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38章 风云突变 做皇帝当真 ...
-
刺客难得露出认真的眼神,沈青云却不敢相信。
“你无凭无据,我怎么信得过你!”
话虽这么讲,沈青云内心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她所言为真。
“哎呀,忘了拿出凭据了。”刺客又恢复玩世不恭的语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羊脂玉佩,底下垂着秋香色络子。
“当日为避免引发更大事端,温小姐便只带走了静媛,让沈千里为她留下一件能让你一眼认出的信物。”
沈千里闲暇时除了看书便是打络子,沈青云一直羡慕姐姐有一双巧手,做出来的精美络子能卖出去换银两,挣得的这些钱全由她自己收着,下学后时常买糕点或小玩意儿。
见沈青云流露出追忆的眼神,刺客又道:“你姐姐是个很好的老板,她手下的伙计宁愿自己把牢底坐穿,在官兵到来时便纷纷将罪责揽到自己头上,也不知官府如何定的罪,所有伙计身上都背负了至少两条重罪。即使如此,也没一个人后悔。”
“……听说姐姐的伙计都乘乱越狱逃跑了?还有那个不列颠人。”沈青云更笃定对方了解不少内情,赶紧追问。
“是啊,伙计里面出了个奇人,大半夜把守卫全撂倒,带领众人杀出重围,顺便把那个不幸的不列颠人救走了。后来呢,我们得知他还是公爵的儿子呢,来头真不小,难怪你们的皇帝对此事上心起来了。”
沈青云立刻抓住她语气里的破绽:“你们皇帝?你是外邦人。”
刺客笑道:“不错,我是女真人,我的来头也不小哦,等有朝一日你自然就知道了。好啦,该说的我都传达到了,从此刻开始,我就当没见过你这人。”
话音刚落,她便一溜烟跑远了,像只敏捷的猫。
“……”沈青云叹为观止。刚得知的信息如潮水一般涌进她脑子里,一时有点无所适从。
“什么?居然真有刺客!”三郎震惊地大叫起来,“云儿有没有受伤?让我好好看看。”
说着,他拉过沈青云的手臂,似要把她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我跟她搏斗了一阵,她身手了的,我险些败下阵来,”沈青云任由他拉拉扯扯检查自己,“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最后还划破了她的衣服。”
三郎眼睛亮起来,由衷赞叹道:“云儿真厉害!”
“那刺客是女真人,但对我家人所遭之事竟了如指掌,昨夜潜入宫中一是找回她想拿的东西,二是告知我这些事。”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三郎低头沉思:“这一切都太巧妙了,比话本都神奇。没成想劫狱的人是当初咱们救出去的温姑娘。”
沈青云叹道:“咱们也算积攒了功德一件。”
墨玉忽然走进屋道:“小主,惠嫔娘娘来了,希望您能见她一面。”
“好……”沈青云迟疑一阵,还是同意了。昨夜叶依桐认出她来,自己也不熟悉她的性情,今日见一见也能一谈虚实。
“沈贵人,”叶依桐走进屋内,示意宫人们出去,“本宫有一事不明,昨夜为何假扮成侍卫巡逻呢?你从刺客手下救了我一命,但你们之间似乎熟悉?”
沈青云轻笑:“娘娘,这是臣妾的爱好之一,救您也是举手之劳。至于那刺客,一看便是鸡鸣狗盗之辈,专会混淆视听,臣妾骗她那东西在角楼里,这才侥幸脱险。”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叶依桐问。
“臣妾哪里知道,大抵是所谓萨满法器吧,传言也不可信,”沈青云道,“要真有法器,还能让咱们后宫妃嫔知道?”
叶依桐轻笑:“本宫也不信。罢了,你能平安回来已经很好,本宫欠你一个恩情了呢。”
“臣妾不敢当,从前因梁贵妃的关系,没能跟您交心,往后咱们和睦相处岂不好?”沈青云一直记得她昨夜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便有意试探着询问她。
“本宫确实帮梁贵妃做了些坏事,但温氏一事属实未参与过。她最擅拉拢人心,后宫的宫人有八成都听从她,渐渐地她便不需要本宫替她做事,”叶依桐语气平淡,像在讲述跟自己无关紧要的故事,“她防备后宫所有人,本宫在她面前也时刻心惊胆战,生怕哪句话惹她不快。说实话,她倒台,本宫也心情舒畅。”
“是么,人人都以为您和梁贵妃形影不离,如今看来竟是假的。”沈青云说。叶依桐没必要说假话,但她不能全信。
“娘娘,臣妾要去探望姝嫔,您要一同前往么?”
叶依桐忙摇头:“本宫改日再去。你们姐妹情深,本宫说不上话,不便打扰了。”
启祥宫里的宫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低头屏气凝神、严阵以待。
“柳妹妹,我身子才好些,这才来看你,你怎么样呢?”沈青云紧紧握着柳如蕴的双手。
柳如蕴看起来恢复得很好,看不出一点儿小产的痕迹。
“沈姐姐,皇上不能生育,你早就知道的。”柳如蕴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上下扫视了沈青云一遍。
沈青云想到自己临盆时所有太医和宫人都是柳如蕴派去的,顿时心里一紧,眼神飘忽几许:“怎么可能呢,我已经生下公主,你……你若还想有孕的话,迟早会有的。”
“姐姐,”柳如蕴语气强硬几分,“我培养的太医不是等闲之辈,足月还是小产,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沈青云嘴角笑容僵住。
“虽然我不清楚为何要隐瞒孩子真实月份,但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不会干涉。”柳如蕴语气软了几分。
“……多谢。你的身子究竟如何了?我带了好些补品,有利于恢复。”沈青云重新握起她的手,感到无比温暖。
柳如蕴正色道:“其实我并无身孕。”
“什么?”沈青云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她又回想起那日柳如蕴提醒自己不要在御花园久留,还有自己意识开始模糊时,她倒在自己身前……
难不成她故意施计陷害梁采薇?
柳如蕴淡淡一笑:“我买通了些太医,那日想等候梁采薇前往御花园后故意激怒她推我,造成我小产的迹象,再让太医向皇上禀报我有孕但孩子没保住。”
原来如此!
她竟如此下定决定扳倒梁采薇,原来自己的出现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柳如蕴的计划。
她们不约而同地没给梁采薇留下任何喘息的余地。
震惊之余,沈青云迅速反应过来,柳如蕴此举属于假孕。
“你打点好涉事太医和宫人了吗?这可不能东窗事发。”沈青云正色道。
柳如蕴见她迅速接受了自己的作为,只觉得在情理之中,便笑道:“你且放心,这些人全是我的亲信,我也恩威并施,他们不会背叛我的。”
说完,柳如蕴又问:“公主如何?”
“特别可爱,等太医说你能外出走动了,一定要来瞧瞧。”一提到晏清,沈青云不禁微笑起来。
临近冬日,纪无尘忽然把梁采薇和杨涛都放了出来,恢复她们原本的待遇,但派了不少人看守她们。这就是变相软禁。
“有这些狗皮膏药成天在我后头当跟屁虫,我什么话都说不得,”杨涛又来到沈青云寝宫里边喝茶边数落,“皇上不知突发奇想什么,不禁把梁采薇那家伙放出来,还像看守罪犯一样看着我!”
沈青云低头叹息:“无论如何,能重获自由已实属不易。接下来总能找到机会为杨大将军申冤。”
“呵呵,我看他唯恐天下不乱!”杨涛把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如今驻守山海关的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碌碌之辈,漂亮话说得比谁都好听,专给上司拍马屁!假如真打起仗来,他准保第一个投降!”
“这说明他拍马屁还挺在行的。”沈青云冷笑。
杨涛挠挠头,又说道:“昨日不巧在御花园碰上梁采薇,她被放出来后脾气大了不少,就连皇上都不愿叫她去养心殿伴驾,就因为这个,一看见我分外眼红,跟她对骂了好长时间。真受不了她。”
“这倒是稀奇事儿,”沈青云不免好奇起来,“她在皇上面前最是温顺柔婉,怎么竟转了性?”
杨涛冷笑:“想来你能看出来,她本性就是这样。温顺只是她装出来的表象而已。”
沈青云疑惑道:“怎么现在不继续装了呢?”
“谁知道呢。我可不想再提及她,罢了,以后都不提了。”
御花园新栽种了几棵耐寒的梅树,花期能从十一月维持到来年一月中旬左右,还耐寒抗风。
沈青云和三郎闲来无事,趁午后阳光正好,踱步至御花园欣赏刚结了花苞的新品种梅树。
“做皇帝当真享受,冬日想观花都能轻而易举实现,咱们不过侥幸沾光罢了,”沈青云面上皮笑肉不笑,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苦了那么多花匠,寒冬腊月还得每日修剪花枝。”
三郎也冷笑道:“不知云儿还记得那年姝嫔被诬陷冬季让宫人修剪纸条,皇上认为她骄奢淫逸而大怒。实际上真正不把宫人当人看的是谁呢。”
“这就是皇帝。”沈青云只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不远处站立着一群人,竟是皇帝的仪仗。沈青云忙退后,悄声对三郎说:“瞧这架势,不知对面是谁。”
“您终于肯赏臣妾这个脸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心里没有臣妾了呢。”
原来对方是梁采薇。
“这语气似乎跟她往常对皇上说话的态度不同呢。”沈青云自言自语。
三郎拉着她站在远处树下观望。
纪无尘懒散地瞥了眼梁采薇,见她身披绛红大氅,下身一袭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高耸发髻上点缀着珊瑚玛瑙制成的珠钗,便敷衍道:“爱妃这一身很奢侈。”
闻言,梁采薇含笑的双眼顿时变得冰冷。
“皇上,您当真不记得臣妾最爱这类珠宝,最不喜的便是清汤寡水素雅装饰,”她深吸一口气,闭了眼继续说下去,“再说,比起奢侈,园中可盛放将近三月的梅花可不是臣妾想看的。”
“采薇,你这是何意?”纪无尘大步上前,语气更冲了几分,“朕命人培育这些梅树,后宫众人都能观赏,怎到你眼里竟成朕的一己私欲了?”
梁采薇一怔,忙赔笑道:“皇上……臣妾没有这种意思,您的恩泽惠及后宫众姐妹——”
“从前你从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纪无尘生硬地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