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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芜原 苑 ...
苑丛尚在沉睡中。
幻梦并不完美,他在其中望见自己再一次看着苑弦弦死去。自从那一天日子起,这噩梦便每晚缠绕于梦境。
永远都慢了一步,永远都只能看着她中弹从高处坠落。而独活的人在晦暗的窒息的幻梦里醒来,嗟叹、哀愁的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保护亲人。
快一些,哪怕是在梦中。
光照进来,同为熄灭的火堆一样温暖。他睁开眼,看见收拾好物品的廖公仁静静的坐在洞穴口,沐浴着阳光。
苑丛坐起来,简单活动后发现身体已经恢复如常。他拎起背包,将苗刀栓在腰间。
“走吧。”廖公仁拿起满是补丁的破旧行囊,“前面是他们最后的一个营地,但也是人数最多的营地。”
“你没有用来防身的武器吗?”
“…我有一把生锈的铁剑。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它。”
腐烂的味道远远飘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二人闻到了更加浓郁的尸臭。
“你来时荒原就是这个样子吗?”
“是的。”
“他们的营地在哪里?”
“北方。”
苑丛总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在偏离路线。不知是路途太过弯绕、还是高烧才退去,眩晕尚且留存。不过目前看来,廖公仁和流浪者似乎不是一伙的,如果这是他们大费周章设下的圈套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一片旷野,苑丛被毫无阻拦的日光刺的眯起眼睛。地上隔几步便是白骨,每每前进便是迎面而来的腐臭。
“他们的营地在前面的枯木林子里吗?”
“差不多。”
一路上没有什么话语,太阳的炎热将时间拉长了,苑丛感觉到了逐渐被汗水打湿的衬衫贴在了后背上。二人缄默不言,朝着北方而去,恶臭的风依旧令人作呕。目的地那样遥远,将荒原撕成一条长长的线,苑丛与廖公仁便是上面的两个小点。
……
不知向前行了多久,一只通身棕黑色的鸟降落在路边的头骨上。它从这头跳到那头,又啄啄骨头,是半实半虚的敲击音。似乎是注意到了二人的目光,它张开嘴,发出一种凄厉的婴儿哭泣声,其中似乎有尖锐的摩擦音,听了直教人寒毛倒竖。
“朽鸟…?”
苑丛见它毫不怕人,便想伸手去摸,可是它却径直跳过了苑丛,在二人之间的空地上与什么挨挨蹭蹭。
“它们能看见亡魂,这大概是荒原其上死去的人吧。”廖公仁叹了口气,“我们走吧,还有段路就能走出去了。”
苑丛还想说什么,前方的枯木树丛中出现了三个人。
“客人交过买路钱了吗?”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没有交过钱可是要留下钱财才可通过的哦。”
“你是谁?”苑丛拔出苗刀,冷冷的质问。
“我是西营地的长官,将南。”他咧开嘴笑了,左侧脸颊的伤疤随着肌肉而牵动,“你很没有礼貌,那可要多交些钱了。”
“西营地?”苑丛扭头瞪了廖公仁一眼,侧过身摆出进攻的架势,“我没钱。放我过去,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西营地…我们不应该是朝北前进的吗?果然那种偏离感不是错觉。这家伙是和流浪者一伙的吧,不过为什么要如此磨蹭呢,还要费尽心思引到这里?如果说是迷路了,在这里待了很久没有摸清楚东南西北,这种观点同样站不住脚,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阳光晒的他头脑有些胀痛,刺目的太阳反射在苗刀的刃上,随着轻微的移动而将眩目的银光缓缓反射至各个地方。
虽然目前逃生有些困难,但恶心一下敌人他还是做的到的。苑丛轻轻抬动刀刃,将南被光晃了眼睛,倒吸一口气,移开视线的转向廖公仁。
“我见过你,或者是说——你的弟弟。”将南望着廖公仁,一双看似无害的下垂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廖公仁的身体晃了晃,他似乎是有些慌了神,急切的询问:“他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别紧张。他中了箭,向北边去了。他的左眼下有一颗痣,对吗?——不得不提,你们可真像。”
“什么?”廖公仁呆住了,他心中的预想与现实完全偏离,不由得思考。
将南仰起头,微微笑了笑,抬手一挥。
“小心!”危急中,苑丛闪身上山,用苗刀拨开箭矢。
听到了“叮叮叮”几声钢铁相冲声,箭矢尽数掉头插入了地里。
廖公仁愣愣站定,苑丛从后方急速上前,带起的风掀起了他满是补丁的衣角。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是我的一心私欲将你带来了这里,是我害你身处险境。
“别发呆!”瞬息间,苑丛砍翻了弓箭手,与将南缠斗在一起,“我是很想揍你。不过这一次,你能带对路了吧?”
血…鲜红的,带着腥甜的锈味的,和荒原的风揉在一起的。
苑丛睁大双目,时间在这荒原的炎热中表现的很漫长。那昭明的颜色飘扬着,像旗帜。
趁着苑丛一脚将将南踢开之际,廖公仁从空隙中跑了出去:“跟我来!”
他伤人了,用刀去砍人了。这是苑丛唯一的念头,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已经被廖公仁拉着跑向右边的大路。
时间依旧很漫长,就像地平线一样。黑沉沉的,晦暗而不可预知。
有一场大雨要来了。
……
傍晚,火光温和,跃动着一口口吞吃周围的晦暗。□□外,滂沱大雨的声音传来,偶尔有溅进来的雨点。这是一场十分及时的雨,冲刷去了他们的足迹。
廖公仁安静的坐着,没有说话,目光始终不与苑丛接触。他转头想为水瓶添水,却不成想对上了苑丛灼灼的目光。
“解释。”
“我和流浪者并非一伙人。我最后于西边与弟弟失散。”他低下头,又向北方遥望,“我想找他。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不知是不是火焰将苑丛的面庞氤氲的柔和了些,廖公仁觉得他似乎想微笑。
“同样作为一个兄长,我理解你。”
苑丛暗道,若不是今天这些事,廖公仁就算直截了当的提出来,自己也会冷漠的走开吧。
“是弟弟还是妹妹?”
篝火的另一头传来廖公仁好奇的声音。
“是妹妹。”苑丛用手拨着干涩的沙子,回答道。
“她一定在等你回家。”廖公仁笑了笑。
“她去世了。”
苑丛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隔着火的黑烟,他看到廖公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抱歉。”
“祝你早些找到你的弟弟。”苑丛耸耸肩,“他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是的。”廖公仁勾起唇角,“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但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样。”
“苑丛。离开了荒原,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默镇。时空之神将在那里贩卖后悔药。”
“祝你好运。”
“谢谢。”
大雨倾盆,风阴冷而少了一些腐臭味。虽然夜里寒凉的雨滴不断的溅了进来,可二人意外的睡的安稳。
……
曦光透云,红轮东升。
崭新的一天,崭新的太阳。
苑丛和廖公仁早早的行路。荒原静悄悄的。
前方没有尸骨,道路平坦干净。终于快离开这个压抑而令人不悦的地方了。
“我们已经进入了北营地的范围了。”廖公仁放慢脚步,“这里的守卫比其他的都要精良,或许是为了防备旅人逃出去吧。”
这里静的诡异,静的像午夜的停尸房。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风。
苑丛的心中腾起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令他心惊肉跳。
——死亡的气息。
再向前,他们通过枯木的掩护躲过了巡逻队。天色越来越晚,他们决定就地歇息。
“不要生火。”廖公仁摆出噤声的手势,在低洼里向上看。
远处亮起星点的光。
“他们就这样终日巡逻,就为了堵住旅人?”眼前一片黑暗,苑丛觉得隐隐不对,想要说话时,手却碰到了一具尸体。它发出关节摩擦的“嘎吱嘎吱”声滚下去,没入树丛不见了。
“我听到了这里有什么声音。”巡逻队的人循声而至,用火把照了照,却没有看到人。
廖公仁披着枯枝,趴在地上,将自己的斗篷罩在苑丛身上。
脚步声与火光远去,廖公仁照着苑丛的脑袋来了一拳。
苑丛满不高兴的捂住被打的地方,转头看到了黑暗中一只几乎要与之融为一体的朽鸟。
那只鸟没有发出叫声,只是站在他们的脚边,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映出枝桠间破碎的月亮。
廖公仁倏地转头,目光落在朽鸟后面的空地。
……
廖予爱在黑暗中醒来。这里太黑了,枯枝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不见太阳,看不见月亮。
“廖公仁?”
黑暗中他踩到了一条由繁花构成的路。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的箭伤已经愈合,没有睡下前剧烈的疼痛了,就连伤口的脓水都消下许多。
他吃过行囊里的干粮,奋步奔跑,双腿舒展自如,也不觉得疲惫。黑暗的荒原十分平坦,远远望去便是他的剪影,像发条小人,踩着月光。
“你在哪里?我的伤好了,我去找你…”
他朝着旷野呼喊。这里静悄悄的,从另一边传来朽鸟的回应。
“到这里来,小家伙。”他小心翼翼的捧起朽鸟,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们一起去,好吗?”
朽鸟发出凄厉的啼哭声,亲昵的蹭了蹭他打着补丁的胸襟。它不能像其他鸟儿一样轻轻的啼叫,它只能哭泣。
廖予爱一路向北走去。他想离开这里,去远方,去没有战火的地方。这里的路弯弯绕绕,他七拐八拐的走着,希望自己能离开。
大概又走了两天,他正坐下歇息,不成想巡逻队来了。廖予爱趴在地上,蜷起身体祈祷不被发现。好在他们只是用火把晃了晃,似乎并没有看见他。
他看到趴在地上的枯枝下藏着个少年,给了与他同行的人一拳,旁边还有一个无动于衷的女孩。
那少年有着和他极像的脸庞。他转过头,看向廖予爱。
“廖公仁!真的是你呀!”他兴奋的上前,却扑了个空,“我好想你!”
你…看不见我?
“你在附近吗?”
廖公仁站起身四下寻找。他不敢高声大喊,只能努力的看向乌夜。
明明感觉很近,好像你就在身边。
廖予爱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到了那条坚定的,指向远方的,开满繁花的路。
我死了吗?
他感觉到了冥冥中的指引,令他走向坡下的树丛。
廖予爱看见自己躺在那里,因滚落而有些脏。后背与大腿的箭伤深的触目惊心,化的脓已经干涸,与血混在一起。廖予爱就这么躺在这里,双目安详的合着,像期盼明天日出的孩子。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跪在地上,想掘地掩藏尸体。他不想看到廖公仁因自己而难过、甚至是悲泣。
请活下去……
廖公仁终究是没发现他的尸体。天色已晚,他和苑丛便在这低洼里睡去了。
这里冷漠而暗沉,它张开荒芜的怀抱,拥住了困在这里的旅人和亡魂。
廖予爱突然想哭了。过去他是从没有哭泣过的,自从记事起,家人便死于劫掠。他很懂事,会尽力的帮助廖公仁。现在他已经帮不了兄长了,也无力再陪他走过剩下的路了。
“我知道你在附近。”
他听到廖公仁在说话,但越来越模糊,快要听不到了。
——“再见。”
……
“你是他的弟弟吗?”踏上繁花之路,身体正慢慢透明的廖予爱立即回身。他一阵晕眩,等到回神时,苑丛身旁站着的女孩正观察着自己
“你不好奇他们的旅途,便这么着急要进入轮回吗?”
“啊…”廖予爱被吓了一大跳。他侧过头,向后退了一些,“你是谁?”
“我叫苑弦弦。”她顿了顿。
“我也死了哦。”又补上一句。
女孩有着一头中长而微散乱的棕色卷发。她长的很清秀,眉宇间透着股英气。尤其是那双上扬的长眼睛,在黑夜中也能看出其中满是生机与希冀的光。
“我是廖予爱,很高兴认识你。”他由衷地笑了。
……
第二天,这里依旧寂静的可怕。
二人压低脚步声向前走着,却掩不住心中喜悦。快要走出去了,很快了。
十分幸运的是,他们避开了巡逻队。
“苑丛。”廖公仁突然说,“如果我们即将出去了,有人将继续困在这里,你会选择搭救他吗?”
“不会啊,怎么了?”
“你先走吧。”廖公仁转身,“曾经也有人这样问我,我的回答和你一样。你或许会认为绿丘不值得这些美好的事情,认为恨才是最应该长存之物。
晨阳冲破了灰色的厚云,像千万利刃一样。
“可是…
“这个世界本不应如此。苦难中的人们,就是曾经的‘我’啊。”
听得粗粝的摩擦声,生锈的铁剑出鞘。后面是方才走出的晦暗之地,苑丛看着廖公仁逆着朝霞,毫不犹豫的向那里走去。
“我在过去失去太多东西了,所以我做不到看着别人像我一样重新经历这样的困顿。”
“你真傻。”
“我的确很傻,但是,这样天真的爱才是随我们而生的事物啊。我答应了她……也答应了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一定要完成。
“现在帮助困于荒原的人们,就是我要做的事情——是我心中的正义。你现在还不明白,因为没有真正的目标。你在买完后悔药以后呢,又要去做什么?
他走的远了,声音不大不小,却像回音一样在苑丛心中震荡。
“我心中有不可毁伤、不可掩埋、然而可炸毁岩壁之物,它就是我的意志。”
单机ing。。。
是的如你所见,绿丘的故事就是这些在深渊中纠缠不清的人们。无人响应新的东西,大部分人都困在这种无趣又深深铭刻在生命里的仇恨中了。
这不是一个有“爽”点的故事,苦难、恶意、仇恨、噩梦会昼夜不歇的永存,所以主人公们会有不同的走向。
什么是选择?
是明知污秽之中不可求的美好,也要竭力剖取光明、唤醒良知。
是诞生于恶意并且认可仇恨,并将主人的信念贯彻到底。
我的文笔不足以表达出我想诉说出的故事,写作手法都比较稚嫩、且要表达的只是这个故事。
勿上升至三次元,不接受请划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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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芜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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