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恋》留蝉

2、牛奶与错题本 清晨的

　　清晨的校园被薄雾笼罩着，教学楼的轮廓在乳白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许未站在包子铺前，看着老板把冒着热气的肉包装进纸袋，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小伙子，要几个？”老板麻利地用夹子翻着蒸笼里的包子，肉香混着面粉的甜味在空气里弥漫。

　　“两个，”许未顿了顿，补充道，“要刚出锅的。”

　　“好嘞！”

　　他拎着包子往学校走时，路过街角的便利店，进去拿了瓶甜牛奶。
　　冰柜里的牛奶有很多牌子，他记得姚佳佳昨天说“要甜牛奶”，
　　特意挑了保质期最短的那款，生产日期是昨天，还带着冰碴。

　　走进教室时，班里才来了寥寥几人。姚佳佳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正低头看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柔软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许未手里的包子和牛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好香啊！”她接过包子和牛奶，把一个保温杯推过来，“给你，我妈早上煮的豆浆，还热着呢。”

　　保温杯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杯口还沾着点豆浆的白沫。
　　许未接过时，指尖碰到了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里。

　　“谢谢。”他拉开拉链，把豆浆放进书包侧袋。

　　“该我谢你才对，”姚佳佳小心翼翼地咬了口包子，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家的肉馅果然超足，我昨天就想买来着，可惜排队的人太多了。”
　　她说话时嘴里还含着食物，脸颊鼓鼓的，像只在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许未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从笔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嘴角沾到油了。”

　　姚佳佳愣了一下，连忙接过纸巾擦嘴，脸颊又开始发烫。
　　“谢、谢谢。”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啃包子，耳朵却悄悄红了。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两人都已经吃完了早餐。
　　姚佳佳把牛奶盒放进桌肚，拿出语文课本开始早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孩特有的软糯，读《赤壁赋》时，
　　连“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这样的句子，都被她读出了点温柔的味道。

　　许未翻着英语单词本，却有些走神。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姚佳佳身上的柠檬香，混合着刚才包子的肉香，
　　形成一种很奇妙的味道，让他有些静不下心。

　　“许未，”早读间隙，姚佳佳忽然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的英语错题本借我看看好不好？我总在完形填空上丢分，想看看你是怎么分析的。”

　　“嗯。”许未把错题本递过去。
　　这是他从高一开始用的本子，封面已经被磨得有些破旧，里面却记得密密麻麻。
　　每道错题旁边都用红笔写着错误原因，有的标着“固定搭配错误”，
　　有的写着“上下文逻辑没理清”，甚至还有几道题旁边画着小小的思维导图，
　　标注着相近词义的辨析。

　　姚佳佳翻开时，忍不住“哇”了一声。
　　“你记得好详细啊，比我们老师讲的还清楚。”
　　她一页页地翻着，指尖轻轻点在一道错题上，
　　“这道题我上次也错了，原来‘regret’后面接doing和to do意思不一样啊……”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抬头问许未。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错题本上，她的睫毛在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许未耐心地给她讲解，讲到复杂的语法点时，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例句。
　　他的字迹依旧工整，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
　　姚佳佳凑过来听，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带着牛奶的甜味。

　　“原来是这样，”姚佳佳恍然大悟，在自己的错题本上飞快地记着，
　　“许未，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些语法点我总记不住，你却记得这么清楚。”

　　“多做几道题就记住了，”许未把笔放下，
　　“其实你也可以试试把错题分类整理，比如把固定搭配归到一类，
　　上下文逻辑归到另一类，这样复习的时候会方便点。”

　　“好主意！”姚佳佳眼睛一亮，
　　“我回头就试试。对了，这是我的数学错题本，”
　　她把一个粉色封面的本子推过来，“里面有几道解析几何的题，
　　我总觉得我的方法太麻烦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更简单的解法？”

　　许未接过错题本。姚佳佳的字迹娟秀工整，比他的多了几分灵气，
　　每道题旁边都画着小小的笑脸或者哭脸，对的题旁边画着笑脸，
　　错的题旁边就画着哭脸，还写着“下次一定要做对”的字样。

　　他翻到解析几何那一页，看着姚佳佳写的解题步骤，确实有些繁琐。
　　“这里可以用参数方程，”他拿起笔，在旁边写出另一种解法，
　　“设点的坐标为参数形式，计算量能小一半。”

　　姚佳佳凑过来，看着他写的步骤，眼睛越睁越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她拍了下手，
　　“参数方程我总忘，看来以后得多练练了。”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两人还在讨论着错题。
　　姚佳佳把许未的错题本还给他，上面贴了张黄色的便利贴，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谢谢你的错题本，我学到了很多！这道题的解析超棒，给你点个赞！”
　　后面还画了个竖着大拇指的小人。

　　许未看着便利贴上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把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夹进了自己的英语单词本里。

　　“对了，”姚佳佳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递过来，
　　“这个给你，我妈早上塞给我的，说是补充维生素，对脑子好。”

　　苹果是洗过的，表面还带着水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许未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谢、谢谢。”许未把苹果放进桌肚，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不客气，”姚佳佳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上课铃响了，王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未翻开数学课本，却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姚佳佳。
　　她正低头看着错题本，眉头微蹙，认真的样子像株在晨光里努力生长的向日葵。

　　他的心里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荒芜的土地上，突然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带着点让人期待的生机。

　　或许，和姚佳佳做同桌，真的是件不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