想必他此刻已经发现了。」
      「也不枉你一夜未眠,在那块假玉令上面布设十八重追踪术法。」系统哼道。
      符儒低头替小豆芽菜掖好被子,穿着一身中衣,披散着长发下床,他二指在空中轻点,顿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未来得及捂住,鲜血从他口鼻涌出。
      嗒、嗒。
      素色中衣也被染上几点血花。
      「医师说你需静养,何必急于这一时!」系统急得团团转,符儒却摇摇头,顾及还在熟睡的仁择,他轻轻呛了几声。
      「我去找折杏借灵,这关系到玉山,乃至整个修真界,等不得了。」说着,他瞄见床头那块软帕,取下软帕把地上的血污擦干净,丢到一旁的角落,衣衫单薄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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