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为》水桑

8、任意 也不知道是

　　前几天他就觉得分手了，如果没分就错了，可她却知错犯错，现在脚踏两只船还想和他闹得不清不白。

　　任妄是谈过很多，但是不至于那么渣吧？

　　女生愣在一旁，任妄晾着她，没管。

　　贺炜宁处理完事后小跑凑过去，觉得难以理喻，又忍不住幸灾乐祸，想要嘲两句。

　　“不会吧？你们还没分手，那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贺炜宁“嘶”了一声，皱眉，觉得难听就及时打住。
　　这左看右看，任妄怎么也不可能和绿帽子挂上关系啊。

　　没关系，反正他也没认真谈。

　　但还是好好笑啊。

　　哈哈哈。

　　“现在分了。”任妄喝了口酒，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低沉。

　　“呼，这什么狗男女。”贺炜宁眼睁睁看着那男生跑出去陪那女生去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还执迷不悟，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对的吗？

　　爱情真伟大，挑唆人当小三。

　　幸好这位爷心眼子大，根本不在意。

　　贺炜宁拍拍任妄的肩膀，安慰道，“妄，没关系，还有很多人爱你……”

　　说来好笑，被这么多人爱头上还是青青草原。

　　“不用了。”任妄拒绝到。

　　他现在不想再花精力沉迷于风花雪月，男女情事中了。
　　他想缓缓。

　　“哦对，”贺炜宁误解了任妄的意思，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侃趣道，“你不是还在追人吗？”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都震惊兴奋起来。

　　“什么，二中这么好啊，才开学一天你就找到了？”
　　“这就开始追了？”
　　“第一次听阿妄追人啊。”
　　“谁啊，带她过来呗？”

　　看着局面渐渐趋向自己控制不了的程度，任妄不禁有些头疼。

　　不知为何，自从上午听完贺炜宁的话后，就一直不太舒服。头一次觉得怕。
　　也不知道是在怕什么。

　　他其实是有点想放弃的。
　　但要是这会儿说不想追，不想继续游戏了，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当初都答应好的事，现在反悔，也不太厚道。

　　“还没追到呢。”任妄扶着脑袋，缓口气后终于回了句。

　　虽想放弃，但此话不假。
　　他确实也没想好该怎么追二中学生。

　　他又不住想起上午的场景。

　　就调侃了两句而已，做都还没做呢，脸就跟温度计一样，“嗽”地就上去，红得那么快。

　　不就说了句“做我对象”吗？
　　人还怪好的，挺为自己着想，还给指条明路，让他转去一班。

　　“开学第一天就盯上了？”张剑觉得不可思议。

　　贺炜宁笑而不语。
　　想着：坏了，不知道哪家姑娘这么可怜被任妄盯上，成为这局游戏的筹码。

　　“你见过吗？”张剑转头问贺炜宁。

　　“没有。”贺炜宁摇头，“妄才上一节课，其他时间都跟我在一块儿。”

　　“不是，才上一节课？那一节课没把小姑娘弄哭吧？不会被老师赶出来了吧？”
　　“才上一节课阿妄怎么找的啊？人都没看清吧？就开始追了？”

　　“贺炜宁“啧”了一声，一脸讳莫如深，一副不懂装懂的模样，还净说大实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妄是心底早就有了人选，带着目的直接去的班级。”

　　“带着目的去班里抢人哈？”
　　“但还是第一天啊，人都没认齐呢，就莽撞地开始了？”
　　“我觉得关系不清白。是不是校外认识的？反正不是今天开学在学校课堂上认识的，不然妄怎么说追就追？”
　　“那你要这么说，那天玩游戏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当时就觉得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不会吧？这么早？深不可测啊，啧啧啧。”
　　“人心险恶啊，啧啧啧……”

　　几个人低凑着头，勾肩搭背的围成一圈，话头到这时都不理解，贺炜宁也给不出具体的答案，于是他们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当事人的方向。

　　任妄闷在位置上，啥话也不说，静静听他们讨论。
　　没声后他睥睨过去，就见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

　　几个大男人，咋这么八卦？这么好事呢？

　　“看什么看？”任妄心情不太好地喝声。

　　一人终于开口，问，“妄，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不会开学前就认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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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任妄轻蹙眉，咬着字反问道。

　　他都没往这方面想，他们怎么都开始随意胡乱攀亲戚了？

　　见任妄一脸疑惑，几人纷纷找借口。

　　“就没有你追不到的人嘛。”
　　“任妄出手，就肯定有！”
　　“怎么可能有妄爷追不上的人啊？”

　　任妄叹口气，也不知他们哪来的自信，语气累得都能听得出他的焦虑。

　　“我也是第一次追人。”

　　“嚯，忘记了，咱妄爷谈了这么多，还是生平第一次追人哈。”
　　“要不哥们几个给你支个招？”
　　“不对啊，你还没说咋认识的呢。”

　　贺炜宁“啧”了声，很有自己的一般见解，“你就非得知道吗？你没看出来妄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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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妄：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话锋一转，贺炜宁又恢复了原样，像打情骂俏的女生一样拍了拍那男生肩膀。
　　“这么不识相？懂不懂啊？到时候追到了再聊这个，更甜蜜！”

　　任妄：……

　　“哦哦哦哦哦。”男生恍然大悟，接着看向任妄的眼睛都亮了，“这叫什么，讲情趣！还是妄爷最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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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真多。
　　任妄不决定和这群人瞎聊了。

　　至于怎么追，还得慢慢深入磨合，见招拆招。到时候再给她量身定制一套独属于自己的追人法则。

　　灯红酒绿，余音绕耳，任妄被拉入牌局。

　　“锁定目标了？”张剑手里握着牌，心思却不在排面上，“阿妄，其实这个游戏也不是非要玩，人家毕竟是二中的……”

　　“怎么？人家晓晴也是二中的，不也跟我们玩得好好的？不要撕破了脸啊。”

　　韩晓晴露出标准微笑，放下酒杯后就不打算听下去了。

　　她不信任妄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但是任妄追人也是前所未有的。

　　“贺炜宁，”任妄叫他，“你把韩晓晴送回去，顺便跟她讲，以后不要来谊联了，耽误学习。”

　　“哦。”贺炜宁刚走又想起什么折回，贱贱地来了句，“那你追人不也耽误人家学习？”

　　贺炜宁自知自己找抽，说完这句话便没给任妄机会，一溜烟就跑走了。

　　剩下一群人轰然大笑。

　　“这就追上了？”张剑坐在任妄旁边，“想好咋追了吗？”

　　“嗯……”任妄不在意，随便答应了声，没回答有一个问题。

　　张剑：“你追人就得拿出追人的态度啊，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是在追她呢？”

　　“她还在考虑呢，不是吗？”任妄目不转睛，游刃有余地把着手里的牌。

　　“考虑？你打直球啊？”张剑震惊，没想到任妄速度这么快，“你直接对她表白了？
　　“小姑娘怎么可能当面答应？你看看你那流氓的样子，对职高的女生可对二中的女生不一样，人可是二中定制学霸！。
　　“而且你和她才认识多少天？”

　　沉默。

　　张剑恨铁不成钢，想着任妄虽然谈过那么多，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追人。

　　也对，都是女生自己找上门来的，他只管同不同意。
　　但也不好好想想别人是怎么追自己的。

　　唉……

　　任妄单脚踩在旁边张剑椅子的蹬腿上，校服外套被他随意丢在沙发上，最后一件松垮的校服短袖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都不符合这风月场所。

　　张剑：“这追人吧，要小火慢熬。”

　　任妄：“你要熬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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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剑还是好言好语，“不光是学习，爱情也是一门学问，其中深奥堪比数学题。若不是身在局中才能勉强悟得到一点，旁人根本就不能深有体会。”

　　任妄面无表情，“你想说啥？”

　　张剑咂咂嘴，简言道，“要循序渐进，不进则退，知道不？由浅入深，硬的软的都得会，看她吃哪套。”

　　“呵。”任妄冷笑，“万一她就吃我这套呢？”

　　“那你太高估自己了。”

　　“那我改天再问一下。”

　　任妄瞧见张剑吃惊，又忙不迭地补充，“问问她到底吃哪一套，方便我下手。”

　　啊？

　　张剑无语，想继续教他怎么追女孩。

　　“我又不是情圣，哪里懂那么多？”

　　任妄见张剑还想再叨叨叨忍不住打住，“而且，你追过女孩吗？这么了解？”

　　一阵沉默后，张剑默默地腹诽了句。

　　“怪不得你不是情圣。”

　　之后两人各打各的牌。

　　一群人玩到十点才准备回家。

　　任妄回到家后没有见到气愤的爹，才又免了一场架。

　　盛西相对于盛东来说经济比较发达，职高子弟们大多生活在这一块。
　　任妄的家在盛西，离职高不近，而盛淮二中在盛东，特远，所以任妄每天都要早起去上学。

　　但是昨天回来的晚，任妄还没睡饱，就被人吵醒。

　　“他还没去上学？”
　　任礼气哄哄地闹着，嗓门十分大，非要上楼去开任妄卧室的门。

　　“阿礼，上学多累啊，才开学第二天没关系的。而且孩子昨天晚上才回来，现在让他去上学他更不情愿嘞。”
　　钟蔓的话在客厅回荡着。

　　任礼：“他累什么？开学第一天就不好好上课，下午还翘课，我看这学是上不下去了。”
　　“亏我还特地单独跟校长谈话，才放心让他去二中上学，结果他还不好好珍惜？”

　　钟蔓：“那也是小妄考了第一才有的这个机会啊。第一不是他自己考的？去二中上学的机会不也是他自己争取的？”

　　“那又如何？二中还不想收他呢，宋校长也不放心他去，还不是我苦口婆心一堆担保打包票求来的？”

　　“是是是，”钟蔓无话可说，“你功劳最大。”
　　“快上班了吧？快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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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剧结束，几分钟后，任礼没开他的门，开车去上班去了。

　　任妄睡不着，烦躁地起来，吃完饭后准备上学。

　　“阿妄。”钟蔓叫住任妄，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温柔，“温老师让我跟你说去至诚楼拿课本。”

　　“好。”

　　钟蔓披着一条丝巾，看着就是个温柔的家庭妇女。

　　后妈挺好的。任妄不住感慨。

　　至少不会像亲爸一样仗着血缘关系这掺一脚，那和一腿，无理取闹自以为是地做出一堆表面上为自己好的事。
　　实则根本不了解他，只是一味自作多情地输出。到头来，自己倒是觉得自己是真伟大，做尽了一个父亲的责任。
　　自己儿子倒也真是不争气，在这样的教养下还能长歪，心术不正。

　　不断地贬低自己，就是为了抬高他那如山的父爱。

　　任妄：“谢谢阿姨。”

　　“嗯。”钟蔓微笑，“记得叫上你同学，一起去比较好，高三的书本会比较多。”

　　“会的。”任妄点头，走出棕色大门。

　　可惜钟蔓忘了，任妄刚到二中，并没有所谓认识的同学。

　　不过有一个乖乖的同桌。

　　任妄走进学校，发现这个点二中学生都在操场上做操。

　　眼前的景象十分壮观。全操场的人穿着整齐的蓝色校服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

　　但任妄选择无视。他不想被注意到，就沿着背后的教师宿舍楼这条远路走。
　　没成想遇到了贺炜宁。

　　任妄：“你怎么还在这里？”

　　“阿妄。”贺炜宁语气撒娇，“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职高的生活可不像二中一样水润，一点都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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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炜宁又转移话题，捏起任妄校服的一角细细打量。
　　他也看到了二中人做操的样子，于是夸赞道，“二中是不一样哈，做操都那么整齐。妄，真羡慕你，突然就想好好读书了。”

　　温楷岳恰好从这边路过，看到任妄和一个校外人士呆在一起，并没有意外，选择主动打招呼。

　　“任妄。”

　　贺炜宁被吓一跳，浑身不自在地看着温楷岳走过来。

　　任妄瞥了一眼贺炜宁，眼神似乎再说：“瞧你那样。”

　　“你书拿了吗？”温楷岳慢慢走过来。

　　“没有。”任妄淡定回答。

　　“好，那个，等他们做完操，你去找个同学陪你一起去至诚楼拿书吧。”

　　“嗯。”任妄点头。

　　传达完话后，温楷岳径直走向教师宿舍楼里。

　　贺炜宁喘口气，像是劫后余生，“刚才他是不是还打量我一下？”

　　任妄看着贺炜宁那怂样，没说话。

　　“好久没见到班主任了，”贺炜宁拍拍胸脯，“还是那么有压迫感。”

　　任妄：“还那么怕？”

　　“还想好好读书吗？”他又继续问。

　　贺炜宁努力舒口气，平复道，“不想了。”

　　“嘁。没笃定的话就不要随意说出口。连我都不信。”任妄忍不住吐槽。

　　没出息。

　　“知道了！”
　　“妄，要不要我和你一起搬书啊？你知道至诚楼怎么走吗？”

　　任妄这才想起来事情欠妥，说，“不用了。”
　　话毕，他走到操场那边。

　　“你去哪里？”贺炜宁可不敢跟过去。

　　因为他没有二中校服。
　　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整齐的队伍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找同学。”任妄背过身大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