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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反派活于话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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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仁择勤勤恳恳研读心法,勉强踏入练气期。在系统的建议下,符儒并未着急教他辟谷,三餐定时领他下山吃饭。这般纵容疼爱,玉山弟子都看在眼里,自此,再无人敢多说半句闲话,路上遇见仁择还要恭恭敬敬唤声“小师弟好”。
不过符儒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声招呼有七成源自于他这个行走的撑腰杆,只是暗自感慨,肃清门派后连弟子都规矩许多。
符儒收拾好行李,通通装进随身的乾坤袋里,一回头,见小豆芽菜绞着手指,咬着下唇,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师尊,你……”他鼓起勇气,忸怩开口。
符儒忽然想起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一块半掌大的木牌,弯下腰,将木牌上的红绳系在仁择腰间,道:“为师知道你在怕什么,放心,如今门派里你大可横着走,这是专属于你的弟子令,下山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必太节俭。”
仁择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哑了火。
「你知道个屁。」
符儒听系统没来由骂了句,心中冷冷反驳道:「又不是你徒弟,你懂什么?」
系统哑口无言。
仁择低下头摩挲着木牌上雕刻的凹痕,正面是“仁择”,背面是“广玉仙尊首徒”,木牌角落还有一朵玉兰花,很是精致。
符儒见他小脸红扑扑,很是喜欢,嘴角也不自觉抬了半分。
“等我回来。”说罢,便携着若隐若现的烟云离去了。
……
山高路远,世间灵气稀薄,一般跑长途御剑太奢侈,大多数修士会选择更加经济的灵兽车,若是追求效率,也有定点传送阵,多费点灵石罢了。
开源节流的玉山掌门和他的冷面师兄坐在灵鹿车上,灵鹿温顺通人性,比马车稳,还比马车快。
韩折杏本以为鹿车中正是二人单独相处升温的好时机,未曾想这方小空间变成了个逃不掉的审讯室,他脊背挺直,如坐针毡。对面,符儒举着一面碗大的银镜,一上车就跟他交代事情,虽看不见符儒的神情,却能听见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三涧宗在南湾,琅台接近北疆,两地相隔甚远,从前也未曾听见这两位交集密切,那日却仿佛约好了般一同到来,逼你开启广玉秘境,此事你有何见解?”符儒突然发问。
韩折杏窘迫地将手埋进层层叠叠衣袍里搓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磕磕绊绊答道:“这……许是哪次盟会,他们一拍即合,虽然天南地北,但志趣相投。”
“我是问你见解,不是让你替他们找补。”符儒叹了口气。他对着银镜扯了半天嘴角,系统怎么看都不满意,说他笑得难看。
「你眉毛扬起来点,不对不对,往下点、一点点,好好,别动了别动了,嘴角再抬一点……不要只抬一边!」系统绝望地指挥道。
「这有什么不对吗?」符儒对自己镜中的模样很满意,准备撤下镜子看看效果,缓和一下车内的气氛。
韩折杏知道那两位宗主不太对劲,但如何都找不到关窍,抬头向符儒投去求助的目光,就见符儒轻蔑地笑着,面色阴沉得能滴黑水,好似答不出来就要将他就地解决。
“三涧宗和琅台也算是近年来有头有脸的门派,他们又何苦毁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名声?再说了,他们各自也有秘境,若想提升弟子修为,无非就是劳心费神多开启几次……”韩折杏哆嗦着回答,感觉这车内泛着刺骨的寒意。
符儒只好再次举起银镜,揉揉自己发僵的嘴角。
“ 对,他们也有自己的秘境。”符儒回忆起上一世,玉令失踪后,玉山便成了众矢之的,三涧宗和琅台也没在提及要开放他们秘境的消息。
韩折杏听他话里有话,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师兄你是说他们的秘境已经——”
余下二字尚未出口,鹿车忽然剧烈颠簸起来,韩折杏感觉自己屁股悬空,随后鹿车轰然炸裂,灵鹿发出嘶鸣声倒在血泊中,数名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其中一人手持八卦,地面显出一圈猩红的阵法,将韩折杏和符儒困在其中。
符儒攥住韩折杏的领子将他扶稳,留下一道浅清的音:“注意退避。”
韩折杏心领神会,取出自己的玉藤弓,时刻准备为符儒护法。
一柄兰雕霜铁长刀自符儒掌心幻出,须臾,他提气飞身,正欲朝手执八卦牌的蒙面人斩去。
飞至半空,他觉得身子猛地下沉,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笨重,那一刀都没能挥出就硬生生卡住,身后又有一剑森然刺向他,他当即回身立刀,精准地截下对方。
地面上的阵法全部铺陈开来,闪烁片刻后,阵中灵气全部被吸入阵法,符儒瞥见韩折杏还没来得及撑开护体的屏障,那几个蒙面人一转攻势,朝着韩折杏杀去。
另一边,浮在半空操纵阵法的蒙面人衣袍猎猎。他居高临下望着符儒,手中飞快捻诀,阵法中窜出一只只血红的手向符儒抓去,拖住他的行动。
韩折杏见符儒身后跟着汹涌的手,惊慌失措朝他喊道:“师兄小心身后!”
符儒手中的刀仿佛长了眼,从他手中飞向身后,斩断那枯朽的血红的手。他与空中那蒙面人相视一眼,隐约瞥见那蒙面人从黑袍下露出的银发。
韩折杏光顾着担心符儒,眼下,那数名黑衣人已经杀至跟前。不得已,他攥着长弓的一角当刀使,细小韧劲的弓弦紧绷,在一名黑衣人脖颈留下一道细小血痕,须臾,鲜血从那人脖颈处喷薄而出,弹指间便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符儒紧盯着蒙面人的动向,见他一瞬间失神,操纵手中长刀直冲云霄,瞄准蒙面人飞去。
蒙面人立即召唤八卦盘,将其展至盾的大小,立起一面防御。
“折杏,现在!”
符儒话音刚落,就在素兰刀即将抵达八卦盘时,一道锐利的青芒从地面射出,比素兰更快,径直穿透八卦盘将其击碎成数块,素兰刀则倏地没入那蒙面人胸口,将他从空中击落。
地面上的阵法破除,鲜红的咒文顷刻褪色。
灵气恢复正常,韩折杏引出数道青色的灵气化作羽箭射向自己跟前的黑衣人,命中眉心,一击毙命。其他黑衣人见状要逃,但为时已晚,韩折杏手中的箭一弓数发,只见青光闪过,余下七人齐齐倒在血泊中。
符儒负手迈向那落下来的银发蒙面人,居高临下俯视他,面色阴沉。他从蒙面人胸口拔出自己的素兰刀,带出一串血花。
蒙面人痛得嘶声,声音好似破口的布袋,他笑起来:“贵派掌门和长老还真是情同手足。”
“废话少说,何人派你来的?”符儒用刀挑开他的兜帽和脸上的面罩,一头银色短发后垂下一缕细长的辫子,此人眉骨与鼻梁高挺,深邃的眼窝下竟是一碧一紫异色瞳孔,头顶有两个黑色的小角,一看便知此非人族。
青年异族一手捂住胸口,他眯起眼,直视着符儒,舔了舔破皮的嘴角,邪魅地笑起来:“早闻符长老容貌出众,今日一见,确是美人。”
韩折杏闻声,气势汹汹奔上前来,手中的玉藤弓弦紧绷,青光箭矢塞进异族青年口中,眉心几乎拧成一股麻绳,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我师兄!”
异族青年仍是面带笑意,一只手缓缓举起。
符儒不知这异族人为何突然说起自己的容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骚扰了,只是默默看向韩折杏,道:“你这样他说不了话。”
韩折杏郁结,见符儒紧紧盯着自己,只好收了手。
就在他收手的那一瞬间,异族青年那只捂住胸口的手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探入衣襟,从中掏出一黑紫的蝶丢向韩折杏。
符儒瞪大眼,慌乱中,他挥起手中的长刀试图将那只蚀骨蝶斩于刀下,可蚀骨蝶太灵活,轻巧避过,眼看就要飞入韩折杏眉心,符儒的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系统见他动作不对,急忙呵止:「符儒,你要干什么!符儒!」
符儒已听不见系统的警告,飞扑向韩折杏。
噬骨蝶没入他的后脑勺,钻心的蚀骨之痛弥漫四肢百骸,他痛苦地攥紧了拳头,细密的汗珠布满他额头,痛得站不住脚,往韩折杏的方向栽去。
异族青年捂着胸口,轻轻蹙起眉头,随后又释然地笑道:“符长老自求多福,玉令我就笑纳了。”
说罢,他摇了摇手中那块圆形的羊脂玉令牌,化作一缕猩红的魔气飞快离去。
“玉令……什么时候!”韩折杏扶住符儒,又忙不迭在身上摸索,玉令果真不见了,着急要追上去,却被符儒紧紧攥住。
符儒面无血色,蜷着身子唯有倚靠在韩折杏身上,方能站住脚,他嘴唇哆嗦着,说道:“别追了……回门派。”
韩折杏见状,连忙用袖袍擦拭他额前的汗珠,向空中挥去一张传音黄符。
他将符儒打横抱起,几乎要哭出来,召来自己御空的玄铁剑,踩着剑朝门派的方向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