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遥落》嘉木苏棠

2、初露端倪

　　不知为何，白若遥的尸体跟着苏泠一起出来了。随着地球回归全民攻塔开始，整个地球都陷入了一种恐慌和激动的情绪中。相比之下，一直守着尸体无所事事的苏泠就显得极为怪异。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其实，自白若遥死后，她就感觉自己的一切行为都难以理解了。
　　一日，苏泠正躺在一家旅店的床上休息，突然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在对上白若遥的笑脸时微微放大，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姐姐，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到要守着我的尸体睡觉？”白若遥看着身下这张困惑又惊喜的面庞，不由得想起那次充满旖旎意外的初见。
　　当时，他和苏泠偶然进入同一个副本，好不容易通关出来，苏泠却遭一位她得罪过的玩家设计。类似春药的粉红气体使她措手不及，白若遥乐见其成的在不远处观望，毕竟在副本内他可是吃了苏泠很大的亏。然而，当苏泠失去理智，满脸绯红的一把将看热闹的他按在地上时，白若遥以为自己会挣扎，但他却听见自己说：“姐姐，好歹找张床吧。”于是，他被拦腰抱起，在一个便利店内的小床上与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少女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事后，苏泠留下了自己的手链，当作用来报恩的信物。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令苏泠逐渐恢复了冷静，苏泠坐起身推开白若遥，略过了他的问题，道：“我帮你报了仇，现在我们互不相欠，扯平了。”
　　在白若遥厚脸皮的纠缠下，苏泠最终答应陪他一起去找唐陌等人。毕竟他们所知道的现有的复活玩家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时间排行榜第一的慕回雪。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复活白若遥，那一定是遇到了非白若遥不可的难关。受了恩惠，于情于理白若遥都得去看一眼。
　　随着数万座黑塔的崩塌离析，积压在人类心头多日的生存压力终于消散。处处都是废墟，本该是凄凉荒芜的场景，但因为黑塔游戏的结束，幸存的人们都欢呼雀跃，欢闹的气氛与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一种怪诞的喜感。
　　短暂的庆祝后，每个人都投身于繁重的灾后重建。自从苏泠决定留下后，白若遥便日日在她身边转悠。不管苏泠怎么驱赶，他都像一只吵闹的苍蝇，永远嗡嗡叫着跟着对方。夜晚，苏泠擦着头发从下榻的酒店浴室走出，抬头就看见了不请自来的白若遥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这位不速之客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居然还笑嘻嘻地评价：“姐姐，你的门锁也太不安全了，我一下就打开了。”因为电力系统早已瘫痪，所以酒店的房门都只能从内部简单锁上，对于白若遥来说，这种锁自然形同虚设。
　　苏泠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在梳妆镜前坐下，开始摆弄桌上装着护肤品的瓶瓶罐罐。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未干的水分从发丝间滑落，在她酒红色的吊带睡裙上留下潮湿的痕迹。睡裙很薄，被水浸湿后便隐约能看见一片光洁的皮肤。白若遥呼吸有些粗重，他不自在地别开视线，红的滴血的耳垂却暴露了他此时不平静的内心。
　　苏泠半倚在床沿，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交叠，令整个人多了一丝慵懒。她看着仅看了她几眼就害羞的白若遥，只觉心下一动，生出些挑逗的心思。“白若遥，”苏泠唤道，声音缱绻，“过来。”她勾勾手，纤细嫩白的手腕支在空中，有一种引人折断摧毁的脆弱感。白若遥迟疑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床榻走去。
　　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高瘦青年，苏泠莫名觉得有些燥热。白若遥属于狠狠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类型，不然自己也不会在中药后果断将他睡了。她抬手轻轻抚上白若遥腹部的薄肌，渐渐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苏泠已有些晕乎乎，所以忽略了白若遥此时已极具侵略性的危险眼神。因此，当她拽着白若遥的领子缓缓贴近他的唇时，白若遥一把将茫然的苏泠按在床上。唇齿交磨间，只听得她急促的喘息声。
　　一股热焰在白若遥小腹奔腾蔓延，他看着苏泠泛红的眼尾，感受着她喷洒在自己耳廓的温热呼吸，理智的弦颤抖着崩断。白若遥肆意啃咬着苏泠精致的锁骨，在她惊恐的眼神中拽下吊带一路向下，在洁白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红痕。
　　在即将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白若遥强忍难受，哑着嗓子问道：“姐姐，你愿意吗？”苏泠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凤眸也已充满情欲，她吻上白若遥的喉结，用行动代替了答案。苏泠没想到白若遥的体力这么好，第一次在药效加持下没什么感觉，但这次在相对清醒的情况下，苏泠抱着白若遥劲瘦的腰欲哭无泪，无穷无尽的灭顶快感让她终于在浮沉中睡去。
　　第二日，苏泠睁开眼，身旁已经空了。她撑着身子挣扎着起来，只感觉腰酸背痛，双腿发软，一整晚的剧烈运动饶是她也有些承受不起。好不容易找到能勉强盖住那些暧昧痕迹的衣服，白若遥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拎着打包好的早饭。他将苏泠扶到房间的小桌旁，还体贴的试图给她喂饭，被拒绝后，便微笑着坐在一旁看着她吃。若不是他的胸口还有着她昨晚情到深处留下的抓痕，他这副绅士的样子实在是丝毫不见昨晚的疯狂。
　　尽管已经刻意压低呻吟声，但当苏泠走出房门，周围的人还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她和白若遥。苏泠有些摆烂地想：都是成年人了，上个床怎么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白若遥缠苏泠越发的紧，她也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可是，心脏时不时莫名其妙的抽痛却令苏泠感到不安。她的心中有了猜想，但她安慰自己，都断药这么久了，应该没事了吧。心中有了刺，苏泠对白若遥的亲近便开始产生忧虑，一道透明的隔阂在不知不觉中已树立在二人之间。直到一阵呛咳后看到手上的鲜血，苏泠的幻想才终于破灭了。她感到崩溃，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已经逃离了组织，开始了新的生活，老天却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苏泠本是孤儿，被组织捡到后便成了那上千备选中的一个。经过层层筛选，苏泠最终活了下来，成为了一名游走在黑暗中的杀手，终日不见阳光。使人丧失情感的药剂阻止了他们找到精神寄托，也大大降低了反叛的产生。他们长期注射这种禁药，成为了一个个冷血无情的傀儡，麻木地完成着一次次任务，心脏却再也无法为手上沾满的鲜血悸动。苏泠见过试图反抗药效的人，口中源源不断的血和疼痛到在地上翻滚的身影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触目惊心。感情是无法控制的，自然，为了消解这种痛苦，他们需要服用更多的药，除了心脏不可逆转的损伤，他们也变得更加木讷、漠然。
　　苏泠的手有些颤抖，刺目的鲜红仿佛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和无能为力。当白若遥过来时，她下意识将手藏在身后。苏泠怔愣地看着白若遥关心的面庞，嗡鸣声让她听不清那温柔的声音。她有点想哭。
　　苏泠开始刻意疏远白若遥，不论是拒绝他共同进餐的邀请还是处处躲着他，亦或是故意用疏离的口吻和他说话。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让自己对白若遥的爱来的慢些，再慢些。在又一次碰壁后，白若遥的自尊心也起来了，他本就不是卑微的人，却为了苏泠一次次退让，后移自己的底线。于是，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气氛，好像成为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