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天子啊》抹茶绿酸奶

9、第8章 脱险 “……”沈

　　“……”沈青云松开栏杆，转了转酸痛的脚腕，看到梁采薇满脸煞白、眼神飘忽，身后的宫人也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气势，纷纷低下头，便意识到自己脱离了危险，用手帕擦擦脖颈处的冷汗。

　　“你们既然要去找皇后，那沈常在为何刚刚不说？”梁采薇眼珠一转，挑出了漏洞，侧头紧盯着沈青云，眼底满是寒意。

　　沈青云强迫自己放轻松回应道：“方才您说臣妾冒犯您，可臣妾实在想不出来究竟何时有所冒犯。若不立刻请您明示，臣妾会日夜寝食不安。皇后娘娘温和宽厚，拿茶叶原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比不得您这事严峻。臣妾刚才就想着让侍卫先去告知一声，没想到他正好碰着柳贵人了。”

　　梁采薇听罢，一时恼羞成怒，正要发话，柳如蕴开口：“娘娘，沈常在的侍卫说您已经告知了她的错处，想必一定有了结果，这便不再算作要紧事。眼下还是去皇后娘娘处更要紧些。”

　　说着，她向前一步拦住梁采薇的去路，笑意不达眼底：“况且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后宫之事她都有权管一管。若您还有什么想法，还请您赏脸同臣妾们一起拜访皇后娘娘。”

　　“你……”梁采薇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道，“柳贵人，本宫记住你了。”

　　“能得到您的赏识，是臣妾的荣幸，”柳如蕴盈盈一拜，“臣妾定常去未央宫拜访您。”

　　走上灯火通明的宫道，沈青云终于感到脚底的触感变真实。望着还剩一点余晖的夕阳，她心中感叹自己的劫后余生。

　　“刚才真的多谢你，”沈青云真诚地看着柳如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柳如蕴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也只是路过，正巧你的侍卫哭喊着拦住我，我就来了。其实姐姐有应对措施，不是吗？”

　　她双眼如琉璃一般，似乎能透过表面直接看穿对方内心。沈青云下意识想否认并找补各种理由，却在她看穿一切的视线中败下阵来。随即不免替她担忧：她今天惹到了梁采薇，以后……

　　“确实想了许多措施……柳妹妹，你真的要去拜访皇后娘娘吗？”

　　“当然，一起吧，”柳如蕴声音清冷又沉稳，让人莫名安心，“姐姐不用替我担忧，她在宫中做给人看的模样你也日日见，如果不撞破或揭穿她，她是不会下手的。”

　　是了，言外之意便是今日不小心撞见了梁采薇不为人知拼命想隐藏的那一面，她才要灭口。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御花园这种随时会人来人往的地方，更何况皇上经常去御花园，很容易被发现的。

　　“妃嫔干政是大忌，”柳如蕴看着前方的路，幽幽开口，“有人发现了，被她……”

　　“你知道一些情况？”

　　正低头思索的沈青云听到她冷不丁一句话，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她就懊恼自己问出的问题有多愚蠢。

　　柳如蕴说道：“贵妃不敬中宫，还蛊惑圣上，造了多少孽。希望皇上能早日认清她的真面目，疏远这等小人。”

　　“皇上会信吗？”沈青云见她的眼神透露出几分厌恶，虽好奇她与梁采薇之间的过节，但两人关系还没好到毫无保留的程度，只得问了个最直接的问题。

　　“后宫最忌干政，她却卖官鬻爵，分明就是恃宠而骄，真以为皇上看不出来呢。总有一天，皇上会对她厌烦。”

　　柳如蕴出身名门，虽是嫔妃，但自幼受父亲影响，自己也希望能做一名忠臣，因而对奸佞小人深恶痛绝。梁采薇不敬中宫、口蜜腹剑等行径自然燃起她深深的鄙夷。

　　忽然，沈青云突发奇想。反正梁采薇无缘无故指责自己，还起了杀心，自己更加讨厌她，不妨与柳如蕴联手一起将她拉下马。
　　沈青云又问：“那妹妹打算何时对皇上进言？”

　　“且等着吧，她总会露出马脚的。一旦有机会，我就会告发她。”柳如蕴抬起头，淡淡笑着。

　　来到凤仪宫，周文茵将茶叶送给她们，又微微笑道：“下次这种小事叫宫人来领便好。”

　　沈青云低头称是。刚进殿的一刻，她发觉皇后审视着自己，随即才露出信任的笑容。难道皇后知道御花园发生的事情？谁通报给她的呢？

　　回到吟霜苑，三郎探出头见四下无人，飞速锁上大门，一边擦汗一边大喘着气：“啊啊！太恐怖了！”

　　墨月和墨玉早已端上茶，关切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出什么事吧？”

　　“以后遇到贵妃千万千万绕道走，她实在太可怕了，比云儿讲的鬼故事还可怕！”三郎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她上来就指责云儿冒犯她，蛮不讲理，可怕的很！”

　　说着，他瞅了一眼沈青云的神色，继续说下去：“御花园那种地方，她都敢让人直接动手！”

　　还没等二人消化这些内容，沈青云沉吟片刻，开口：“我险些回不来。若不是三郎机灵，喊来了路过的柳贵人帮我脱险，否则我可能——”

　　说完，她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墨月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脚底发软跌了一跤：“天啊……”

　　“云儿，我才不机灵呢，你才机智，拖住她那么长时间。”三郎眨眨眼睛。

　　“小主，”墨玉皱眉道，“请您务必提防贵妃，从前的庆嫔就是被她暗害的。她惯会笼络宫人、排除异己，经常捏造‘莫须有’的罪名。也怪我没及时告知，以往常来看，她只会在嫔妃怀孕时暗害，谁知现在竟……”

　　“你的意思是，梁采薇以前就弄出过人命！？”沈青云惊讶地瞪大眼睛喊道，“我还以为她只会干出把人发配走的事！”

　　三郎脸色更加煞白：“我……突然感觉有点冷，她不会半夜过来把咱们……”

　　沈青云略一思索，梁采薇虽胆大，但暗害一宫妃嫔这种明目张胆的蠢事绝对不会做，假如自己真的出点状况，柳如蕴肯定要借此机会状告她，纪无尘绝对会厌弃她，她不会行此昏招。

　　机会……

　　“对了，”沈青云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不知算不算妙的法子，“她不会来的，这可以放心。但咱们可以……”

　　“妹妹，今日怎么赖床了？”

　　天刚蒙蒙亮，杨涛精神焕发地大踏步走进吟霜苑，见屋里寂静又似乎很慌乱，心中疑惑，直接进入卧房。

　　只见沈青云虚弱地卧在床 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还冒虚汗。墨月低声哭道：“小主快醒醒吧，别吓奴婢啊……”

　　三郎捧着一份药跑进屋内，脸上泪痕未干，声音带着哭腔，差点撞到杨涛身上：“小主，奴才带着药回来了，您——啊！贞妃娘娘万安。”

　　杨涛更加疑惑，不免为沈青云担忧，蹙起眉问他：“你们小主怎么了？中暑了不成？”

　　三郎恭敬回道：“娘娘，此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磨磨唧唧的，快说！”杨涛回头看了眼沈青云的“惨状”，声音急切起来。

　　沈青云紧闭双眼，听到杨涛着急起来，便“噌”地坐起来，双手抱头痛苦道：“我没看见！别过来……别过来……”伴随着慌张的语气，她像中邪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先躺下！”杨涛大力钳制住她的双手，将她放倒在枕头上。沈青云突然睁眼再次坐起，紧紧抱住杨涛大哭起来：“姐姐，我好害怕！我没看到御花园里的那个……”

　　“别怕，这里没有你说的东西，”杨涛见状只得缓缓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又转向静默肃立的三人，“谁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墨月站住来，声音还带着哭腔：“回娘娘，我们小主昨日傍晚逛了会儿御花园，回来说那里有东西，吓得不敢睡觉，服了安神汤也睡不安稳。刚才突然像中邪一样闹起来……这该如何是好……”

　　“娘娘，昨日是奴才陪同小主前往御花园，我们闻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好像是处理生鲜食材的味道。回宫路上遇到了柳贵人，便一同去皇后娘娘处拿茶叶，然后就……就回来了。”

　　三郎低着头故意躲避杨涛的视线，身体越来越颤抖，看起来像在撒谎一般。

　　杨涛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他：“什么顾虑让你连实话都不肯讲啊！”

　　“请您息怒！”三郎跪在地上，满面泪痕，“奴才并非对小主不忠，而是受人胁迫了啊！”

　　“你们初来乍到，能跟谁结仇呢！”杨涛冷笑着脱口而出，忽然眼珠一转，表情瞬间严肃，“能有如此本事，只有一人。你随本宫来，另外两个好生照料你们小主。”

　　“哦？沈常在突发急病？”众嫔妃按时到场请安，周文茵听着姗姗来迟的杨涛的禀告，只瞥了眼剩余的空位，又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梁采薇，“贞妃妹妹刚才探望了，现在可好些？”

　　杨涛皱眉道：“沈妹妹生病事出有因，说是昨日在御花园闻见处理生鲜的气味，回来就心神不宁。依臣妾看务必请皇上来。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竟公然在御花园装神弄鬼！”

　　说着，杨涛冷冷看向梁采薇：“某人仗着皇上的宠爱可做过好些登不上台面的事呢，我们这些从太子府过来的还好说，脾气秉性都清楚；诸位妹妹还不熟悉，万一真被什么吓到，谁担得起？”

　　梁采薇抬起头，眼尾红红的：“姐姐这样说可是错了，大家入宫已将近三个月，怎么还能不熟悉？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依妹妹来看，根本不适合宫中生活。”

　　“呵呵，别废话了，”杨涛嘲弄道，“本宫已经派人去请皇上了，今日务必要把御花园翻个底朝天，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主，”墨玉端着药走进卧房，低声对双目紧闭的沈青云说，“后来皇上来了，柳贵人率先请求彻查，但没说遇到过贵妃。僵持一番后，皇上不但没处置贵妃，反而听了贵妃的话，想把铃兰侍卫打入慎刑司。”

　　“然后呢？”沈青云瞬间睁开眼。

　　“贞妃娘娘一直为你说话，最后竟当众跟皇上、贵妃吵了起来，柳贵人一直从中周旋。贵妃气得直哭，硬说咱们血口喷人，要求严惩，还示意惠嫔帮她说话。惠嫔娘娘就帮贵妃说了几句。”

　　前面的事，沈青云都能预料到，但梁采薇颠倒黑白的能力还是叫她大开眼界：“她若没做亏心事，干嘛这样兴师动众？倒是惠嫔，我以为她跟谁都关系一般，居然是梁采薇那边的啊。”

　　墨玉连忙摇头：“并非如此。从前在太子府，贵妃就软硬兼施，逼迫惠嫔听从她的。”

　　“那她也帮着做了害我的事，”沈青云冷笑，“我不管她有什么苦衷，事情既然做了就无法挽回，来日可得防着她。”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面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沈青云赶紧躺下闭眼，感受到纪无尘走进来，对着自己说：“沈氏，连基本礼仪都不懂吗！”

　　他似乎极力隐忍着怒火。

　　墨玉跪下道：“皇上息怒，小主刚服了药睡着，身子还很难受，请您恕罪。”

　　“装得真像回事，”纪无尘想到梁采薇在他怀中吓得大哭，恨不得立刻把沈青云从床 上拖下来，“冒犯贵妃不知悔改，还企图装病博得朕的垂怜？”

　　沈青云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拳，忍住起身凑他一顿的冲动，缓缓睁开眼：“那您说说，臣妾究竟哪里冒犯了贵妃？”

　　纪无尘冷笑：“贵妃已经告诉过你了。念在你初入宫，朕不重罚你，整个吟霜苑罚俸半年。日后若再装神弄鬼，朕绝不轻饶！”

　　说完，纪无尘拂袖而去，一刻都不多留。

　　沈青云跳到地上，起初脑袋还是嗡嗡的，等反应过来时勃然大怒，把书架上的书全推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