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天子啊》抹茶绿酸奶

5、第4章 侍寝 “你的三郎

　　“小主，您觉得……”

　　回宫的路上，墨月欲言又止。

　　“她跟贵妃势同水火，所以有些话不能全信，贵妃是怎样的人，还得我们自己探查清楚才行。”沈青云揉揉眉心，长舒一口气。
　　回到寝宫，墨月叹道：“把衣服换下来吧，都湿透了。”

　　“真是可恶！”门外传来三郎的抱怨声，“云儿，他分明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和出处，却故意曲解成别的意思，是不是？”

　　沈青云换好衣服走到门口，跟他并排坐在走廊上：“可不是么。我还以为解释之后，皇上会问我有什么志向，谁知他好像完全没听我讲，一直自说自的。还敢嫌我名字不好听，我呸！”

　　说到激动处，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急促地喘着气，眼中满是愤怒：“觉得我不配有什么志向吗，凭什么！那首诗是好诗，可从他嘴里一说，就变得像是在侮辱我！难道除了容貌，就没别的可说了吗！”

　　墨月从屋里跑出来拉着沈青云往回走：“我的小祖宗，这话可别让外人听见，进屋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沈青云一边走进屋一边数落，“他见一个爱一个，也配跟我谈爱情？以为我们没有自己的思想，一听这鬼话就感动得不能自已，从此死心塌地跟着他？依我看啊，他以后对所有人都会这样讲！我才不上他的当！”

　　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沈青云才坐下拿起糕点吃起来。墨月也端来三杯茶来，笑道：“这可是贞妃娘娘刚才嘱咐咱们带回来的呢，是关外北国盛产的奶茶，快尝尝吧。”

　　“哦？”沈青云顿时好奇，低头闻了闻味道，又饮了一口，“是咸的，我觉得味道不错，你们也快尝尝。”

　　三郎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冲着沈青云笑起来：“果然不错！咱们明日再去找娘娘讨一些吧。”

　　“不可，”沈青云连忙拉着他坐下，“咱们还没弄明白后宫众人的性情和她们所有人之间的关系，万一不小心惹出祸端，这荣华富贵之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墨月点头称是：“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谨慎些总没错。”

　　沈青云继续说道：“从今以后，咱们再议论他人时可一定要留心四周，当心祸从口出。”

　　她指着三郎笑道：“尤其是你，才刚在御花园，皇上还没走远呢，你就开始发表自己的‘高见’。”

　　“我知道错啦，以后我在外头就假装自己是哑巴，”三郎认真点头，“我不能给你闯祸。”

　　“幸亏今日无事，否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啊。”墨月微笑起来。

　　傍晚，敬事房的太监来禀：“今日皇上翻了柳贵人的牌子，请小主早日安歇罢。”

　　彼时沈青云正盘腿坐在榻上看书，闻言对其余二人笑道：“是柳如蕴啊。她是我们这些新晋嫔妃中家世最高的，是不是？”

　　“正是，只有她被封了贵人之位，”墨月道，“我下午还打听到，她的寝殿是按照主殿的陈设布置的呢，启祥宫后花园也按照她的喜好添置了兰花和桂树盆栽，可见皇上对她很是上心呢。”

　　三郎见沈青云仍在看书，索性从小凳挪到榻上，轻车熟路地挨着她，凑过去看书上的内容：“云儿，没人知道你带《金瓶梅》进宫吧？”

　　“讨厌，”沈青云轻敲他的脑门，“就你的嘴能出声儿。”

　　“我错了，不该多嘴。”三郎趴到窗边查看一番，确认院中无人，撅起嘴嘟哝道。

　　余光瞥见青年在榻上挪来挪去，沈青云揉揉眉心，心中暗笑：从小一起上学堂，他就这个性子，自己居然也不恼，反而习以为常。他回扶桑的那三年，自己还不适应呢……
　　“哎呦！我摔倒了！”

　　三郎身子一歪，倒在沈青云后背，赶紧用手撑着，确保不把全部重量压到她身上。

　　“……你几岁了。”沈青云从小习武，对身后人的异样早有察觉，即使他真的摔在自己背上也不觉沉。

　　三郎喊道：“十九！现在还没到九月初三呢，咱俩暂时同岁。”见沈青云没反应，他便作出委委屈屈的神情：“你的三郎哥哥摔倒了。”

　　“行了，躺下吧你，晃来晃去的不摔才怪呢。”沈青云抓住他的手腕放到榻上，回身拿来一个枕头。三郎脸红起来，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上扬，赶紧抬起胳膊挡脸。没办法，经过这半年多的实践，只有这样子，云儿才会自然地靠近他一些。

　　“今天不是你侍寝，真好。”

　　三郎笑够了才放下胳膊，轻轻扯了扯沈青云的袖子，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他跟着云儿进宫，无非想永远伴她左右，已经不奢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想到这里，他又抬起胳膊挡脸，不让她们看到自己眼里的泪光。本来没必要从故乡回来，可她早已扎根在自己的心上了，云儿每一次笑，都令他心里的情感滋长一分，每当想起她的脸，这份情感就越发枝繁叶茂，催着他回来找她，将全部心意都告诉她。可真的再次见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脸，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万一她不愿意呢？

　　云儿果然没有那种想法，她要追求荣华富贵了，这是她从小的愿望。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成为她的侍卫，用余生去保护她。

　　“今天当然不会是我。我位分最低，白天又刚让皇上碰钉子，他找我才怪呢。”

　　沈青云大笑起来，显然读到了书的精彩之处。

　　半月以来，沈青云弄明白了后宫众人的关系。杨涛和梁采薇不共戴天，梁采薇从不反抗杨涛对她的言语攻击，逆来顺受。纪无尘每天一下早朝就去梁采薇的未央宫，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赶上大皇子醒着，停留的时间就更长。

　　因此，沈青云根本没机会拜访贵妃，皇后周文茵一到换季就患咳疾，除了例行请安外都闭门谢客。她拜访了杨涛和叶依桐好几次，与杨涛志趣相投，关系越发亲近，甚至每日清晨跟她到上林苑锻炼。叶依桐性格淡淡的，与谁的关系都一般，沈青云暂时没找到共同话题。

　　柳如蕴近来很得宠，各种赏赐如流水一般送向启祥宫，但她只留下字画和文房四宝，其余赏赐一概不要，还给纪无尘作了很多诗，使得龙心大悦。

　　很多新入宫的小主都侍寝了，又过了半月，敬事房差人给沈青云送来各种衣饰，还派了两位嬷嬷。为首的宫女笑着行礼：“恭喜小主，今晚是您侍寝，皇上在养心殿候着了，请您赶快更衣吧。”

　　沈青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想到马上就要和纪无尘接触，她轻轻皱眉。转念一想，这是走向荣华富贵的必经之路，早些侍寝就能早日怀上子嗣，自己会越来越有权势……

　　她笑着迎接了嬷嬷，沐浴更衣后披着披风走出来，却见三郎低着头等候在门口，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主，快上车吧，莫要让皇上等急了。”

　　话音刚落，沈青云感受到自己鬓边被簪上一朵盛放的桃花，是他刚才新采摘的。

　　“小主，到了。”

　　第二日清晨，沈青云才回到吟霜苑。紧接到来的是纪无尘的赏赐。墨月扶着她下轿，又跟三郎一起把各种赏赐搬进屋内。

　　由于外面很多宫人看着，两人都低着头，不敢做太夸张的表情。进屋的时候，沈青云瞟到三郎面容有些憔悴。

　　等所有人离开，沈青云才彻底放松，换上墨月早为她准备好的家常衣服。

　　“皇上新赏的好茶，我刚泡好了。”三郎端着茶盏进屋，语气淡淡的。沈青云仔细瞅着他的脸，看样子扑了一层粉，似乎是为了掩盖住过于憔悴的面容。饶是这样也遮不住眼底的乌青。

　　茶香过于扑鼻，沈青云端起茶盏轻嗅，闭眼沉浸在香气中。

　　“云儿……昨晚怎么样？”

　　沈青云沉浸在茶香里，饮了一口，清香更加沁人心脾，不禁感叹道：“甚好，甚好。”

　　啪。

　　三郎嘴角抽动，手指失去所有力气，手中的托盘掉落在地。他连忙蹲下捡起来，轻声说道：“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他刚才不是问茶好不好吗？还是……似乎听错了。

　　“等等，”沈青云回过神来，放下茶盏，“我刚才好像听错了，你是不是问我侍寝有什么感觉？我以为你问我茶怎么样。”

　　三郎望着窗外，双目无神，以沉默代替回答，又觉得这样不妥，赶紧开口：“他对你好吗？”声音剧烈颤抖着。

　　“不好！”沈青云重重拍了下床沿，想到昨晚的场景，真是哭笑不得又敢怒不敢言，“他比我整整大十岁！老东西还以为自己挺行呢。”

　　三郎睁大眼睛，仔细回想云儿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也难掩欣喜：“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那么老，还力不从心，我都昏昏欲睡了才进入正题，有了那么点意思。但也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结束了，实在太无聊。”

　　沈青云往后躺下，不禁抚额。

　　“身上可有不适？我……可以靠着我休息的。”听着她的话，三郎眼中划过一丝难以被人察觉的暗喜，随即挨着她坐下，隔着衣料触碰她的手腕。

　　沈青云靠了过来，抬眼观察着三郎的脸色，忧虑道：“昨晚为何没睡觉？那家伙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万事开头难，过了这道坎，往后就好过多了。”

　　她能感受出来，三郎不愿意她去侍寝。她只是不太明白，这件事迟早都要发生，早来比晚来要好上许多，只要能把握住机会，自己就能早日飞黄腾达，至少先住进忘忧宫的正殿。

　　“我当然讨厌纪无尘，他对我说过那样过分的话，可我又不得不依靠他来获取我想要的东西，”沈青云叹息道，“好在他虽年纪大，容貌却像二十四五的样子，还足以忍受。”

　　三郎忽然想搂住她，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云儿，这件事对你有利，我想着，要是只这一次就有了该多好，可我又不希望你这么年轻就有。”三郎眨眨眼睛，压下心中的苦涩，勉强笑起来。

　　“不只是对我有利，对咱们都有好处，”沈青云揪出他话中的漏洞，纠正道，“总之放宽心吧，我想要什么，上天都会给我的，不急于一时。”

　　转过头正好与三郎圆圆的眼睛对视，沈青云伸手将他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补充道：“赶紧补觉去，以后要是再一宿不睡觉，我可真生气了。”

　　三郎顿时喜上眉梢，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