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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豆芽菜选择全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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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的身体……”韩折杏一夜都没能睡好,头顶的玉冠还没来得及戴上,符儒就一脚踢开了他的房门。他大喜都还没来得及过望,符儒就被门槛绊住了脚,摔趴在地。
韩折杏将符儒扶到床边,用灵气为他疗伤。他是木灵根,虽不是医修,但木灵根的灵气天生就有疗愈的功效。
“借个灵。”符儒朝他伸手。
「借灵,呵,你们两个的关系竟亲密到可以随意借灵了?」
「你若有灵气给我借,我也不必舍近求远。」符儒不懂系统又在挑什么刺。
韩折杏虽不知道符儒为何一醒来就找他借灵,但也没多问,从掌心凝出一团青色灵气放于符儒手中,留了一线灵丝牵在自己手心。
符儒口中念诀,二指相并轻点虚空,一幅广袤的地图自他指尖徐徐展开,一枚鲜艳的红点在他们与两位宗主相约之地闪烁,很快又消失不见。
“师兄,这是……”韩折杏眉头紧锁,指着那枚红点所在之处。
符儒收手,地图随之化成点点青色灵气散去。
“给你的那枚玉令是假的,上面有追踪术法,来杀我们的魔族和那两位宗主怕是串通好的。”符儒阖眸,双手搭在腿上,轻缓吐息。
韩折杏错愕,想不到那二人为了得到玉令,手法竟如此下作。
“那……真的玉令在哪?”韩折杏不解,为何符儒给了他假的玉令却不提前告诉他,心中一阵失落。
符儒道:“还在我手中。三涧宗和琅台的秘境已经坍塌,此前拜访也并非诚心合作,如今留存于这世上的秘境越来越少,玉令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会招致杀生之祸。”
符儒掐灭韩折杏的灵气,瞥向他:“修为又懈怠了,以你如今的修为根本护不住玉山。”
“难道师兄你就护得住吗?”韩折杏攥紧了拳头,一腔委屈无处宣泄。
“玉山不是我一个人的玉山,你当上掌门这些年,玉门已经没落许多。”
一把火燎了韩折杏的尾巴,他腾一下起身朝符儒高声吼道:“我这些年为玉山做了那么多事你都看不到吗,我才是玉山的掌门,师兄却如此轻看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韩折杏眼眶通红,飞溅的唾沫喷在符儒脸上,因为太用力而喘息不止的身体好似摇摇欲坠。
符儒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眉头轻轻蹙起,解释道:“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容不得差池。你作为掌门必须出面,可只你一人……”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厉害,不也还是中了蚀骨毒吗!”韩折杏怒目圆睁,拂袖嘶吼着,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自嘲地笑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哈哈……我想起来了,我说那日你为何同我说什么蚀骨毒的梦呢,师兄,这也是你计划好的吧?什么蚀骨毒无解,想来师兄早有应对之策,亏我为你担惊受怕一整日。”
“我并非苛责你,”符儒站起身,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他从乾坤袋里取出那枚真正的玉令想要交还给韩折杏,“我本也是想等——”
哐啷。
韩折杏打落他手中的玉令,扣住符儒双肩,笑得狰狞:“我才是玉山掌门,师兄操劳得够久了,现在我不想见到你,还请师兄离开。”
符儒还想再说些什么,韩折杏却瞪了他一眼,喝道:“出去!”
符儒抿唇,只道一声“好”。
韩折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弯腰从地上捡起玉令朝外掷去,吼道:“全都滚!”说罢,青色的灵气挥开,砰地关上门。
玉令静静躺在草丛中,修长的手指将其蜷入掌心。
系统幸灾乐祸:「啧啧,看来你那好师弟不领情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能闭嘴吗?」符儒将玉令擦拭一番,收回乾坤袋。
「生气了?」
「没有。」
「分明就是生气了。」系统难过得吹起了开心的口哨。
符儒回到屋中时,仁择刚刚醒来。他见师尊面色恢复许多,掀开被子跳下床,凑到符儒跟前讨一个抱。
符儒见他一个劲往自己怀里蹭,疑惑道:“身上痒?可要沐浴?”
「……」系统已无力吐槽。
最后,仁择还是乖乖泡进了浴桶,隔着一展屏风听另一侧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收拾东西。
“师尊又要出门吗?”稚嫩的声音氤氲在水汽中。
“嗯,你掌门师叔要我离开。”
「啥?」
“哗啦。”
系统的声音和浴桶里的水声同时响起。
「他是这个意思吗?」
“师尊要走吗,那我、那我……”仁择急得连衣裳都来不及穿,踮着脚爬出浴桶,带出一串水花。
符儒忙着将床上三件套塞进乾坤袋,一时不知先回复哪个,一扭头,仁择光着屁股蛋子就跑出来了,在地板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
于是他先应道:“你,我也要带走,你挑食,玉山上没人照顾你。”
仁择笑逐颜开,又哒哒哒跑回去沐浴。
「你方才说什么?」符儒顺手将桌上的笔墨纸砚也收入乾坤袋。
系统思索半晌,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笑意:「我说,掌门确实是要你离开的意思,东西都带全乎了,指不定要在外面住多久呢。」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屋里的东西已经全被塞进乾坤袋,连片叶子都没留。仁择也一身清爽地候在门口,等符儒来把他也带走。
“适合你灵根的法器尚未寻得,广玉秘境会如期开启。这段时日,你掌门师叔还有许多东西要筹备,等到秘境开启我们再回来一趟。”符儒在空中画下一道传讯符,里面是筹备秘境开启的注意事项。他怕韩折杏还在气头上,特地将送达时间调整到晚上。
仁择认真地点点头。
“好了,我们走吧。”符儒牵起仁择的小手,召来玄铁长剑,二人一同乘风而去了。
符儒带着小豆芽菜在西郊置办的一座小院,环境清幽,四面环竹,最重要的是价格美丽,美中不足的是离镇子有些距离,御剑最快也需一炷香时间。
符儒望着府邸门口搁置在地上的空牌匾,不知该给这院子提个什么名。他瞥了眼小豆芽菜,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他忽然灵光一闪,从乾坤袋里取来笔墨,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三字,字迹工整,笔画苍劲有力。
仁择瞪大眼睛在一旁看着,刚学会几个字的他也能勉强把字念出声:“顿、顿……饱?”
「你在写什么。」系统这语气并非疑惑,而是质问。
「你看不到吗?顿顿饱。」符儒又仔细检查一遍,排除了自己笔误的因素,「难道你看不见了?」
「……我倒宁愿是我瞎了,」系统如鲠在喉,「广玉仙尊,你能不能有点情操,谁会在府邸牌匾上写‘顿顿饱’?」
符儒听他弯弯绕绕说这么一通,这才明白他不满意,于是又将牌匾翻了个面,题上四个大字——福泽苍生。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仁择盯着那漂亮的的字迹移不开眼。
“福泽苍生,意为做好事,庇佑天下苍生,亦为符儒、仁择一起做好事,一起庇佑天下苍生。”
“一起……”仁择盯着“福泽”二字,心底荡漾着幸福的泡泡。
「以后能不能少说这种肉麻的话。」系统语气里满是不屑。
「肉麻?你不是没有肉身吗?」
系统无言,安静得仿佛不曾存在于他的识海。
“顿顿饱也很好听。”仁择忽然拽了拽符儒的手。
符儒摸沉吟片刻,道:“那这个月挂‘顿顿饱’,下个月挂‘福泽苍生’。”
仁择用力点点头,望进洒满月光的院子,白墙灰瓦笼在静谧的月色下,竹影在风中摇晃,重叠如水波。
没有旁人,独属于他和师尊的住处。
……
韩折杏阴沉着脸巡视完玉山后回到屋中处理大小事务,弟子们见了他自动绕行,剩下几个没有眼力见的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也不知向来笑脸迎人的掌门何故发如此大火。
深夜,韩折杏屋中烛火未熄,案桌旁鸟笼中的白雀蹲在架子上睡熟,朦胧的暖光摇曳,他手中的笔杆横下一片黑影。
一点金光翻进他窗子,化成一朵金玉兰在他纸上展开,灵气染出字迹,上面满是符儒书下的嘱咐和秘境开启事宜,秘境开启时日和弟子筹备名单都写得一清二楚,末了,还让他别太累着,筹备时间充足。
韩折杏心里的怨气像被开水烫融的冰,化成雾气消散了。师兄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担心我受伤罢了,还能因为一块玉令伤了和气不成?白日里他也是嘴快,一时气昏了头,得赶紧找师兄说清楚才行。
他撂下笔,收了金玉兰,兴冲冲地披上杏色外衫,快步朝符儒的居所走去。
门前的荷花在池中静静绽放,稀疏的虫鸣卧在浅草中。
叩叩。
月色依旧,荷花依旧,虫鸣依旧。
“师兄可在?”韩折杏又用力敲了敲,还没真正使上力,门已被他推开,他一个踉跄跌进屋中,抬头却未见符儒身影。
莫说人影,连物影都见不着,屋里空荡荡,堪称家徒四壁的典范。
他怀中的金玉兰再次飞出,在空中化成余下的字句。
「你既不愿见我那,我便离开了。玉令我收着,待秘境开启之日我再回来。」随后化作点点金光,凝成一朵金芽孢落入韩折杏掌心。
韩折杏痴愣地看着掌心那朵芽孢,胸口一阵一阵地抽痛。
好冷。
夜晚的风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