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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39章 病 背地里指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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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身衣服……”纪无尘上下扫了一眼她的衣饰和妆容,不给她反驳的余地,淡淡开口,“太艳丽了,不符合你这年纪。”
梁采薇手指嵌进掌心。
“臣妾今年才二十四,在您眼中竟成半老徐娘了,”她脸上笑容再也维系不住,“在您眼里,臣妾跟旁人有什么区别!”
纪无尘抓起她的手腕:“朕最爱的一直都是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以后不许再说这等话!”
寒风扑在面上格外刺骨,梁采薇眼神微动,闪烁着许多复杂神色,只垂下头不语。绛红大氅与等待绽放的红梅花苞在萧瑟天地间尤为扎眼。
未央宫。
“娘娘息怒……”
叶依桐垂首站立在梁采薇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店内宫女们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年多来,本宫不曾找你商议,想着有急事再找你,你就给本宫出这馊主意,让本宫打扮成初遇皇上的模样,皇上压根不喜欢!”
梁采薇气得抓起一本书扔到叶依桐肩膀,后者只默不作声,像块雕像一动不动。
“贱人!还不快给本宫跪下!”
叶依桐却定定站在原地,抬起头注视着她,双腿未有任何动作。
“娘娘,臣妾与您同为嫔妃,并不是您的奴婢。”她语气慢条斯理,却掷地有声。
梁采薇愣住,完全没料到这句话会从向来唯唯诺诺的叶依桐口中说出。
“你……你敢不听本宫的话!当初若不是本宫垂怜赏你面见皇上的机会,你今天也只不过是未央宫最低贱的宫女!”
叶依桐语气平静:“宫女也是人。”
沈青云回到寝宫,总觉得纪无尘与梁采薇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许多。
从前纪无尘恨不得将她捧到天上,任凭她做了天大的错事都能说成对得;如今似乎开始嫌弃她年老色衰……
“梁采薇才二十四岁,怎么可能年老色衰呢,我看皇上一定因为其他事对她厌烦了。”沈青云拨弄着宫女递来的暖炉,坐到塌上。
三郎冷笑:“云儿,这事儿真不复杂。他就单纯好色,喜欢年轻貌美的。”
沈青云转头看向他:“真这么肤浅?”
“当然,”三郎顺势靠着沈青云坐下,“一个男人若有了天大的权力,就会这样。”
“那你呢?”沈青云下意识追问。
三郎表情严肃起来,与沈青云对视时又伸手替她拢紧衣领:“这个假设成立不了,我不想拥有那些东西,它会害了我的……而你不同,你拥有了它,千秋万代都能同沐恩泽。”
沈青云沉默了。
三郎起身面对她双膝跪地,郑重执起她的双手,眼神无比认真。
“云儿,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你想走到什么位置,我都支持你。”
“嗯,”沈青云拉起他,“这两年不管经历了什么,你始终都没离开我,你的心意我自然懂。”
“不列颠的国王能从她丈夫手中夺权,应该可以学习她,”三郎轻笑,“首先要取得皇帝的信任才行,云儿,我感觉这一步你快成功了。”
“每个国家情况都不一样,不列颠的国王可没有后宫嫔妃,”沈青云摇摇头,“而我面临的潜在敌人有许多。”
三郎眼中流露出讥讽:“我看未必,他们不设立后宫,大抵是信仰宗教的缘故,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胡来呢。”
“你挺懂的。”沈青云忍俊不禁。
“我亲眼见过,能不懂么。世上手中但凡有点权的贵族男子都这样,谁也逃不过。不过我可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三郎嘲讽道。
沈青云攥紧他的手:“三郎,你最了解他们心里如何想的,往后还需要你继续帮我,我要争取取代梁采薇的位置,并且成为最‘懂’皇上的人。”
“没问题,就是可能要委屈云儿一段时日。”
次日清晨,沈青云端坐在梳妆镜前,眼皮都困得快抬不起来。三郎手中捧着一堆脂粉和化妆工具为她梳妆。
“云儿,这便是自然的妆容,即使皇上离你不到五公分,也绝对看不出你化了妆,或许可以称之为伪装的素颜?”三郎仔细为沈青云描眉,同时给她讲解着。
除了给纪无尘跳舞,沈青云生平第一回化这么厚的妆。
“我感觉像戴了个不透气的面具,”沈青云眨眨眼睛,感觉眼皮像被千斤重的秤砣压着,“还快睁不开眼了。”
三郎停下手中动作,端详着她的脸,叹道:“这样就可以了,在皇帝眼中,打扮成这样是最天然的。”
“原来她们每天都打扮成这样么,太辛苦了。”被暖炉熏着,沈青云甚至感觉脸上出了汗,下意识抬手打算擦一擦,幸好三郎眼疾手快,捉住她伸向自己面部的手。
“云儿,一摸妆面就花了。”
“真难伺候,罢了,罢了,我得速去速回,回来赶紧把脸上敷的厚厚一层卸掉,”沈青云拎起食盒就匆匆出门嘴里还不忘嘀咕着,“算了,成大事前肯定要受些委屈的。”
御书房里,纪无尘正伏案批阅折子。只有门口侍立着两名太监,屋内空荡荡,安静得能听见朱笔批阅的沙沙声。
“臣妾给皇上请安,”沈青云在公公通传之后垂首走进殿内规矩行礼,“今日天气寒冷,臣妾亲自做了桃胶炖雪梨,一会儿您尝尝。”
其实是三郎做的,她早已吃了刚出锅热乎乎的雪梨。
说完,她将食盒轻轻搁置在书桌一角。见纪无尘未抬头,便走至砚台边安静磨墨。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云感觉手开始有些酸痛,才听纪无尘缓缓开口:“生下晏清之后,你的性子柔顺许多,朕倒真有些不习惯呢。”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沈青云含笑回道,“服侍皇上是臣妾的本分,从前是臣妾年少不懂事,如今已为人母,这些规矩更不能忘。”
纪无尘唇角浮现笑意:“是啊,公主长大也得学习如何侍奉夫君。”
“晏清贵为公主,也要学习这些礼仪吗?”沈青云笑容一僵。
“你到底是深宫妇人,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大曜与周边各国关系瞬息万变,历来公主都是要去和亲的,到异国他乡当然要处处看人脸色,顺应当地规矩,不像在大曜当万人供奉的公主,”纪无尘看着沈青云的眼睛,终是叹息一声,补充道,“沈贵人,你就抚养公主至成年,到时候朕会封你为嫔或者妃。”
呵……
沈青云强压下自己冷笑的嘴角。自己生下皇嗣,纪无尘只赏赐了些寻常金银珠宝,晋位这件事只字不提。如果只仰仗皇帝的施舍,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掌握更大的权力?
“多谢皇上恩典。”
她一定要隐忍。
“不错,朕没白疼你,”纪无尘满意地笑了笑,拉起沈青云的手,又打量着她的脸,“往后闲来无事就来为朕研墨吧。”
十一月下旬,御花园红梅如约绽放,纪无尘每日流连花丛中,竟如同漫步在春光里一般。
皇宫外,黎民百姓们却要费尽心思捱过又一个严冬。
一夜之间,瘟疫席卷了整个京城,许多人高烧不退,请医问药也没有作用。不到三日,街头巷尾竟多出数具冻到僵硬的尸体。
又过了几日,皇宫中几位宫女太监也发起高热。
谁也不敢问疫病是谁传进宫中的,不知是每日例行运粮的小太监,还是频繁出入皇宫修剪梅树枝条的花匠。
就连稳坐龙椅的帝王也终于不得不重视起来了,命太医院连夜研制药方对付瘟疫。
各宫都人人自危起来,忘忧宫却一派不紧不慢的景象。
“幸好陈太医有先见之明,让咱们从这月上旬就注意通风、勤打扫房间,还每隔三日焚香一次。”三郎笑着为沈青云叠被铺床。
尽管顾长生的身份已明了,沈青云她们还习惯称之为陈太医。
“是啊,这样咱们宫里就避免染上病,”沈青云欣慰笑着,“我举荐顾长生去研制药品了,她的医术我放心。倘若控制瘟疫有效,她或许真能成为新任太医院院判。”
三郎笑道:“我觉得万无一失。”
两日后,染病的宫人们纷纷服用太医院新研制的药物,病情有所好转。那药方中的有效成分是顾长生两宿没合眼发现的,却被当今院判刘太医据为己有,上报给纪无尘获得嘉奖,顾长生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多跟刘大人学办事,往后还怕少不了你的好处?”
同僚见她满脸不甘,笑着劝慰她。
沈青云听说后,忙宽慰道:“不公之事世上常有,可绝不能自己先灭了志气。我母亲年轻时在当时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学本事,被所谓‘德高望重’的前辈揽去不少功劳,后来她自立门户,才摆脱这些困扰。”
“小主的意思是,我该另辟蹊径?”顾长生勉强扯起嘴角苦笑,“上头有资历的老前辈全压我一头,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墨玉心疼地流着眼泪:“姐姐别灰心,或许——”
“不好了!出大事了!”
前往宫人住所打探消息的墨月跑回来,带来足以震惊整个皇宫的大事。
“大皇子染上了瘟疫,已经高烧不退半日了!”
大皇子病重如同千斤巨石投入江中激起千层浪,合宫上下一片哗然。
“皇上!您一定要让太医院全力救治阿远啊!”梁采薇跪倒在纪无尘脚边,声泪俱下,“他是臣妾的命啊!”
这时的梁采薇再不复平日对沈青云等人咄咄逼人的模样,而只是个面对孩子可能随时夭折而满心绝望的母亲。
在场妃嫔都沉默低下头叹息,就连杨涛面上都流露出不忍之色。
“你先起来,”纪无尘语气一如既往得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朕已命刘太医救治,他是大曜医术最高明的医者,又仅在两日内研发出遏制病情的药物,想来定能救修远。”
梁采薇缓缓起身,泪水已打湿胸前衣襟,但她已顾不得什么体面,双眼红肿,再无往日光彩:“如果臣妾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
“贵妃这是什么话!”纪无尘烦躁地皱皱眉,无情打断梁采薇的哭诉, “你不信任朕的太医院?”
“她绝无此意,天下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啊。”
沈青云以及一众嫔妃惊讶地看向声音的主人,居然是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