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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迷局 “将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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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南,逃脱的实验品带回来了吗?”
实验室里的纯白色同外面荒芜形成对比,不过这干净的颜色却冷肃地惊人。压抑与隐约的疯狂蔓延着,传播无形中的恐惧,令来者想要逃离。
“没有。”将南冷淡的回答,“对面身手了得,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救下了18534号。”
“哦?有意思。”
说话的人穿着白大褂,深棕色中短发从中分开,垂在不过鼻的脸颊两边。他有一双特别的紫色眼瞳,不过被厚眼睛隔开,反倒显得柔和了些,不过这虚伪的温润下却透出森然的阴毒。
“他们这么容易就脱逃,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宗邱。”将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哪里哪里?”对方打了个哈哈,敷衍的谦虚了一下,“要想成功,还需要你的配合啊将南兄。”
“少客套。”听得脚步声响,将南翻了个白眼,从鼻腔里发出重重地、讥讽的冷哼,随后关门离开。
……
方冰玉感受到第一黎光正活泼的在紧闭的眼帘前舞动着,于是她睁开眼。火堆还留有星点的余温,想来是半夜有人又添了些柴火。北荒原的风中腐朽的味道淡了很多,再向前望便能看到植被与生机了。
她环顾起昨日还不及观望周遭的环境,粗糙的岩壁上成环抱形状,上面搭着一个简易的防水塑料布。两个少年尚在沉睡之中,不过可以看见睫毛的抖动,大概是快醒了。
风吹进来,缓缓地,带着太阳的温度将里面涂抹成金红交织的颜色。方冰玉向外挪了挪,发现伤口并没有昨日那般剧烈的疼痛了。她闭上双目,让自己沐浴在斜照来的黎明之下,让风为她梳拢凌乱的头发。
背后传来声响,她看到苑丛猛的坐起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明明表情幅度并不大,却能看到悲哀。
“额……早?”方冰玉紧张的憋出来几个字,她背后的手紧紧捻住衣服,来回搓着。
“早。”苑丛瞥了方冰玉一眼,就去收拾自己的物品了。
半晌,廖公仁也醒来,几人用过行囊中最后的干粮便出发了。
沿着土路,前往新的地方。
……
“离开荒原后你要去做什么?”苑丛问。
“我已经没什么念想,也没有归处了。”廖公仁叹一口气,“先随你旅行吧。”
昨晚他只简单交代了发生的事情,总不能把心中所想倒给不认识的人吧。他甚至单枪匹马无法回去复仇,于是掩藏下心下悲哀,准备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一夜大雨,地面稍有泥泞,倒也不至于湿滑摔倒。空气清新,清洗去了北荒原的腐朽味。风凉丝丝的,带着远方花草的淡芳。
苑丛仰面看向天空,雨后还留下了少许云,不过蓝色晴朗、太阳明媚。行路的速度远超原本的规划,虽然有些波折,不过到达默镇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不知廖公仁身世但尚可信任,新的同行者沉默畏缩,确实难以相信。苑丛自己又是个板着脸的主,三人能好好沟通都是问题,看来注定是问题与矛盾重重。
山渐渐退去了身形,一幕幕的草地同日光飞略而过。荒原之外的新世界从远方长身直立,露出笑容。空翠的雾涂抹天空,旷野尽是墨绿,偶尔有几棵深色的树点缀。
几人不约而同的抬头呼吸空气,拥抱远方盎然的生机。
“你呢?”廖公仁转身问向方冰玉。
“我也同你们走。”听到问话,她才恋恋不舍的从远方的景色中回头。
“你……”廖公仁虽然好奇,也不方便问下去。
“你同我们走有会很受罪,不会安全的。”苑丛没有犹豫迟疑,决定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尚且还不能保证不会受到生命危险,更无暇顾及你一个弱女子。”
苑丛话里的意味十分明显,尽管克制了言辞,但还是听的出来的:他不愿拖拽一个废物。
“我会机械制造,可以帮你们在无人地区获得稳定食物来源。”
苑丛:“可是这里没有材料。”
“我可以自己画图纸制作。”
“这里更没有什么纸笔了。”苑丛环抱双臂。
“它们都在我的书包里了。”
“你是说,我们还要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取回你的东西?”他冷冷的回答。
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廖公仁挡在两人中间冷静的说:“不要争吵,我们还没有离开北荒原,有什么事先走出去再说!”
后方忽然传来鼓掌的声音,在安静的四周显得十分突兀。
“精彩。不过,女士们先生们,闹剧停下了吧?”
苑丛和廖公仁猛转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和将南并排出现在这里。
“谢谢你为我提供信息。”宗邱微笑着向方冰玉点头,而后者却睁大眼睛极度惊恐地浑身发抖,仿佛看到的是什么十足可怖的怪物。
“你是谁?”苑丛的微恼顺而自然的转移到了这个陌生人身上。
“忘记做自我介绍了。”他轻轻地笑,紫色的眼瞳闪过一抹凌厉,“北荒原地下实验室的研究员,宗邱。”
苑丛想对话拖住对方,没曾想流浪者早已包围四周。他暗道不好,索性心一横,摆出能够灵活应对的姿势。罢了,不过是遗下的烂命一条。
寒芒一闪,苗刀出鞘。
紧接着是粗粝的钢铁刮擦声,廖公仁双手握住锈剑,同样是严阵以待。
“我并不想难为你们。”宗邱走上前,指向蜷缩在地上不住颤抖的方冰玉饶有兴致的开口“这样吧,把18534号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她有名字。”廖公仁回应。
“实验品只配拥有编号。”宗邱懒懒地说,“怎么,你们把她当做人来看了吗?”
“人”一字咬的极重,廖公仁无法联想这种话是同样是从“人”口中吐露而出的,比肮脏的骂人词语更加不适。
“你很恶心。”廖公仁露出一种很厌恶的神情,好像吃到了什么很难吃的东西,“令人恶心到几欲作呕。”
方冰玉蜷缩在地上,只看得到衣服在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伤而失血腿软的小兽。她的四肢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尽管有爬起来的念头,可始终没有动起来——或者说,动不起来。
她记得宗邱,记得在一片纯白中各种样刺入肌肤的针管。
“苑丛。”廖公仁提起锈剑向前走一步,“你带着方冰玉走,我来拖住他们。”
“胡扯,你真是疯了。”苑丛淡淡地骂道。
“廖予爱…便是死于他们手下。”廖公仁背对着他,看不见神情,“即使带走几个死在这里也没什么憾恨了。”
“不想重新回到那个地狱的话,就赶紧给我跑远点。”苑丛没有回应对方,而是转头命令方冰玉,“否则廖公仁会因你而丧命。”
方冰玉一直在尝试站起来,但见到宗邱极度恐惧的阴影是永远挥之不去的、难以磨灭的。虽然抖地厉害,倒是真的勉强起来了。
苑丛挥刀向前冲刺,一连砍翻几个流浪者,将包围圈突出个豁口。
“从这里走!”他低声说,推了方冰玉一把后者则像一个则机械地僵硬迈步,却保持着诡异的平衡跑了出去。
“好啊!”宗邱笑眯眯地鼓掌,“有志气,有担当!”
“少装。”苑丛原地不动,将苗刀指向他,“你就是荒原里流浪者的首领吧?”
银光太阳下闪烁着,白色的铁刃只留有一点血渍,想来是把好刀。
“脑子倒是不笨。”他满意的点头,“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苗刀锋利还是我的守卫更多些。”
苑丛避开即将溅上脸颊的鲜血,挥刀斩去阻拦。他觉察到了,所谓轻松只是因为流浪者被调走:将南已经不见踪影。那个阴暗又冷漠的童年的“馈赠”除了不会愈合的疮疤、还多少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什么有用的物事,比如这种敏锐的洞察。
他并不关心方冰玉,这个少女的命运一定是被将南抓回去送进北荒原实验室。而他只需要突出宗邱的包围就可以离开,然后购买后悔药。
简而言之,他不在乎。这种大爱的精神他向来无法理解,比如廖公仁“莫名其妙”的营救。当然,他赶回去也是自己意料以外的。似乎这种相处也令他找回了望见冰霜蝴蝶飞去月亮时的心境。
流浪者不敢再上前送死,苑丛的苗刀锋利无比,而且绝不留情,上来与之缠斗的大多都死在其脚下了,血流汩汩不止,将泥土侵染成还在蔓延的一片猩红。唯一一个跑出去的还被砍下半个胳膊,畏缩地躲在了宗邱身后。
至于相对心软的廖公仁,都是砍伤后一脚踹开,免得再上前。
要是碰上其他的武器勉强还能有活路,廖公仁的锈剑无疑是可怖的。这不合时宜的怜悯自然而然的被流浪者理解为了一种致死最残忍折磨的手段,宁愿去苑丛手下图个痛快也不愿再与之交战。无形中的震慑也令宗邱咋舌。
形势僵持不下。流浪者既不愿意几招内被苑丛砍死,更不愿意让廖公仁的锈剑划上一毫。一时间众人不听宗邱的命令与二人对峙着。
哼,将南这家伙果然撒谎。
明明是那个扎小辫子的更是个狠角色,挥起生锈的铁剑不伤性命,只求受伤。他攥紧拳头,从口袋里掏出装有澄清液体的注射针管。本以为人多势众能拿下二人,毕竟目标是18534实验品。现在看来,士兵不肯上前,如果两个毛头小子冲上来挟持他还真是难搞。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指向苑丛,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
“你没有必要知道。”没预兆地,苑丛向宗邱突袭,“看来干掉你和将南这两个荒原的头目就可以离开了。”
宗邱危急中向右后侧闪躲,苑丛看的真切,身体右旋,双足一蹬,借力跳起向下挥砍苗刀。
看得随声响迸出的殷红,宗邱被连衣服带血肉削下一大片。如不是闪得快,左肩可能不保。
他左手忍痛抓住苑丛握刀的右臂,右手持握的针管便向苑丛脖子扎去。
廖公仁惊呼一声便向前,却被流浪者阻隔。
苑丛知道危险,宗邱手握极紧无法挣脱,左手已不及去阻挠,索性奋起一脚踹向对方小腿胫骨。这样若是不幸被注射,以苑丛的力道,这一踹定会骨折,他也爬不起来。
迟了。苑丛感到脖颈刺痛,随即对方因骨折和失血而脱力倒地。
他拔下针管,依旧是里面不剩下多少液体了。
玻璃落下碎了一地。
“你给我注射的什么?”苑丛捂住脖子的渗血的针孔,将苗刀抵在宗邱的颈部,质问道。
“巴夫龙。”宗邱轻松地回答,“不用担心,剂量很大,这个过程不会太难受,你很快就会死了。”
“哼。”苑丛下手干脆利落,贯穿了他的胸膛,并阻止了向前的新伙伴,“廖公仁,你别管我,离开这里吧。”
“至少允许我埋了你。”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苑丛没有再去回答对方。他想到了很多,但唯独没有对死亡的惧怕。
“不过我还可以向前再走一段旅程,不必这样担忧我会这样快速死去。”
这是最后一次太阳,苑丛一边向前一边暗暗思索。
再向前便看不到什么流浪者的踪迹了,他觉得有些倦累,思维迟钝。他想抬头看看天空,映入眼帘的却是廖公仁关切的脸庞:“别挡了我的阳光。”他无奈的推开,又因深深的疲惫而无法抗拒的闭上双目。
心跳渐缓慢,呼吸的频率也下降了。
廖公仁将手搭上苑丛的手腕去把脉,目前人还在,但得不到救治还是要去的。
他感觉非常疲惫。曾经自己总是看着一切在自己身前逝去,曾发誓要护卫同伴所以被瓦莱指导剑术……现在他无能为力,只得再一次看着绿丘的常态。
你不应难过的,这是经常发生的,廖公仁想这样告诉自己。可是这一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热血却总是无法从意气风发的少年人身上剥离下去的。
他从胸中吐出股郁气,静静的跪在伙伴身前,像座雕像。新的出路近在咫尺,苍翠的风已经吹拂起二人的面庞,裹挟着花芳与太阳的味道。
他望向远方,有看看苑丛,无由地红了眼眶。眼泪却在其中打转,怎么也出不来,于是吸吸鼻子,准备拖拽着他离开荒原。
“真是感人。”
廖公仁猛然抬首,一大队流浪者堵住了前后,周围是森密的树,怕是难以跑出去。
一个陌生的人和将南缓缓从人群中走出,还有被押走的方冰玉。
“可惜宗邱的命被搭进去了。”将南嬉皮笑脸的发出一种嘲讽的悲伤声调,“真是可惜啊。”
“真是瞧不出来你还有什么难过的。”那个从没见过的人粗犷的声音回答。
他转头盯着廖公仁,目光凶狠。这种凶狠是出现时便有的,大概与宗邱无关:“你还够有能耐的嘛。”
廖公仁冷哼一声,虽然疲惫,但依旧拔出锈剑准备迎战。
“我托人告诉过,交出实验品就会放你们走。”那人身材魁梧健壮,走上前遮出的阴影盖住了地上的苑丛,“敬酒不吃吃罚酒,为了给死去的属下报仇,你就死在这里吧。”
那人语气平淡,完全没有对死去的下属有任何痛惜之情,反倒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看你非寻常之辈,赏你面子和我打吧。”他从皮革腰带中抽出一把匕首。
“你的话倒是不少,上辈子可是被话憋死的?”廖公仁讥讽道,但同样不敢怠慢地做好应战的姿势。
“没礼貌。”不知名姓的人笑了笑,语气不悦的说,“你先来,免得谁说我欺负小辈,”
“还没请教姓名?”廖公仁感觉手心渗汗,于是握得紧了一些。
“荒原基地首领,‘郊狼’。”他笑意阴冷地摆摆手,“你就不必说了,我已经听到讯息了,廖公仁。”
那先前的都算什么?本以为这样可以出去,这时候发现这才是荒原的首领。他忽觉得绝望,却又不肯服软。大不了……
几招过后,廖公仁防守严密,虽然未伤到“郊狼”,但不贪求进攻,自己也没有受伤。
“好。”
最后一次高鞭腿被冷静的抵挡,“郊狼”赞许地说。
“好你个头。”
廖公仁试探性地挥剑,但都保持在能够及时回防的范围内。而对方进攻大开大合,看来可以趁隙出剑。不过要小心是诱敌之法,免得中了套。
见廖公仁不上当,“郊狼”的攻击忽而紧凑敏捷,他伸手去抵锈剑,免得因凌厉的进攻而脱手,也要注意不被划破手掌。
他深知自己已经将要筋疲力竭,再被动防守运气好会死于“郊狼”匕首之下,运气不好大概会被送进去成为实验品。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你所做的都是徒劳。”
粗犷的声音喜悦的咆哮着,廖公仁听不出半点“人”的味道。
我会说到做到,廖予爱、苑丛、方冰玉。若是死在这里,我会把他们的尸骨一一带回,他想。
没错,这里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可是你们并不是人类,只是一群厮杀的野兽,空有人的面孔——也瞧着可憎。
……
我答应过的事情会兑现,就像……
“你若是以我教会你的用来欺压无辜,我会亲手宰了你。”回忆里女子灰色的头发间别着三块特殊的发卡,“这是我曾经三个学生的头骨,下场也只有死。”
“瓦莱小姐,我会做到的!”
“你需要发誓。”
“我发誓。”
那个秋天,他的老师将那把锈剑交给了他,再也不知所踪。
廖公仁转头,望着记忆中的一切,挣扎求生的念头到达了最高峰。
是了,我又怎能在这里倒下,尸骨无存!
……
廖公仁握住锈剑的手不断缠斗着后退,匕首已近面门。他低头从对方身侧闪过,趁“郊狼”还未从突然的卸力中反应过来,立刻挥剑直劈其脖颈处。他转头一瞥,看到咽喉处的一道浅疤。
以郊狼的防守来说,只有侧身引诱出招,然后将武器划一个向上的半圆来挑才能命中。
但这个招数是瓦莱·怀特自创的。他顾不得错愕,继续进攻。
对方知道危险,用匕首去架,但依旧没挡住,在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郊狼”见廖公仁体力不支,满拟能将对方打倒。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用手去摸伤口,又惊又怒。
廖公仁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剑法攻守巧妙,用力适中,都是奔着要害去。
“停!”他出口想打断。
廖公仁没有做出任何应答,手腕一翻,锈剑上挑,直向咽喉。
“郊狼”不及招架,向后躲闪,用随身绷带简单擦拭以后,转身正视起廖公仁:“你的老师是谁?”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廖公仁二指下垫布料,拭去剑锋鲜血。殷色凌空,红珠溅叶,“再来!”
“好,有意思。”郊狼旋转匕首,“剑法凌厉,脚步稳实。可是身法笨重少了灵动,小子,你的剑法可还没学到家。”
又过了两招,郊狼矮身躲过对方的横扫,顺势扭腰转跨,接着是狠狠的一脚踹来。廖公仁见不及收剑,只好弃剑向另一边斜跃过去。
郊狼见一击不中,便将匕首掷出,划破廖公仁右臂的布料,带出绸带般的赤色。
明明可以对准要害部位,却偏偏选择了最无关紧要的地方。
“瓦莱·怀特。”
廖公仁心中大震,他心中不可置信,面上却没表现出其他异常。
“看来我猜对了。”
“郊狼”将匕首叉回皮革刀鞘,同廖公仁一样沉默着,半晌再艰涩地道出一点字句。
“……她还好吗?”
“她很好。”廖公仁慢慢的回答。
“你们走吧。”
“可你为什么——”
“我是念在怀特小姐的份上这样做的。”
首领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吩咐他离开。
“我的弟弟死在了这里,我的同伴也死了,现在唯一一个活着的还要被送进你们惨无人道的实验室!”廖公仁攥紧拳头,“他们的命呢?”
“你的朋友还有呼吸,宗邱给他注射的是镇定剂。至于不知编号的实验品可以交还你们。”他冷冷的回答,“走吧。”
“可是,18534很特殊,”将南想要阻止,“马尔沃里奥大人……”
“就说跑了。”
“郊狼”不耐烦地打断:“所有人,回北荒原营地。”
被一脚踹出来的方冰玉跌坐在地,又爬起来。廖公仁看到她身上添了很多伤口,想来追捕的过程很是惊险。
她看着廖公仁没有说话,从背后拿出行囊,里面有她的笔记图纸,满满的干粮、和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的纸条交代了这是廖予爱遗骸剔出的部分白骨。
“我们等苑丛醒,然后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