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铜锅沸处藏暖意 拍我们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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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伊始，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得更勤了些。
徐书禾叼着半片面包往中文系教学楼冲，路过公告栏时被新贴的社团招新海报晃了眼，脚步顿了顿，又想起第一节是系主任的课，还是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卢玥抱着笔记本走进力学楼三层时，靳骁已经站在周教授的课题组实验室门口。
两人上周刚因结构模型大赛并列一等奖被选进组，此刻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又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周教授说让先整理去年的桥梁抗震数据。”靳骁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手里捏着一串实验室钥匙，指尖在金属环上轻轻摩挲。
卢玥“嗯”了一声，推门时故意往旁边让了让，拉开距离。
她还是觉得这人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就像他比赛时精准到毫厘的模型数据，连说话都带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大概是豪门世家养出的习惯，总觉得自己掌握着标准答案。
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靳骁已经把资料分门别类摞在桌上。
卢玥翻着数据报表，忽然发现某组振动测试结果被红笔圈了出来，字迹凌厉，显然是靳骁的手笔。
“这里的阻尼系数算错了。”她抬头想说什么，却见靳骁正盯着她笔记本上的涂鸦——那是她昨晚画的简支梁草图，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画图不如用建模软件。”他语气平淡，却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卢玥。
她想起比赛时他确实用了最先进的有限元软件，而自己坚持手绘验算，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大概就像在看个守旧的老古董。
“各有各的办法。”卢玥把笔记本合上，声音也冷了几分。
下午没课的时候，卢玥正对着电脑核对数据，手机突然震起来。
徐书禾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玥玥！快来操场这边！B大舞蹈社还在招新！”
“招新？马上到十月了。”卢玥走到窗边，看见楼下操场上搭着一排排社团帐篷，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里招展。
“说是补招技术骨干！”徐书禾喘着气，“你看公告栏没？他们要排《结构力学》主题的现代舞，说是要结合什么力学韵律，这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吗？”
卢玥愣了愣。
她在C大当舞蹈社社长时，确实编过融合物理元素的群舞，还拿了省里金奖。
徐书禾当时是副社长，俩人一起在学校舞蹈室泡了整整三个月，膝盖上的淤青就没消过。
“我们都大三了，去当社员？”卢玥摸着手机壳上的舞蹈鞋图案，那是徐书禾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谁说要当社员？”徐书禾的声音透着狡黠，“招新启事上写了，欢迎有竞赛经验的高年级生担任指导，不用天天训练，就帮忙编舞改动作。”
挂了电话，卢玥犹豫了片刻，还是抓起外套往操场走。
路过实验室门口时，撞见靳骁拿着保温杯出来接水。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连帽卫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在部队留下的疤痕。
看见卢玥走过来，他动作顿了顿。
“去哪？”他随口问了句，眼神却像在审视。
“有事。”卢玥不想多说，侧身想从他旁边挤过去，肩膀却不小心撞到他胳膊。
靳骁手里的保温杯晃了晃，热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
“毛躁。”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手。
那是块熨烫平整的深灰色手帕，边角绣着极小的字母缩写，一看就价值不菲。
卢玥心里那点歉意瞬间淡了，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接个水都这么讲究。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
靳骁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手帕捏得紧了些。
早上整理资料时，他看到她笔记本里夹着张舞蹈比赛的照片，女孩穿着红色舞裙，在舞台中央旋转，裙摆扬起的弧度像道完美的抛物线。
当时他只觉得，温室里的花朵，果然总爱把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操场边的舞蹈社帐篷前没什么人，徐书禾正跟社长说着什么，看见卢玥来，立刻挥手喊她：“这里！”
社长是个戴眼镜的女生，递过来一份社团简介：“我们想排一支表现建筑结构美感的舞蹈，比如梁的弯曲、柱的支撑，要有力量感。听说你们在C大拿过金奖？”
卢玥翻着简介，指尖停在“抗震主题”那栏。
她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桥梁坍塌的照片，又想起自己编过的那段表现“结构承重”的群舞——当时为了找灵感，她对着力学课本练了半个月的肢体线条。
社长正拿着份活动策划发愁。
“下个月是B大一百二十周年校庆，我们要出个压轴群舞，主题是‘建筑与韵律’，想把学校里的标志性建筑元素融进去，比如博雅塔的轮廓、未名湖的曲线，还要有力量感，体现结构之美。”
社长搓着手，“但编舞这块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你们要是能来指导，可真是帮大忙了。”
“可以试试。”她抬头时，正好看见靳骁从操场另一头走过，他大概是去取快递，手里拎着个纸箱，步伐又快又稳。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上，卢玥下意识地把社团简介往身后藏了藏，却见靳骁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她只是路边的陌生人。
“那就这么定了！”徐书禾拍板时，卢玥还在想刚才的眼神。
她忽然有点不服气——凭什么他觉得自己只会搞些“无关紧要”的事？
等舞蹈排出来，她倒要让他看看，力的韵律，从来都不止存在于冰冷的公式里。
两人从帐篷里出来时，夕阳正把博雅塔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书禾突然一拍脑门：“对了，咱们把靳瑶喊出来吧，晚上叫上她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北京涮肉，铜锅炭火，特地道。”
卢玥想起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说话轻声细语的女孩，点头应了。
晚上六点，涮肉店里热气腾腾。
靳瑶穿着件米白色毛衣，坐在角落乖乖等着，看见她们进来，立刻笑着挥手。
“第一次来这种店，”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铜锅里翻滚的清汤，“我哥以前总说外面的涮肉不如家里厨子做的，看来是骗人的。”
“你哥？”徐书禾夹起一片羊肉放进锅里，“哦，你是说靳骁？不过他确实像是不会来这里吃饭的那类人”
靳瑶吐了吐舌头：“嗯，他那人就那样，对什么都挑三拣四。”
她转向卢玥，“你们在实验室相处还好吗？我哥其实……”
“挺好的。”卢玥赶紧打断，夹起一筷子粉丝塞进嘴里。
她可不想跟靳瑶讨论那个总摆着张冷脸的“豪门公子”。
徐书禾看出她不愿多提靳骁，赶紧岔开话题，跟靳瑶聊起舞蹈社的事。
靳瑶听得认真，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
铜锅里的热气裹着羊肉的香气漫上来，徐书禾提到了下个月的校庆，靳瑶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麻酱：“差点忘了说，下个月校庆，我们编导系要出一支校园主题的短片，我负责‘多元校园’这个板块。”
徐书禾正咬着糖蒜，含混不清地问：“拍啥呀？图书馆埋头苦读的？还是操场打球的？”
“都有，但想加点特别的。”靳瑶看着卢玥和徐书禾，不紧不慢道“我想拍点‘跨界’的，比如你们舞蹈社要是排那个‘建筑与韵律’的舞，正好能跟理工科的严谨感撞上，肯定很有意思。”
卢玥夹菜的手顿了顿：“拍我们跳舞？”
靳瑶往锅里下了把青菜，笑意温温的：“上次在射击场你说自己上镜好看，我记着呢。你们舞蹈社不是要出校庆节目吗？要是不介意，我想把你们排练和演出的片段剪进短片里，就当是……给朋友的特别记录。”
徐书禾刚喝了口酸梅汤，闻言弯着眼睛点头：“好啊，不过得让卢玥多站C位，她上次对着靶子都能摆pose，镜头感肯定比我好。”
“去你的！”卢玥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转头看向靳瑶时眼睛亮晶晶的，“拍！当然拍！不过你可得把我拍得美点，不然我就去抢你摄像机当道具舞。”
靳瑶被她逗笑，拿起漏勺把煮好的宽粉分到两人碗里：“放心，保证把你们拍得比火锅还亮眼。”
三个人边吃边聊，从舞蹈动作要怎么设计才上镜，说到要不要加段后台花絮。
锅里的热气漫上来，把三个人的笑声裹得暖融融的，窗外的夜色渐浓，店里的灯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连带着碗里的热气都带着点甜意。
散场时街上风有点凉，卢玥把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还在跟徐书禾比划刚才聊的舞蹈动作。
靳瑶跟在旁边，听着她们叽叽喳喳讨论哪个角度拍旋转动作更漂亮，手里拎着打包的半份红糖糍粑，脚步都轻快了些。
到了宿舍楼下，卢玥停下脚步，冲靳瑶挥了挥手里的保温杯：“明天排练时给你带杯热奶茶，你可得提前想想怎么拍，别到时候被我们的舞姿惊艳到忘按快门。”
“一定记得。”靳瑶笑着点头，看着她们俩勾着肩膀跑进宿舍楼，楼道里还隐约传来卢玥“明天早到半小时练表情管理”的嚷嚷声，手里的糍粑还带着余温，心里也暖烘烘的。
回到宿舍时，靳瑶把打包盒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新建了个文件夹，命名为“校庆短片-舞蹈篇”，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或许这会是她拍过最热闹的短片，毕竟主角是两个像小太阳一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