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千小岁

2、社死 一进家

　　一进家门，程淮先把湿衣服扒下来丢进洗衣篮，随便套了件宽松的干T恤，头发还滴着水，就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程在抱着那瓶没喝完的酸奶，蹲在旁边看电视，小嘴巴还在叭叭叭吐槽他刚才“半裸撑衣”的糗事。

　　手机突然“叮咚”一响，刘志杰的视频电话直接炸了进来。

　　程淮面无表情划开接听。

　　镜头刚一对上，刘志杰那张贱兮兮的大脸就凑了上来，眼睛一亮，当场爆笑：“我靠——程淮？你这是掉河里刚爬上来啊？头发湿成这样，衣服也透透的，你跟谁雨中浪漫去了？”

　　程淮眼皮都没抬，冷冷瞥了镜头一眼。

　　那眼神杀伤力极强，跟冰刀子似的。

　　刘志杰笑声戛然而止，立刻坐直身体，一秒正经，清了清嗓子：“咳咳……正事正事，不说笑了。”

　　程淮有气无力靠在沙发上：“说。”

　　“咱们职高不是刚开学一周吗？本来不是说军训推迟吗？结果突然提前了！”刘志杰压低声音，像爆料惊天大秘密，“而且！这次不在学校训，直接拉去绿洲基地！”

　　程淮挑眉：“然后？”

　　“重点是——跟普高一起搞！混合军训！”刘志杰激动得拍大腿，“就是那些一个月才放一次假的苦逼普高生！今天周日不都出来采购吗？搞不好……咱们到时候一个队里，既有职高的，又有普高的！”

　　程淮沉默两秒，想起小卖部里那个穿绿白黑校服的男生，淡淡“哦”了一声。

　　刘志杰又开始贱兮兮调侃：“啧啧啧，到时候普高学霸跟咱们职高战神一起站军姿，想想都刺激……哎对了，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湿成这样？不会是——”

　　程淮又是一眼冷瞪。

　　刘志杰瞬间闭嘴，举手投降：“我不说我不说！军训集合时间我发你微信！记得别迟到！挂了挂了！”

　　电话“啪”地一挂。

　　程在仰着小脸，好奇发问：“程淮，普高是什么？能吃吗？”

　　程淮面无表情揉了把她的头：“不能吃，比冰棍还烦。”

　　很快，四天假期一晃就没了。

　　这天一早，程淮套上自己那身校服，金发随便抓了抓，背着单肩包就出了门，回头对程在说：“待会阿姨来家里，要乖。”

　　“程淮你不回来吗？”程在在搭积木，仰着小脸看他。

　　“这几天暂时不回来。”

　　他走在路上那股又拽又帅的劲儿，回头率高得离谱，可惜一想到要回学校，那张帅脸就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成绩本来就不咋地，尤其英语，差得堪称稳定。

　　单词不认识，语法听不懂，一上英语课，眼皮比谁都重。

　　刚进教室门，刘志杰就从后排冲他招手，笑得一脸贼：“淮子！这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再不见你，我都要无聊死了！”

　　程淮懒得理他，径直往自己靠窗的位置一坐，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趴桌上就准备闭目养神。

　　刘志杰凑过来，小声叭叭：“听说没，这次绿洲基地军训，咱们和普高那批人真混一块，今天下午就直接出发！”

　　程淮眼皮掀了掀，没什么情绪：“嗯。”

　　“你就嗯一声？！”刘志杰急了，“那可是普高啊！南华一中都在里面！听说美女帅哥一堆，还有学霸……”

　　提到“学霸”俩字，程淮更没兴趣了。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跟学霸打交道，尤其是——英语好的学霸。

　　正说着，早读铃响了。

　　英语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拍：

　　“来，上次发的单词卷，现在抽查！程淮，你先来。”

　　全班瞬间安静。

　　刘志杰在后面偷偷给程淮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程淮慢吞吞站起来，金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看着那张卷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些字母凑一起，一个比一个陌生。

　　老师：“apple。”

　　程淮：“……苹果。”

　　老师：“student。”

　　程淮沉默两秒：“……学生。”

　　老师深吸一口气，放了个大招：
　　“Congratulations.”

　　程淮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内心一片空白。

　　几秒后，他极其冷静地开口：“……不会。”

　　全班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英语老师扶额：“程淮啊程淮，你长得挺聪明，英语怎么就不开窍呢？”

　　程淮一脸坦然：“可能它不认识我。”

　　刘志杰在后排直接笑趴。

　　等英语老师终于放过他，程淮刚坐下，刘志杰就疯狂发消息：【哈哈哈哈哈哈恭喜都不会！

　　等军训要是碰到普高英语学霸，你可别开口，丢死人了！】

　　程淮冷冷回了一个字：
　　【滚。】

　　他面无表情地趴在桌上，只觉得，这波提前的军训，恐怕比英语课还折磨。
　　英语课上到一半，讲台上老师讲得唾沫横飞，讲台下程淮脑袋一点一点，金发垂在眼皮上，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心安理得。

　　反正英语他也听不懂，不睡干嘛。

　　英语老师瞥了他三回，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拍课本：“程淮！你来，把这段课文读一遍！”

　　全班瞬间精神了。

　　刘志杰在后面疯狂用脚踢他凳子：“醒醒！淮子！叫你呢！”

　　程淮猛地一抬头，睡眼惺忪，嘴角还压出一道印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慢吞吞站起来，眼睛盯着课本，密密麻麻的英文在他眼里跟天书没两样。

　　老师抱着胳膊：“读。从这句开始。”

　　程淮盯着那行字，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一脸冷静，张口就来：

　　“阿波呲嘚……”

　　全班：“噗——！！！”

　　老师脸都黑了：“程淮！这是英语！不是拼音！”

　　程淮面无表情：“我看着都差不多。”

　　刘志杰在后排憋笑憋得直拍桌子，差点喘不上气。

　　老师深吸一口气，指着一个简单的句子：“这句，总该会吧？”

　　程淮眯着眼，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发音飘得能飞出窗外：
　　“……I……am……呃……student……”

　　读到后面直接卡壳，卡得跟死机似的。

　　老师扶着额头，心累到不行：

　　“算了算了，你站着清醒清醒吧，下次再睡，我直接让你去军训场上读英语。”

　　程淮“哦”了一声，安安静静站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军训吧，至少比英语课好受。

　　刘志杰在后面偷偷给他发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阿波呲嘚，你是真敢读啊！万一军训碰到普高英语大神，你直接社死！】

　　程淮冷冷瞟了一眼手机，回：
　　【再笑把你嘴缝上。】

　　程淮想了想，又发了一句：【傻缺。】

　　刘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