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头：从少年到巅峰》小包西子

5、球台边的借拍记 第五章

　　第五章：球台边的借拍记（2015.4.北京·国家二队训练馆）

　　训练馆的球台刚刷过漆，还带着股刺鼻的味道。王楚钦蹲在地上贴胶皮，手指被胶水粘得发黏，抬头时正好看见孙颖莎抱着球拍包，在隔壁球台边转圈。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像在找什么东西，粉色球拍包被翻得底朝天，里面的滚胶棒、护腕、创可贴散落一地，就是没看见球拍的影子。

　　“找不着了？”王楚钦忍不住问。

　　孙颖莎吓了一跳，转过身时脸有点红：“早上放器材室充电，忘了拿了。”她的球拍是新换的电子感应拍，每次训练前要充够电才能记录数据，这会器材室锁着门，管理员去开早会了。

　　“用我的吧。”王楚钦从自己包里掏出备用球拍，“虽然不是感应的，但胶皮是新贴的，跟你的硬度差不多。”

　　那是块黑色的红双喜，拍柄缠着蓝白相间的胶带，是他特意按自己的握拍习惯缠的。孙颖莎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包沿上抠了抠：“会不会影响你训练？”

　　“我这还有一块。”他指了指脚边正在贴胶皮的球拍，“慢着点用，别磕着拍边。”

　　“知道了。”她接过球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抱着球拍走到球台边，试了试握拍的手感，忽然笑了，“你缠胶带的方式跟我师兄一样，难怪握着顺手。”

　　王楚钦的耳尖有点热，低头继续贴胶皮，听见隔壁球台传来“啪”的击球声——是正手快攻，力道很足，球撞在挡板上又弹回来，带着熟悉的脆响。

　　他贴完胶皮站起来时，孙颖莎正在练发球。她的站位比一般女生靠前，抛球时胳膊伸得笔直，发出来的侧旋球带着小弧线，擦着网落在台角。大概是球拍顺手，她的嘴角一直翘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也没顾上擦。

　　“喂，”王楚钦走过去，“发短球时手腕再松点，你这力道，容易出界。”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我总掌握不好分寸，要么发太长，要么就下网。”

　　“我教你。”他拿起自己的球拍，站到她对面，“抛球后别着急发力，等球落台弹起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拧——像这样。”

　　白色的乒乓球划出道低平的弧线，刚好落在球台中间的白线处。孙颖莎眼睛亮了亮，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个，球果然没出界，只是旋转差了点。

　　“再来。”她咬着嘴唇，又发了一个，这次手腕拧得恰到好处，球擦着网飞过去，在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成了！”她高兴地跳了一下，马尾辫甩到他胳膊上，像根小鞭子，“谢啦王楚钦！”

　　“小事。”他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

　　“你的胶带……”她指着球拍柄，“我刚才握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点胶。”蓝白胶带的边缘翘起来一小块，是她握拍时手指蹭的。

　　“没事，回头我重缠。”王楚钦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记着这回事——他其实有点护东西，尤其是球拍，以前队友借他拍子磕掉块漆，他能念叨半天。

　　可看着孙颖莎紧张的样子，他忽然觉得，那点翘起的胶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训练到一半，管理员来开门了。孙颖莎抱着球拍跑过去，很快拿着自己的感应拍回来，把王楚钦的球拍递给他时，上面多了张便签，是用粉色笔写的：“谢啦，胶带我帮你粘好了。”

　　拍柄上的胶带果然被重新粘过，翘起来的地方被压得平平整整，边缘还贴了点透明胶加固，透着股认真的劲儿。王楚钦捏着那张便签，纸角有点卷，上面还沾着点淡淡的草莓味——是她创可贴的味道。

　　“晚上请你吃炸酱面吧。”孙颖莎忽然说，“就当谢你借球拍了。”

　　王楚钦愣了一下，想起她去年说过“进了国家队要吃北京的炸酱面”，忍不住笑了：“行啊，不过得等训练结束，我知道有家老字号，酱炸得特别香。”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那可说定了，不许反悔。”

　　“谁反悔谁是小狗。”

　　隔壁球台的队友喊王楚钦练对抗赛，他应了一声，拿起球拍时，指腹蹭过被重新粘好的胶带，触感比刚才更温润些。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球台中间投下块菱形的光斑，把他和孙颖莎的影子框在里面，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连在了一起。

　　他忽然觉得，国家队的训练馆好像也没那么冷清。至少，有个人会因为借到球拍而高兴半天，会认真地帮他粘好翘起的胶带，会记着一句随口说的“炸酱面”。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球台边散落的白球，捡起来时没什么分量，攒多了，却沉甸甸的，让人忍不住想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