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锋芒与暖意 愿意把她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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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砚辞开着越野车来接卢玥和徐书禾。徐书禾背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零食。
刚坐上车就摸出一袋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听说射击场有卖烤肠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卢玥拍了下她的手背：“少吃点，等会吃多了不好射击。”嘴上这么说，自己却抢过薯片塞了一片进嘴里。
徐书禾在她面前向来放得开，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那等会儿你赢了比赛，请我吃十根烤肠？”
“赢了再说。”卢玥挑眉，眼里闪着好胜的光。
射击场的晨光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周驰和顾琛已经靠在休息区的遮阳伞下，身边围了几个穿着潮牌的富家子弟，正聊得热络。
不远处的靶位旁，沈聿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把玩着一把训练枪，目光时不时瞟向入口——他比林砚辞早到半小时，说是等朋友，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却骗不了人。
“来了来了。”有人扯了扯沈聿的袖子。
林砚辞的越野车稳稳停在停车场，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背着帆布包的徐书禾，她刚站稳就转身，伸手扶了把车里的人。
卢玥跳下来时带了点风，白色短款卫衣配着工装裤，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快的声响，发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一眼望去，鲜活得像刚拆封的橘子汽水。
“玥玥，这边。”沈聿立刻迎上去，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热络，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小挎包，“刚想给你打电话，怕你起不来。”
“小瞧谁呢。”卢玥笑着捶了他一下，“为了打靶，我六点就醒了。”
休息区的目光都被这边吸引了。
几个打扮精致的富家小姐交头接耳，语气里带点酸意：“那就是林少带来的？长得是挺扎眼。”
“旁边那个文静点的是她朋友？看着倒普通。”
“沈聿对她好像挺不一样啊，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就见林砚辞拍了拍卢玥的后脑勺，语气熟稔道：“别闹，先去领装备。”
“哦——是林少的表妹啊。”有人恍然大悟，“听说就是那个十八岁拿了摩托车锦标赛冠军的？”
“赛车厉害有什么用，射击可不是靠耍帅。”
议论声不大，却偏偏飘进了卢玥耳朵里。
她没恼，反而冲说话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径直走向装备区：“老板，拿套最称手的。”
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姐撇撇嘴，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男生，“阿哲，你不是去年拿过俱乐部邀请赛第三吗？去试试？”
刚戴好护目镜，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富家公子就晃了过来，手里把玩着枪，语气轻佻：“美女，要不要比一场？输了可得请在场的喝奶茶。”
卢玥挑眉，刚要应声，沈聿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朋友间玩玩可以，别说话带刺。”
“怎么，输不起？”男生扬了扬下巴。
卢玥挑眉：“比就比，规则你定。”
“十发子弹，靶心环数高者赢，怎么样？”
就在这时，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停车场。
傅临舟的骚包跑车引来一片目光，而紧随其后的黑色越野却更显沉稳——靳骁推门下车，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气场冷得像淬了冰。
他身后的靳瑶穿着浅灰色运动服，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株不争不抢的兰草。
“骁哥来了！”周驰起身招呼。
顾琛看到跟在靳骁身后的靳瑶，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矿泉水走过去：“瑶瑶也来了？好些日子没见，出落得更文静了。”
靳瑶抬头，露出浅浅一笑，声音轻柔：“琛哥好，周驰哥好。”她往靳骁身边靠了靠，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和徐书禾说笑的卢玥，眼底藏着点好奇。
周驰在一旁打趣：“别总跟你哥似的闷着，今天好好玩，输了算我的。”
此时的卢玥没受周边环境的影响，枪声接连响起，她的动作快而稳。
林砚辞站在休息区，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栏杆，嘴上跟旁边人闲聊，视线却没离开过靶位——看到她第五枪打偏了半环，他悄悄皱了下眉；第八枪稳稳命中十环时，又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最后一枪落下时，报靶器显示97环，靶心处的窟窿触目惊心。
周围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林砚辞率先鼓起掌，笑着冲卢玥喊：“行啊丫头，没给你哥丢人！”
刚才挑衅的男生脸色发白，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承让。”卢玥放下枪，冲他笑了笑，眼底的光坦荡又张扬。
“刚才那枪法可以啊。”傅临舟凑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这小丫头有点意思。”
靳骁没说话，视线却紧盯着卢玥，没移开。
那边输了的男生不甘心，忽然扬声道：“有本事跟骁哥比啊！骁哥在部队待过两年，那才是真本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卢玥看向靳骁，眼里闪过一丝好胜的光，干脆地扬声：“比就比，敢不敢？”
靳骁看了她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站在相邻的靶位前，气氛骤然紧张。
徐书禾抓紧了手里的薯片袋，沈聿屏住了呼吸，靳瑶也悄悄攥紧了手指。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靳骁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沉稳，十发子弹打完，报靶器显示100环。卢玥差了三环，97环。
“我输了。”她坦然地放下枪，走到靳骁面前，眼里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亮得惊人，“不过下次，我肯定赢你。”
靳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天空的蓝，带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他沉默片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都笑了，刚才还带着敌意的富家小姐也收起了刻薄——这样输得起的坦荡，比赢了比赛更让人佩服。
靳瑶站在人群后，看着卢玥大大方方和靳骁说话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徐书禾正偷偷往她手里塞巧克力的举动，心里忽然软软的。
她从小被父母的光环所笼罩，被靳家二小姐这个身份包裹着，身边的人不是小心翼翼就是阿谀奉承，从没见过这样鲜活自在的人。
卢玥正跟林砚辞、沈聿凑在一起说笑，手里比划着刚才打靶的姿势：“刚刚那一枪明明瞄准了，还是偏了点。”
“知足吧，”林砚辞弹了弹她的额头，“比之前准多了。”
沈聿在一旁帮腔：“已经很厉害了，那小子去年拿了第三，今天被你打得没脾气。”
“可不是嘛，”徐书禾从包里摸出袋话梅，往卢玥手里塞了一颗，“刚才可是说好了，赢了请我吃10根烤肠”
卢玥瞪她一眼，把话梅核精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请就请，只要你不怕胖。”
不远处的靳瑶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悄悄往前挪了挪脚步。
卢玥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徐书禾插科打诨时的自然，还有林砚辞、沈聿看向卢玥时那毫不掩饰的纵容，都像一束温暖的光，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
一整天下来，气氛都热热闹闹的。徐书禾抱着个大盘子，从烤肠吃到炸鸡，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给旁边的靳瑶递了块芒果慕斯：“这个超甜，你尝尝。”
靳瑶愣了愣，接过小蛋糕，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看着徐书禾一边吃一边帮卢玥整理射击装备，看着卢玥赢了小比赛后蹦蹦跳跳地跑来分享战利品，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傍晚时分，林砚辞看大家玩得投缘，索性提议一起去吃顿晚饭。
“正好都在这儿，附近有家私房菜不错，我做东。”众人自然没意见。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红木圆桌旁坐得满满当当。
顾琛和周驰正跟林砚辞聊赛车，沈聿则是和傅临舟聊起了生意经，靳骁靠在椅背上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卢玥嫌坐着拘束，干脆拉着靳瑶和徐书禾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从徐书禾的帆布包里翻出一袋话梅，分了一半给靳瑶。
靳瑶起初话不多，安静地坐在一旁，卢玥注意到她，笑着问：“靳瑶，我听说你也在B大呀？”
靳瑶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笑开：“嗯，我在编导系。可能平时不太爱出门，所以没怎么碰到过。”
“你编导系平时都学什么呀？是不是要拍电影？”卢玥好奇地问。
“要学编剧和剪辑，偶尔拍短片作业。”靳瑶剥开一颗话梅，“不过我拍的都比较安静，没什么大场面。”
“安静的也很好啊。”徐书禾啃着话梅，含糊不清地说，“上次看你们系展映的《老胡同》，镜头特舒服，我挺喜欢。”
靳瑶惊讶地抬眼：“你看过？”
“何止看过，我还写了影评呢！”徐书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们系老师推荐的，说镜头语言特细腻。”
靳瑶的脸颊微微发烫，那是她大二下学期的作业，没拿过什么奖，却被徐书禾记得这么清楚。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原来真的有人会注意到她藏在镜头后面的心思。
卢玥眼睛一亮，“你们还要拍短片？下次有需要帮忙的，喊我啊，我超上镜的！”
她半开玩笑的语气让靳瑶放松了不少，点了点头：“好啊，说不定真的要麻烦你。”
“还有我还有我。”徐书和举手，“我可以帮忙写旁白，中文系的，文笔杠杠的。”
靳瑶看着眼前两个热气腾腾的人，心里那道紧闭的门像是被推开了条缝，涌进暖暖的光。她用力点头：“好啊。”
她偷偷看了眼卢玥——她正大大咧咧地靠在沙发上，发梢有点乱，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灵动；又看了看徐书禾，她正小心翼翼地把话梅核丢进垃圾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这两个人，一个像热烈的夏阳，一个像温润的春风，都带着她从未拥有过的自在。
离开菜馆时，夜风已经带了凉意。林砚辞开车送卢玥和徐书禾回学校，车窗降下，卢玥探出头冲靳瑶挥手：“下周学校见啊！”
“嗯，下周见。”靳瑶站在路灯下，也挥了挥手，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靳骁走过来，看着妹妹眼里亮闪闪的光，没说话。
有些相遇，就像此刻风里带着的桂花香，悄无声息，却已在心里留下了痕迹。
而对靳瑶来说，这个周末最大的收获，不是打了场痛快的射击，而是在喧嚣的人群里，找到了两个愿意把她当成“靳瑶”本身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