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狭路相逢 靳同学也喜 ...
-
晚上七点，顶层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外，北城的夜景像打翻了的珠宝盒，车流汇成金色的河，远处的摩天大楼闪着璀璨的光。
卢玥穿着舅妈给她准备的香槟色小礼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脖颈上精致的锁骨，站在窗边看夜景时，裙摆随着餐厅的旋转轻轻晃动，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徐书禾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紧紧抓着卢玥的胳膊：“玥玥，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好厉害，我有点紧张。”
“别怕，” 卢玥拍了拍她的手，“就当是来吃甜点的，你看那个巧克力喷泉，是不是很诱人？”
“小月亮，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卢玥回头，看到沈聿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笑容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温暖。
“沈聿哥，欢迎回来。” 卢玥笑着上前拥抱了他一下，“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个惊喜嘛。” 沈聿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温柔，“在 B大还好吗？听说你要来 B 大交换，我还担心你不适应，看来是我多虑了。”
正说着，林砚辞带着几个朋友走过来，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生笑着打招呼：“这位就是林少的表妹吧？果然名不虚传，比照片里还漂亮。”
“别吓着我妹妹。” 林砚辞笑着介绍，“这是傅临舟，跟你一个系的，算是你学长，他和沈聿工作上有不少交集。”
傅临舟朝卢玥举了举杯：“早就听说 B大来了个厉害的交换生，拿过摩托车比赛冠军，今天一见，果然是有锐气。”
卢玥刚要回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冷硬声音：“傅临舟，你倒是清闲。”
她猛地转过身。
靳骁就站在不远处，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隐约能看到锁骨的轮廓。
他显然是被朋友拉来的，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目光扫过卢玥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冷漠。
旁边还站着顾琛和周驰，两人也是一身正装，和靳骁随意的打扮形成了鲜明对比。
傅临舟像是没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热情地招呼：“哟，靳骁你可算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林砚辞的表妹卢玥，C 大来的交换生，跟你一个系。这位是徐书禾，卢玥的好朋友。”
靳骁的目光在卢玥的礼裙上停顿了半秒，又迅速移开，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你好。”
那态度，像是在跟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打招呼，仿佛上午在校门口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卢玥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人怎么回事？上午还剑拔弩张，现在又装不认识？她索性也扬起下巴，回了句：“你好，靳同学。”
沈聿看出气氛有些微妙，笑着打圆场：“看来大家都是熟人，靳骁，你可得多照顾下学妹。玥玥，靳骁可是我们这届最厉害的，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靳骁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傅临舟是个会活跃气氛的，拉着徐书禾聊起了 B 大的食堂，很快就把话题带开了。
沈聿则拉着卢玥，询问她在蓉城的生活，言语间满是关心。
卢玥端着果汁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她侧头，看到靳骁也在看夜景，侧脸的线条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没想到靳同学也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 她故意用了他上午说过的类似的语气，带着点讽刺。
靳骁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嘲弄：“总比某些人，白天骑着重型摩托张扬，晚上穿着礼裙参加派对，来得更‘表里如一’。”
“我张扬也好，参加派对也罢，至少我活得坦荡。” 卢玥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不像某些人，用冷漠当铠甲，其实不过是怕被人看穿骨子里的怯懦。”
“怯懦？” 靳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的威士忌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卢同学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别以为有林砚辞和沈聿护着，就能在 B 大随心所欲。”
“我用谁护着，好像跟你没关系。” 卢玥挺直脊背，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倒是靳同学，与其在这里对别人指手画脚，不如想想怎么撕掉身上那层‘豪门叛逆子’的标签。”
就在两人眼神交锋的瞬间，沈聿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俩在聊什么呢？这么投缘？” 他刚和顾琛他们聊完，就看到卢玥和靳骁之间气氛不对，赶紧过来打圆场。
卢玥和靳骁同时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似的。
“没什么。” 靳骁率先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卢玥也扯了扯嘴角，拿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却压不住心里的那点烦躁。
她看着靳骁转身走向吧台的背影，心里的偏见像藤蔓一样疯长。
果然是京圈豪门出来的，骨子里的傲慢和偏见深入骨髓，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而吧台边的靳骁，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眉头却锁得很紧。
他想起卢玥刚才那双清亮又带着点倔强的眼睛，像极了部队里见过的那些不服输的新兵。
可一想到她骑摩托车时的张扬，参加派对时被沈聿护着的样子，又觉得那不过是被宠坏的大小姐的故作姿态。
温室里的花朵，就算开得再张扬，也经不住一点风雨。他在心里下了定论。
旋转餐厅的灯光温柔地洒在每个人身上，窗外的夜景缓缓流转，像个不停变换的梦。
卢玥和靳骁站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像是站在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被各自的偏见隔在彼岸。
—————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京城的屋顶上。餐厅门口还残留着香槟气泡炸开的甜香，几辆车陆续发动，车灯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卢玥正踮着脚跟沈聿他们挥手，发梢上别着的碎钻发卡被晚风掀得轻颤。“改天约射箭啊沈二哥！” 她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未散的酒意，亮得像颗刚剥壳的糖。
徐书禾站在旁边，斯斯文文地跟众人道别，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了，送你们回学校。” 林砚辞把 SUV 的车门拉开，暖黄的车灯瞬间在两人脚下铺出片光晕。
卢玥猫腰坐进去，后脑勺的丸子头蹭到座椅靠背，她扭头去拉徐书禾，让她坐了进去。
林砚辞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站在餐厅门口的人越来越小，“今天靳骁倒是奇了，全程没怎么说话。”
卢玥指尖转着手机，突然笑出声：“可能是被我上午溅的泥点子硌着了。”
表哥打了把方向盘，车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那到不至于，他没这么小气，部队待了两年，性子磨得更沉了。以前在学校那会儿，可比现在刺头多了。”
徐书禾轻轻 “嗯” 了一声：“虽然上午看见他挺冷漠，但是刚才看他跟沈聿哥说话，站姿特别直，跟尺子量过似的。”
卢玥不想提靳骁，所以没接话，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出神。
另一边，靳骁刚把烟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里。傅临舟靠在车门上，指尖转着车钥匙：“送你回宿舍？”
靳骁眉峰动了动，没说话。报到时被围堵的场景还在眼前，那些带着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部队里被子要叠成豆腐块，脚步声要踏在同个节拍上，突然被扔进叽叽喳喳的年轻人群里，浑身的骨头都觉得不对劲。
“去我公寓。”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些，“离学校近。”
傅临舟挑眉，倒也没意外：“成，正好存放在你那的威士忌还没开。” 他拉开车门，“你这毛病还是改不了，不爱扎堆。”
靳骁没搭理。
靳骁的公寓在二十楼，落地窗外能看见大半个校区的轮廓，路灯连成蜿蜒的星河。
“当年你为了逃课方便买的，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你的避难所。” 傅临舟直接去酒柜拿了那瓶威士忌，“今天那卢玥，有点意思吧？”
靳骁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水流过喉咙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他想起早上溅在他西裤上的泥点，喉结滚了滚：
“麻烦。”
傅临舟笑起来，靠在沙发上晃着腿：“我看你盯着她，和她拌嘴的样子，可不像觉得麻烦。”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打玻璃，靳骁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操场上还在跑步的学生。
部队的号声仿佛还在耳边，可眼前的世界却柔软得让他无所适从。
宿舍楼道里还飘着洗衣粉的淡香，卢玥把包往椅子上一甩，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的动作带起阵风。“可算回来了，高跟鞋踩得我脚趾头都在抗议。”
徐书禾正慢条斯理地解着围巾，闻言抬眼笑了：“你啊，先去洗澡吧，热水应该还够。”
卢玥叼着颗草莓味的马卡龙冲进浴室，哗哗的水声里还夹杂着她哼的不知名的歌。
徐书禾坐在书桌前，把明天要带的课本按课程表排好，又从抽屉里翻出支新笔芯换上 ——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总觉得新笔芯能带来好运气。
浴室门打开时带起片白雾，卢玥裹着浴巾出来，发梢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晕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书禾你看，我脚踝都磨红了。” 她把脚伸过去，白皙的皮肤上果然有圈淡粉色的印子。
“早让你别穿那双新鞋。” 徐书禾从医药箱里翻出创可贴，撕开包装递过去，“明天穿运动鞋吧，第一天上课要走不少路。”
卢玥往脸上拍着爽肤水，镜子里的自己还带着点酒意的红晕。“知道啦管家婆。”
熄灯后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寂静漫上来，夹杂着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