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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你这次进步了   姬渊跪 ...

  •   姬渊跪在地上把兰濯从血泊里抱起来。

      兰濯整件毛衣已被鲜血浸透,浅色衣料变成深褐色,分不清哪里是图案,哪里是血迹。浅金色睫毛半阖,眼珠在下面微微转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姬渊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按住他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时,男人脸上浮现从未有过的慌乱。

      “别睡,兰濯,别睡。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兰濯的眼珠转了转,费力把视线聚在姬渊脸上。松绿色眸子在他视野里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如同一盏隔水观看的灯。

      “你.....”兰濯的声音只剩气音,“我没事,你手别抖.....”

      “没有,我的手没有抖。”男人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抖得厉害。

      秦自秋拨通急救电话,保镖们把秦原拖出厂房,他的笑声与咒骂声混在一起,渐行渐远。

      救护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色灯光从厂房窗户射入。兰濯眼皮越来越重,姬渊的呼唤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

      等担架把他抬上车时,他已经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手术室的门在视野尽头无声敞开,走廊白炽灯一盏接一盏从上方掠过。

      兰濯终于撑不住眼皮。

      阖上眼睑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的是姬渊。

      姬渊跟着担架奔跑,脸上全是血。他擦去兰濯脸颊的泪,亲了亲他的嘴角。

      黏稠液体从姬渊身体上分离,在半空中凝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线,朝兰濯飘来。

      兰濯感觉不到疼痛。

      那些细细的、发光的丝线落在他伤口上,如春雨落入干裂的土地。

      他觉得自己在下沉,像一个疲惫至极的人终于躺进一张柔软过分的床,每一寸肌肉都得到放松。黏液包裹他的身体,他不再冷,不再疼。

      手术室的无影灯在他视野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球,穿绿色手术服的人跑来跑去,声音越来越弱.....

      只有那层温热黏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拥上来,把他稳稳托住。

      好舒服——

      “可怜见的,都快死了还被你们家的邪神蛊惑。”秦自秋眼里的怜悯快要溢出来。

      姬渊一记眼刀甩过去,秦自秋吓得在自己嘴上比个叉,表示绝不再乱说话。

      病床上的兰濯脸快与纯白床单同色,秦大少亲手给他剥了个橘子放在床头。

      “你说你看到姬渊在手术室里用黏液包裹你?”他又问一遍,顺手塞一大口橘子进嘴。

      兰濯盯着床头只剩两瓣的橘子,在秦自秋期待的目光中递给了姬渊。

      见两人都不信自己的话,兰濯再次重复手术室里见到的画面。

      “老天奶,可怜的兰濯!”秦自秋怪叫,“姬渊一直和我在外面守着你,难不成你老公是条蚯蚓,劈一半进手术室治疗你,劈一半在外面和我一起苦苦等你?就这样姬渊还能活蹦乱跳?”

      “再说,就算你无菌意识不强,医生可受过专业训练,人家能允许姬渊穿常服在你面前晃悠?”

      姬渊忍无可忍,把这个没眼力见的人赶出去。

      临近圣诞,隔壁病房一个小姑娘昨天出院前把自己的圣诞礼物送给兰濯。他的头发有些长,放下来恰好遮住眼睛。姬渊为此操碎心,小姑娘送的红绿色圣诞树发夹便被别在兰濯浅金色头发上。

      兰濯嫌弃地取下发夹,额前头发垂下来挡住眼睛。隔着细细的发丝,他问:“真的是我的幻觉吗?”

      浅金色头发被拨到一旁,姬渊手里的发夹再次回到兰濯头上:“我和秦自秋一直在外面等你。”他说完,捏了捏兰濯的耳垂,补充,“可我好嫉妒。”

      “?”

      或许他现在这副表情配上浅金色头发上的发夹在姬渊眼里格外可爱,男人轻笑一声。

      “我真的很嫉妒你在手术室里看见的东西。”

      虽然对方顶着他的皮囊让兰濯在手术室里安心,可他就是忍不住嫉妒。凭什么那东西能陪在兰濯身边,而不是他自己?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他甚至埋怨兰濯为什么要在手术室里睁开眼睛?只看眼前的自己不行吗?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着最温柔的话:“我很害怕,还好秦原刺偏了,不然我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我的人生一直很萧索,直到遇见你。”

      “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在没有兰濯的世界里,他每时每刻都在痛苦。那时他对人生没有任何期待,整天想的都是如何从这世上消失。

      其实他心里没那么恨姬家,甚至某种程度上他是感谢姬钟子将他带回姬家的。

      若非进了姬家,他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兰濯。

      圣诞节那天,姬渊回家给兰濯拿换洗衣物。明天就出院,整天待在病房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脏。姬渊却说,穿新衣服出院才有好彩头。

      秦自秋堵在路上,姬渊说什么也要等秦自秋来才走。兰濯头疼道:“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我。放心吧,有问题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姬渊再三叮嘱,兰濯笑道:“嗯嗯,快走吧,不然待会儿你也堵路上了。”

      巧得很,姬渊前脚刚走,门又被推开。

      兰濯以为是姬渊忘带东西回来拿,头也不抬地让他赶紧找,否则回去的路段真要堵车。

      “我来看看你。”

      不是熟悉的声音。兰濯循声望去,秦原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身上刀口隐隐作痛,兰濯警惕道:“你来干什么?”

      秦原精神正常的样子实属罕见,不知能维持多久。他戴着顶黑色鸭舌帽,本就稀疏的头发被遮住后,露出与秦自秋几分相似的轮廓。

      “我和秦自秋是叔侄关系。”他说。

      兰濯不知如何回应,选择沉默。

      “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们秦家不像姬家那样.乱.搞。”秦原不疯时说话有条有理。

      兰濯小心思被看穿,索性移开目光。

      “你来这儿做什么?”

      秦原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离开:“我不是说了吗,来看看你,确认你恢复得怎样。”

      兰濯理解不了他的想法,这个把自己捅进医院的人,怎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你不觉得你恢复得太快了吗?”秦原问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没来得及细问,秦家保镖找到秦原,把人带回去。

      临走前一个保镖进来致歉:“对不起先生,是我们失职才让他进来。若秦先生对您造成二次伤害,请随时联系我们。”

      “你没事吧?”接到秦家打来的电话,姬渊立刻掉头回医院。见人还好端端在病房里,男人顿时松一口气。

      他一路跑过来出了薄汗,兰濯递给他一张纸巾。

      兰濯讨厌蓉城的冬天,雾霾无处不在,天空总是灰的,他看不到太阳。

      就像他看不到自己有多喜欢姬渊一样。

      他最近想了很多,他对姬渊说过,自己的心是为姬渊而跳。可真到死亡来临那一刻,看见姬渊痛苦的神色,他内心并没有太大波澜。

      如果他真的一直爱着姬渊,是不是在对方眼中流露出担忧时,自己也会感到心疼?

      可是他没有,这么久以来,他只是担心姬渊会受伤,因为那样姬渊会疼,他不想让姬渊疼而已。

      在他心里,姬渊对他的爱和小女孩把心爱的发夹送给他没什么区别。

      除了感激,他想不出任何词汇。

      失忆后,他与姬渊只是身体契合的陌生人。

      “姬渊,你爱我吗?”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兰濯轻声问。

      姬渊的手心很热,兰濯被他握住时,冰凉的指尖很快恢复暖意。

      男人起身,在浅金色头发上揉了揉,神色认真:“我爱你,千真万确。”

      “可我一直忘记你。”兰濯没看姬渊,“我也不确定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爱。”

      他的话很伤人。他以为会看到姬渊受伤的模样,可姬渊竟发自内心地笑了。

      “没关系,我愿意等。你这次已经进步了。”

      这次?

      兰濯没问出口,迟到许久的秦自秋终于露面,脸比锅底还黑:“江轻竹出事了。”

      江轻竹和江银珠轻松进入姬家时,整栋宅子只剩贺雅与姬渊几个叔伯。

      “姐姐您好。”面对女性,江轻竹的耐心总是出奇好。看见贺雅,她还笑着打招呼。

      贺雅老了许多,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几道深纹。见到江轻竹,她语气不善:“对不起江小姐,今天恐怕不能招待你了。”

      赶客的话术在江轻竹这儿不管用,她从江银珠那儿薅了根头绳,大波浪随意扎起来:“没事,我也不是来蹭饭的,我来看看你们家的神仙现在在不在。”

      她和江银珠路过时,看见整个姬家主宅上空罩着一层黑气。她们一般不多管闲事,但看在雇主姬渊给得实在太多的份上,二人决定顺路来看看宅子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姬家人岂容她胡闹?几个叔伯本就因姬渊逃跑、神明降灾而不快,对姬渊的朋友更看不惯。

      “我们的家事轮得到你这个丫头片子操心?”姬渊大伯姬钟尧道。

      江银珠上前理论,被江轻竹拦下,她来得更猛:“不欢迎?”

      “那不劳你们费心,我们自己找。”

      “肉体凡胎还是不敌现代技术啊!”江轻竹躺在兰濯病床上,指挥秦自秋给自己倒水。

      秦自秋隔着杯子用手试水温,小心翼翼递给江轻竹。

      “你们姬家真是深藏不露,竟然随身配枪。”他说,“你们有持枪许可证吗?”

      姬渊没搭理他,给江轻竹转了笔医疗费后问:“他们直接朝你开枪了?”

      江轻竹试图把刚包扎好的伤口甩到他面前,被江银珠按下后道:“是啊,你们家的人忒不讲究。我才说完,你一个伯伯就掏枪试图给我致命一击。要不是银珠反应快,你们今天就见不到美丽的我了。”

      “他们平常不会这么冲动。”姬渊说。

      江轻竹示意把床摇起来一点,解释:可能是他们家供奉的那东西回去过一趟,姬家上空那团黑气就是证明。

      那团气息大概也是祂降灾的一种形式,人长时间待在里面会心智受损,最后互相残杀也说不定。

      “反正姬家主宅现在是大凶之地,你们没事最好别进去凑热闹。”

      靠山别墅在夜晚跟鬼屋没区别,黑黢黢的山压在别墅后方,像一只看不清身形的怪物。

      今夜的姬家主宅格外寂静,贺雅将仆人和亲戚打发走,自己靠在阳台上抽烟。

      四周没亮灯,仅靠她嘴里那根时明时灭的烟照亮。

      姬钟子死后,姬家几个辈分大的都想分一杯羹,贺雅与他们周旋好几天才勉强谈拢。

      她心里怨恨姬渊这个私生子,若非姬渊一直不肯献祭自己,她又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那年姬钟子的第一任老婆死后,姬家将流落在外的姬渊找回本家,她也在那时嫁入姬家。

      她早就受够了当姬钟子情妇的日子,以为原配死了,自己被娶回来,终于能享受荣华富贵一辈子。

      谁知好日子才过二十年,她又得变回以前那个看别人眼色过日子的.情.妇。她自认待姬渊不薄,可姬渊就这样回报她!

      香烟很快燃尽,贺雅郁结难消,按下打火机准备抽第二根。

      吱呀——沙沙沙——沙沙沙——

      门开后是一阵装了东西的布袋子在地面拖行的声音,贺雅没多想,转头张口要骂那个乱进房间的佣人。

      漆黑室内难以看清来人,贺雅拨开打火机,微弱火光映出一张近在咫尺的浮肿的脸。

      脖子上吊垂的赘肉、花白的头发、裹头的绷带、令人作呕的腐臭......

      原本该在殡仪馆烧成灰的姬钟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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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每晚九点更新,段评已开 下一本开《变成限制文里熟睡的丈夫后》阳光开朗小迷糊受&腹黑闷骚占有欲爆表攻。 求收藏 完结文:《在末世给尸王男主当储备粮》 预收文:《变成限制文里熟睡的丈夫后》 《哥哥太爱我怎么办》 《弟弟太爱我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