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天子啊》抹茶绿酸奶

10、第9章 荷华 皇上他毕竟

　　“他是喝了迷魂汤吗！梁采薇那么显而易见的掩饰，他都信以为真！”

　　沈青云气得坐在地上，举起镇纸要朝地上砸：“你也给我气受，总有一天我要报复回来！咱们秋后算账！”

　　“云儿！”三郎飞跑进屋夺下沈青云手中的镇纸并扶着她起来，“你骂皇上别拿它出气呀，它是无辜的。地上凉，快起来。”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半年都没有俸禄，沈青云顿感生活无望，气得推了三郎一下，重新坐回地上仰面大哭起来：“我没银子了，啊——”

　　“天无绝人之路，”墨月和三郎蹲在她身边一人搀着一只胳膊安慰她，“先从地上起来吧，咱们一起想办法度过这段日子，实在不行找伯父伯母接济一下。”

　　“他就是存心侮辱我！”沈青云满面泪痕，哭得头昏脑胀，“给我降位都比这强啊，至少每月有银子，现在我只能干看着别人领钱，自己什么都没有……”

　　三郎忽然打开衣柜捧出一堆白花花的银子，温声安慰她：“云儿，伯母不是刚送来这么多银子吗？这些够咱们花几个月的了。”

　　墨月见状连忙点点头：“对啊，这段时日节省一点，完全够用呢。”

　　“我知道，”沈青云破涕为笑，用袖子使劲擦擦脸，“我就是气不过纪无尘瞎了眼的做法。他绝对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铁了心要保贵妃，为此便惩罚我来给众人个交代。”

　　墨月叹道：“是这样了。”

　　沈青云冷笑：“你们听出来没有，他虽然很愤怒，气的却是我利用这件事让他心爱的梁采薇在众人面前暴露出蛇蝎心肠的真面目，她苦苦经营的温婉谦卑全都化为乌有，并非真认为我装病。否则按欺君之罪，他应该把我打入冷宫。”

　　“这……”墨月皱眉。

　　这时，墨玉端着几碗茶进屋，见沈青云仍坐在地上，不禁埋怨道：“怎么还不起来，地上多不舒服。”

　　沈青云这才缓缓起身，看向墨玉问道：“依你所见，皇上对我的态度如何呢？”

　　只有墨玉不是完全可信任的自己人，若贸然交代全部想法，必会成为隐患。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沈青云已然看出墨玉不俗，能见微知著，昨晚商议装病时就是她最先猜出自己的想法，是个可用之才。况且她不服梁采薇给自己改名，不似有些奴婢一般自甘下贱，对她颇为欣赏。

　　这样的人才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墨玉沉思片刻，回道：“皇上并非厌弃小主，而是掩人耳目罢了。”

　　“皇上向来最钟爱贵妃。”沈青云饮了一杯茶，始终微笑着。

　　“小主聪慧，必定早就察觉到皇上朝三暮四，所谓真爱，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墨玉低头冷笑，“你身上有不可替代的地方，皇上才不轻易厌弃你。至于后宫争斗，只要不波及到他本人，闹腾些又有什么要紧。”

　　听到这话，沈青云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墨玉看得很通透，想必因前主丧命而感悟出这些吧。

　　再看墨玉，她果然露出悲戚的神情来，眼中流淌着深切的怀念。

　　见沈青云盯着自己，墨玉赶紧用袖口擦擦眼睛：“方才想到庆嫔娘娘了，她待下人很宽厚。只是……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深宫，想必老天都看不得她被人磋磨，才带她走的……”

　　墨玉极力想控制住情绪，可眼泪还是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沈青云本想问问庆嫔的具体死因，见她这么伤心，怕引得她郁郁寡欢，便闭口不言，只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坐下。

　　“我最讨厌被人利用，即使对方是皇上也不可原谅，”沈青云冷笑，“他跟梁采薇情真意切，便可不顾我的感受不分青红皂白定罪？我可不平白无故受委屈，不管他心里如何想，他已经做出让我委屈的事了，难道我还要对伤害自己的人笑脸相迎？往后我必要让他和梁采薇吃尽苦头。”

　　“现在暂且隐忍不发，等我生下孩子，他们便一点价值都没了，到时候就让我的孩子登基，我要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谁都别让我受委屈。”

　　沈青云摇着扇子踱步。

　　墨玉猛地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踌躇着开口：“可……皇上他毕竟是天子，要处理的事务何其多，况且能为您做到这样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小主，您不是第一个想揭开贵妃真面目的，可她们的下场都很惨烈呀！皇上也不闻不问，由着贵妃兴风作浪。总有一天皇上会因为种种原因厌弃她的。”

　　“等他的垂怜吗？”沈青云冷笑，声音极尽嘲讽，“昨晚我还对他抱有希望，只要能同意彻查此事就好。如今呢？他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大家全知道我做了这出戏还费力不讨好，在我复宠前，咱们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他可能没想过？等这样没心肝的人扭转心意，咱们怕是早就埋没在这深宫了。”

　　三郎点头：“是啊，皇上独宠贵妃，可不能等他良心发现。”

　　“独宠？他真那么爱，怎么可能会把我们选进宫！”

　　沈青云把茶杯往桌上一摔：“不要跟我讲他有这样那样现实的苦衷，若真心爱护就能排除万难。他是皇上也没有理由必须三宫六院！谁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选秀了？就是好色而已！”

　　这番话她主要说给墨玉听。通过刚才对话时的观察，她察觉到墨玉方才有意试探她的看法，那眼神仿佛在表达若是自己这个主子没有点想法，就立刻离开找个新地方去。

　　果然，墨玉眼神柔和下来，还藏着向往之意，微笑道：“小主眼界高于常人。”

　　“或许她们也想到这层了。”沈青云坐在榻上，从墨月手中递过扇子扇起来。

　　眼瞧着墨玉肩膀都放松下来，沈青云不禁疑惑：她明显不像死心塌忠于一个主子的人，前主究竟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怀念？

　　莫非是来找梁采薇报仇的？主动找上自己，还反复试探，话里话外其实挺希望自己帮她复仇吧……

　　晚上，三郎照旧进屋挨着自己坐下，从书架抽出一本书，眼睛亮晶晶的：“云儿，我想看这本。”

　　沈青云笑道：“现在不许看，去门口站会子再来。”

　　“诶？”三郎故意挤了挤，脸凑上去，“平常都不站，怎么今天……我明白了，昨天刚出了事，最近确实严加看守为妙，云儿英明，我这就去。”

　　说完，三郎一溜烟跑出去了，似乎眉飞色舞的。

　　片刻后，墨玉端了一盘西瓜进屋放在小桌上，又取来手帕笑道：“铃兰侍卫叫我进来服侍呢。外头还有些余热，用些西瓜最能消暑，小主先放下书吃些吧。”

　　沈青云朝窗外望了望，见三郎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捧着西瓜站在门口吃，便把书搁在一旁：“你墨月姐姐吃了吗？”

　　“吃了，”墨玉端来净手用的小水盆侍立在一旁，“姐姐在小院编草席，她说这段日子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才好，这西瓜也是她刚才切的。姐姐尝了一块，可甜了，口感沙沙的。我想着小主还没尝，就赶紧端进来了。”

　　“那就好。你把盆放下坐这边，”沈青云把墨玉拉到榻上坐着，“咱们一起吃才香，要是我坐着吃，你就站着看我吃，我心里可不自在。”

　　墨玉迟疑着，拿起一块西瓜却不敢吃。

　　“可是有心事？”沈青云笑了。她特意支开三郎就为了跟墨玉单独聊一聊，此刻看墨玉的神情，大抵猜出意图了。

　　“小主，你不怕我把早上你说过的话告诉皇上或其他娘娘吗？”墨玉开门见山问道。

　　沈青云吃完一块西瓜，笑道：“咱们暂且不提这件事。我很好奇，庆嫔娘娘有恩于你，所以你想为她报仇，那她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如此铭记于心呢？”

　　见墨玉立刻垂下头，沈青云便知自己猜中了八九分，便“乘胜追击”，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并非仅为了报主子的恩德就拼上自己全部身家来复仇之人，你有自己独到的想法，从你主动来找我，我就开始欣赏你。因为你曾经说过，非常钦佩我这样敢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我想，正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我敢做旁人没勇气做的事，才有可能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复仇。而你复仇的对象除了梁采薇，还有皇帝。我猜的准不准？”

　　“小主……”墨玉怔住了，嘴唇微颤，半晌才恢复说话的能力，“你猜对了。如果她跟我只是主仆关系，我根本不会生发替她报仇的想法，无论她去的多冤。”

　　见状，沈青云更加钦佩面前的姑娘：“倘若我是你，我也不会给自己的主子报仇。”

　　“可是……她是我表姐，我们好不容易相认，她却被奸人所害，唯一能为她做主的人还充当奸人的帮凶！”墨玉双眼含泪，音调突兀地提高了几分，肩膀因伤心和愤怒而颤抖。

　　原来墨玉还叫微雨的时候，家人曾给她一块成对鸳鸯佩中的一枚，告诉她宫中有一位远房表姐当了侍妾，持有另一枚鸳鸯配。从前两家因变故走散，数年杳无音讯，后来终于联系上幸存的族人。

　　微雨对这位表姐隐约有些印象，正赶上太子府需要大批侍女，她有幸入选，便持着信物入府与表姐相认。

　　由于太子下令侍从的职位不能变动，表姐便给了在厨房打杂的微雨许多恩惠与温情。后来表姐有孕，好景不长，七个月时得知家中获罪，在悲愤交加中早产，母子双亡。

　　当时梁采薇故意放出消息并添油加醋才使表姐情绪崩溃，微雨认定她就是害表姐的罪魁祸首，而太子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一直期待着皇上为她主持公道啊，可皇上似乎当没有这个人一样，表姐去世当晚还宿在贵妃那里！”墨玉再也不能自已，掩面大哭。沈青云也闭眼叹息，轻抚着她的背。

　　“小主，我们以后可以不叫她庆嫔吗？她叫楚荷华，”墨玉泣不成声地抬起头，“她曾经像你一样勇敢，你们都是我敬重的人，我要永远铭记你们的名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被叫成‘楚氏、沈氏’……”

　　“……好，”沈青云垂下眼帘，心中百感交集。

　　墨玉叹道：“我要让梁采薇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要亲口问问皇帝，当年为什么纵容奸人继续横行霸道，我要听他亲自回答！”

　　“我还要毁掉她被供奉的灵位，她的灵魂不应该被禁锢在这深宫里不得自由。”墨玉扬起头沉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