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遇如刺 被家里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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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南的房间里，晨光正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金线，卢玥是被窗外的茉莉香熏醒的。
外祖母特意为她换上的真丝床单带着凉意，床头柜上那只黄铜发动机模型被阳光照得发亮。
她翻身坐起，后腰的旧伤在清晨的安静里隐隐作痛，像枚沉睡的勋章轻轻叩门。
“醒了？” 外祖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晨露般的温润。
“快下来吃早饭，你外公今晨特意去胡同口买了糖油饼，还是热乎的。”
卢玥趿着拖鞋跑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起豆浆的香气。
外祖父正坐在红木餐桌主位上看早报，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她下来，特意把刚炸好的糖油饼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那家，老板的手艺没退步。”
“外公最好了！” 卢玥凑过去，拿起油饼啃了一口。
餐桌对面的林砚辞正用银叉对付盘子里的水波蛋，看见她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忍不住挑眉：“我说小月亮，今天可是去 B 大报到，能不能稍微端庄点？别让人觉得我们家的姑娘是从野地里跑出来的。”
“要你管。” 卢玥咬了口糖油饼，芝麻碎粘在嘴角，“我昨天试骑那辆铃木 DR-Z400 的时候，是谁趴在车库栏杆上喊‘帅炸了’？”
林砚辞被噎了一下，索性放下刀叉：“说真的，姑妈特意打电话叮嘱我，必须亲自开车送你去学校，你那宝贝摩托还是乖乖待在我的工作室吧。”
“我不！” 卢玥立刻皱起鼻子，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子。
她放下油饼，走到外祖父身边轻轻晃着老人的胳膊
“外公～您看我在 C 大这两年，别说摩托车了，连自行车都骑得规规矩矩，您就答应我这一次嘛。那辆铃木是九十年代的复古款，我特意换了哑光黑漆，配 B 大的红砖墙肯定好看，就当是…… 给我的大学生活开个特别点的头？”
她声音里的雀跃像刚开瓶的汽水，泡泡都溅到了外祖父的报纸上。
老人被她晃得没办法，放下老花镜无奈地笑：“你呀，这股子野劲随了你舅舅年轻时的样子。行吧，让砚辞开车跟着你，到了学校门口就把车停在指定区域，不准在校园里瞎闯，听见没有？”
“保证听话！” 卢玥立刻立正敬礼，差点把豆浆杯碰倒，被外祖母眼疾手快地扶住。
舅妈在一旁笑着摇头：“真是越大越像小孩子。”
早餐过后，卢玥直奔林砚辞的工作室。
那辆哑光黑的铃木 DR-Z400 就停在改装台中央，车把上缠着复古的棕色皮质护手，油箱上用白漆手绘了朵小小的栀子花 —— 是她昨晚熬夜画的，算是给这辆老车的见面礼。
“头盔和护具都给你备齐了。” 林砚辞把碳纤维头盔扔给她，眼神里带着点担忧，“路上慢点，北城的交通规则跟蓉城不一样，别仗着车技好就横冲直撞。”
“知道啦表哥。”
卢玥熟练地戴上头盔，护目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等我报完到，周末就来拆发动机，你可别又偷偷把零件藏起来。”
引擎发动的瞬间，低沉的轰鸣震得工作室的玻璃窗微微发颤。
林砚辞看着她跨上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年在 C 大被规训出的文静，不过是她给世界的伪装，骨子里的那匹野马，终究是要追风的。
他坐上自己的黑色宾利，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跟紧点，但保持距离，别让她觉得被监视。”
九点的 B 大校门口，正是报到的高峰期。
家长们拎着行李的身影在梧桐树下穿梭，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举着指示牌，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报到流程。
忽然间，一阵与众不同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带着破开常规的锐气。
人群下意识地往两旁退让。
卢玥骑着哑光黑的复古摩托缓缓驶来，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白漆栀子花在油箱上格外醒目。
她穿着亮橙色的短款皮质夹克，袖口和衣摆处故意做旧的磨白纹路泛着随性的光泽，里面搭了件领口微敞的黑色吊带，露出一截利落的锁骨。
下半身是高腰牛仔喇叭裤，裤脚刚好扫过擦得锃亮的马丁靴靴筒，裤腿上几道刻意的破洞随着摩托车的颠簸晃出白皙的皮肤。
摩托车在指定停车区稳稳停下，她单脚撑地，摘下头盔的瞬间，被压得微乱的长发瀑布般散开，带着点被风拂过的慵懒。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哇，这也太酷了吧？”
“是新生吗？居然骑摩托车来报到？”
“看车牌好像是改装过的，家里应该挺有背景……”
卢玥没在意那些目光，从尾箱里拿出帆布背包甩到肩上。
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硬的呵斥：“这里不准停放改装车辆，没看见指示牌吗？”
她转过身，撞进一双淬了冰的眼睛里。
靳骁就站在两步开外，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露出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
修身的黑色工装裤裹着笔直的长腿，裤脚处还垂着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脚下那双擦得锃亮的马丁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酷劲。
他手里捏着报到流程单，目光落在那辆铃木摩托上，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就在刚才，卢玥骑着那辆铃木摩托从积水中飞驰而过，浑浊的水花裹挟着泥点腾空而起，不偏不倚地溅在靳骁干净的裤脚上，晕开片片深色污渍 。
“同学，” 卢玥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我停在指定区域了，而且这车是合规改装，手续齐全。”
“B 大校规里可没写允许学生骑摩托车进校园。”
靳骁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扫过她裤腿下同样沾着的点点泥渍 —— 大概也是刚刚溅到的，心里那点对 “温室花朵” 的刻板印象又重了几分，“收起你那套富家子弟的做派，这里不是赛车场。”
“富家子弟？” 卢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往前走了半步，个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输，“同学，用交通工具给人贴标签，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还是说，你对‘富家子弟’有什么特别的偏见？”
她的目光清亮，带着被阳光晒过的热度，直直地撞进靳骁那双习惯了冷漠的眼睛里。
这让他莫名地烦躁起来，刚想开口反驳，突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车轮碾过路边积水，“哗啦” 一声，浑浊的水花溅到那双擦得锃亮的马丁靴上。
“你看，” 卢玥摊了摊手，语气里带了点促狭，“看来它也不太喜欢你的态度。”
靳骁的脸色更沉了。
他最烦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无法无天的样子，尤其是眼前这张带着点张扬的脸，像极了以前在京圈见过的那些只会挥霍的大小姐。
他没再说话，只是用眼神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毫不掩饰。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林砚辞推开车门走下来，米白色西装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几步走到卢玥身边，先是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然后对着靳骁笑了笑：“这不是靳少爷吗？几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冲。”
靳骁看到林砚辞，眼神里的戾气淡了些，但语气依旧疏离：“林少倒是清闲，还有空陪…… 这位姑娘报到。”
“这可是我们家小公主。” 林砚辞拍了拍卢玥的肩膀，转头对她挤了挤眼，“这位是靳家的大公子，靳骁，以前在一个圈子里见过几面的。”
卢玥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男生，就是表哥照片里那个 “从部队回来更吓人” 的豪门继承人。她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应了那句 “豪门子弟 = 纨绔”，只不过是换了种更冷漠的方式而已。
靳骁也重新打量起卢玥 —— 林砚辞的表妹，那个传说中拿过摩托车比赛冠军的 “野丫头”。
他瞥了眼那辆复古摩托，又看了看卢玥脸上那点毫不掩饰的倔强，心里对 “温室花朵” 的偏见又加了层注解：原来被宠坏的姑娘，连叛逆都带着点刻意的张扬。
“误会误会，” 林砚辞看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赶紧打圆场，“我这表妹刚从蓉城来，不懂北城的规矩，靳大公子别往心里去。玥玥，快跟靳同学道个歉，刚才态度是冲了点。”
卢玥抿了抿嘴，没说话。道歉可以，但被人指着鼻子骂 “富家子弟”，她咽不下这口气。
靳骁倒是先转身了，背影挺得笔直，声音从帽檐下飘过来，带着点敷衍：“不必了，别挡着别人报到就行。”
看着他走进人群的背影，卢玥忍不住哼了一声：“什么人啊。”
“别跟他计较，” 林砚辞揉了揉她的头发，“靳家那点破事圈子里谁不知道，他从小就过得拧巴，对谁都没好脸色。走了，哥带你去报到，顺便给你介绍下 B 大的‘隐藏菜单’。”
报到点前，徐书禾正踮着脚尖在人群里张望。
作为和同校同学一起来 B 大交换的新生，她对未来一年的交换生活既期待又忐忑。
看到卢玥时眼睛一亮，像只找到同伴的小兔子似的跑过来：“玥玥！我等你好久了，刚才看见一辆超酷的摩托车，是不是你的？”
“那当然啦。” 卢玥笑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怎么样，手续好办吗？”
“还行，就是人有点多。” 徐书禾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指示牌，“我刚才问了志愿者，咱俩居然还分到同一个交换生宿舍，二人间以后就咱们俩啦！”
林砚辞把两人的行李交给随行的司机，笑着说：“正好，我上午没事，陪你们去宿舍看看，顺便请你们吃午饭，就当是给你们接风了。”
B大的宿舍是两人间，上床下桌，朝南的窗户正对着一片银杏林。
卢玥和徐书禾的宿舍在三楼，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徐书禾一边整理书本一边感慨：“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你看这衣柜，能放下我所有的裙子！”
卢玥靠在窗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抱着书本走过的学生，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填满了。
十八岁那年错过的录取通知书，像片被风吹走的落叶，终于在两年后，飘回了属于它的季节。
“对了，” 徐书禾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在校道一个很酷的男生？穿黑色卫衣，迷彩工装裤的那个？学长说他好像是你们系传说级人物靳骁！听说刚从部队回来，之前的专业课成绩断层第一，还拿过全国设计大赛金奖…… 不过这人看着好冷酷哦。”
卢玥正在贴海报的手顿了顿。
靳骁。
这个名字像根细刺，轻轻扎了下她的记忆。
她想起刚才那个冷硬的背影，还有那句 “收起你那套富家子弟的做派”，嘴角忍不住往下撇了撇：“再厉害也架不住脾气差，我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的纨绔。”
徐书禾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快，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笔记本：“好像不是哦，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豪门少爷，京圈顶级家族的继承人。听说他父母早年离异，继母和妹妹在家族里处处使绊子，逼得他只能去部队历练两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上学，这一路走得太不容易了……”
“再不容易也不能随便对人发脾气吧？” 卢玥打断她，把海报贴得更紧了些，“反正我对这种豪门子弟没什么好感，骄纵又自我。”
徐书禾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她知道卢玥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中午，林砚辞带着她们去了北城最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雕梁画栋的四合院藏在胡同深处，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子，服务员穿着旗袍引路，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像敲在旧时光的琴键上。
“尝尝这个佛跳墙，” 林砚辞给两人盛了汤，“这家店的主厨以前是给宫里做菜的，味道很正宗。”
徐书禾捧着白瓷碗，看着碗里金黄的汤汁，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小声说：“表哥，会不会太破费了？”
“跟我客气什么。” 林砚辞笑起来，“以后在北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别委屈了自己。对了，晚上有个朋友的派对，在顶层旋转餐厅，能看到整个北城的夜景，你们要不要去长长见识？”
卢玥正咬着鲍鱼的筷子顿了顿：“派对？什么派对？”
“就是几个朋友聚聚，有不少 B 大的学长学姐，认识一下没坏处。”
林砚辞给她夹了块鱼翅，“你的好舅舅特意叮嘱我，让我多带你见见人，别总闷在实验室里。”
卢玥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她来 B 大不只是为了学习，更是为了找回那个被暂停的自己，而认识新的人，或许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遇如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