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守规矩 这姑娘够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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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阳光漫过窗帘缝隙时，卢玥和徐书禾还陷在被子里。
宿舍楼道里的喧嚣隔了层门板，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衬得这懒觉愈发惬意。
“起了起了，再睡食堂糖醋排骨都没了。”徐书禾揉着眼睛坐起来，发丝乱糟糟地支棱着。
卢玥翻了个身，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急什么，阿姨会给我留的。”
她这副笃定的样子，是从小到大被宠出来的底气——家里的阿姨如此，学校食堂打饭的阿姨也总爱多给她勺菜，仿佛她眼里的亮光是会传染的暖阳。
两人慢悠悠洗漱完，晃到学校餐厅。
卢玥端着餐盘，熟稔地跟打饭阿姨聊了两句，盘子里果然多了两块排骨。
徐书禾在一旁笑：“也就你有这本事。”
“那是，”卢玥挑眉，把一块排骨放在发小的餐盘里，“人格魅力。”
吃完午饭，卢玥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接下来干嘛？总不能窝宿舍发霉吧。”
“我得去趟图书馆，我的那篇论文再不查资料就交不了了。”
徐书禾掏出手机看了眼待办事项，“你呢？要不要一起？”
卢玥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周末图书馆人少，倒也清净，正要点头，忽然眼睛一亮：“等我！”
她风风火火跑回宿舍，再出来时，脚上换了双亮眼的粉白轮滑鞋。鞋轮在瓷砖地上划过，带起一阵轻快的声响。
“你穿这去图书馆？”徐书禾惊了，“管理员能让你进？”
“门口脱了不就行了。”卢玥弯腰系紧鞋带，抬头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走了，追不上我可不等你。”
话音未落，她已踩着轮滑鞋滑出餐厅。
阳光落在她扬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宽松的卫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徐书禾赶紧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蹬着车追上去，无奈地喊：“玥玥！慢点！”
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卢玥的身影灵活穿梭。
遇到减速带，她微微屈膝，重心一偏便轻巧越过，引得路边晒太阳的老人都笑着拍手。
她不介意旁人的目光，甚至会对着看过来的人弯眼笑，那份肆意张扬，像夏日里最烈的光，坦荡又灼热。
徐书禾骑着车跟在后面，看着她自在的样子，心里叹气又好笑——这就是卢玥，被爱和自由养得浑身是光，从不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
而此时，图书馆方向的路上，靳骁和傅临舟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
“公司那边的事差不多了，剩下的让他们盯着就行。”傅临舟收起手机，看了眼靳骁，“你真要去图书馆？难得周末。”
“下周有个项目评估，查点资料。”靳骁语气平淡，步伐依旧沉稳。
他一身简单的黑灰系穿搭，身形挺拔，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两人正说着，一阵滑轮摩擦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
卢玥的身影像道粉色闪电，从他们身边掠过，发尾扫过风里，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她似乎没注意到他们，正回头冲徐书和做鬼脸，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嚯，这姑娘够飒啊。”傅临舟吹了声口哨，眼里带着欣赏，“浑身是劲儿，跟小太阳似的。”
靳骁的目光在卢玥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她踩着轮滑鞋冲向图书馆台阶的样子，确实像团燃烧的火焰，热烈得有些晃眼。
“嗯，不过是没有规矩罢了”他淡淡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评价路边的风景。
傅临舟挑眉，哪能看不出他那点故作疏离。
这冰山，怕不是被那道“小太阳”照得有点融化的迹象了？
他没点破，只是笑了笑：“走吧，进去了。”
靳骁没再说话，脚步却慢了半拍。
方才卢玥掠过身边时，扭头时那股鲜活的、毫无顾忌的笑，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图书馆里，卢玥果然在门口乖乖脱了轮滑鞋，拎在手里跟徐书禾进了阅览室。
徐书禾扎进书堆查资料，卢玥找了本画册，靠在窗边看得入神。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倒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待到夕阳染红天边，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徐书禾论文有了眉目，心情正好，拉着卢玥去校外逛街。
卢玥对着橱窗里的新季卫衣眼睛发亮，徐书禾在一旁吐槽她“卫衣收集癖”，却还是陪她一家家试穿。
拎着几个购物袋往宿舍走时，卢玥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林狗”两个字。
“喂，哥。”
“小月亮，明天有空没？”林砚辞的声音带着笑意，“带你去个地方放松放松，射击场，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玩吗？”
卢玥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有空有空！”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接你，沈聿也来。”
挂了电话，卢玥兴奋地晃着徐书禾的胳膊：“明天去射击场！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打靶超准的……”
而此时，市中心一家会所的包厢里，顾琛正端着酒杯，听见林砚辞挂了电话，笑着问：“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林砚辞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手机：“还能是谁，我家小公主，明天带她去射击场玩。”
“射击场？”周驰来了兴趣，“哪家？我们明天正好没事，凑个热闹？”
林砚辞挑眉：“你们也来？行啊，人多热闹。就城北那家，设备新。”
顾琛和周驰对视一眼，笑着应了。
他们今晚在这谈合作，又都是北城豪门圈子里的，彼此熟悉，偶尔也玩在一起，这正好约了起来。
北城的深院胡同藏在繁华都市的褶皱里，青灰色的砖墙爬满藤蔓，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
靳家老宅就在这里，四合院里的石榴树结着饱满的果子，檐角的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靳瑶提着给爷爷买的新茶刚走到门廊，管家福伯就迎了上来：“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太太在正厅等着呢。”
她是靳骁二叔的女儿，性子文静得像株幽兰，平日里不爱出风头，在喧闹的家族聚会里总像个透明人。
正厅里，奶奶坐在酸枝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串紫檀手串，旁边的佣人正给她剥橘子。
爷爷靠在对面的太师椅上，翻着最新的财经报，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察觉。
见靳瑶进来，奶奶立刻招手：“瑶瑶快来，张妈刚做了你爱吃的杏仁酥。”
“爷爷，奶奶。”靳瑶把茶递给一旁的佣人，凑到奶奶身边坐下，“今天去看了城南的老戏台，拍了些素材，给您二老看看？”她掏出手机翻照片，声音软软的。
爷爷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编导系的作业？让我瞧瞧。”
正说着，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靳骁推门进来，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带着点夜风的凉意，他随手将外套递给候着的佣人，径直走到爷爷面前：“爷爷，奶奶。”
“阿骁回来了。”爷爷抬眼打量他，“听说你跟傅家那小子的公司，拿下了江湾大桥的模型优化项目？”
“嗯，刚签的合同。”靳骁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立刻端来一杯温茶，他接过抿了一口，“下周开始进场。”
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也别总熬通宵。福伯，让厨房把燕窝羹端上来。”
“太太，晚饭已经备好了。”福伯躬身回话，“先生说等少爷和小姐到了就开饭。”
餐厅里早摆好了一桌菜，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青瓷碗碟上，映得清蒸鲥鱼的油花闪闪发亮。
佣人伺候着众人落座，张妈特意给靳瑶面前摆了盘醉蟹：“小姐上周说想吃，我特意让菜场留的活蟹。”
又给靳骁端上一盅海参汤，“少爷最近辛苦，补补身子。”
爷爷举起酒杯，冲靳骁扬了扬：“项目拿下来是好事，但别忘了，你现在还是B大的学生，功课不能落。”
“知道，力学系的课都跟上了。”靳骁给爷爷添了点酒，“下周系里有场学术论坛，我报了名。”
奶奶在一旁给靳瑶夹蟹肉：“瑶瑶呢？听说你们系又要拍短片？需不需要家里帮忙找场地？”
“不用麻烦奶奶，”靳瑶小口嚼着蟹肉，“我想拍胡同里的老手艺，福伯说认识捏面人的李爷爷，已经答应让我拍了。”
靳骁闻言抬了抬眼：“需要打光设备的话，公司仓库里有闲置的，让傅临舟给你送过去。”
她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睛亮了半分，小声问：“真的可以吗？不会麻烦吧？”尾音里藏着点没藏住的雀跃。
“不麻烦。”靳骁给她夹了块排骨，“拍砸了可不行。”
她抿着嘴笑，往他碗里拨了颗剥好的虾仁，难得带了点俏皮：“保证拍得比你公司模型还精致。”这份灵动，只有在亲近人面前才会悄然流露。
饭桌上没太多热络的话，却处处透着妥帖。
爷爷偶尔问几句公司和学校的事，靳骁一一答了，奶奶则总惦记着让兄妹俩多吃点。
佣人在一旁安静地添酒布菜，张妈隔会儿就进来问一句“汤要不要再热”，整个餐厅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却比任何喧闹都让人安心。
吃到一半，靳骁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屏幕，起身走到廊下接电话。是周驰，嗓门大得隔着窗户都能听见：“骁哥，明儿去射击场啊？林砚辞他们都来……”
靳骁看了眼餐桌前规规矩矩坐着的靳瑶，她垂着眼帘，像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知道这丫头朋友少，总闷在家里，便应道：“地址发我，明天过去。”
靳骁挂了电话回屋，见靳瑶正帮奶奶擦嘴角，便开口道：“明天周驰约了去射击场，你要不要去？”
靳瑶捏着纸巾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藏着点期待：“可以吗？”
“想去就去。”爷爷放下酒杯，“总闷在屋里剪片子，该出去透透气。”
奶奶笑着说：“让阿骁多照看你，别让那些半大的小子欺负你。”
夜色渐浓时，福伯已经备好了车。靳骁替靳瑶拉开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后视镜里，老宅的灯光在胡同尽头缩成一点暖黄。
“哥，”靳瑶忽然开口，“谢谢你的设备。”
靳骁目视前方，语气没什么起伏：“拍好了给我看看。”
车窗外的树影向后掠过，靳瑶望着哥哥挺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每周一次的晚饭，就像老宅屋檐下的风铃，不管外面的风多大，总能摇出安稳的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