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庭新农村建设手札》老八一

4、五色土重塑骨血，神凰鸟笑谈世事 生命

　　二者回头看她。见他们不解，温罗解释：“我来，上面加了哪些封印我都想起来了。我封的，你们破不了。”

　　又说：“查宁，如今我识海有些受损，解了封印过了灵力会挺不了多久，怕是要再陷入混沌。不过没多大问题。把我搬回我的木屋，我睡上些时日就好。一会儿我要是晕得早，那你们就把这个小崽子放到池里的冰莲里，记得选一朵大的，免得小的灵气不够供养他。要是冰莲灵气枯竭，再换一朵，直到他醒来。要是他醒了我没醒，那就抽我一根肋骨，取我一些血混着五色土给他捏一个躯体，要是……”

　　长右打断她：“肋骨是什么骨？”

　　查宁疑惑：“怎么取？”

　　阿儒补充：“哪里的血？”

　　温罗看着这三只妖怪，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长长舒了口气后往腹部一抓，一截肋骨出现在手上。缓了缓，对着阿儒说：“割破我的手腕取血。”

　　阿儒：“没有谁能损伤你的躯体，除了你自己。”

　　自连都与比巫没了之后，谁都无法损伤她的躯体这倒是真的，一时之间倒是把这茬忘了。她想了想，说：“我屋里每一件武器都有灵，你去随便拿一件，告诉她需要我的血，拿着就能划破我的皮肤。”

　　腹部有些痛，她赶紧交代：“捏好了躯体要赶紧把这个小崽子的魂魄放进去，而后每日取我一滴心口血喂养，别多取啊，多了我遭不住。不出意外，过些时日后他便能活过来了。”

　　“切记，千万要封住祖尤的神识，只管叫他今后做个普通的小孩就成，便是想起那些往事，也要他今后慢些想起。过几年快活日子。”她补充。

　　棺中封印的青色幼龙祖尤，本是连都与一只本体娇小的烛龙生的，而连都是一只大型神龙，孕育的蛋比一般龙蛋稍大，遂祖尤一出生她亲娘就难产身归混沌了。

　　所以，画中那黄豆大的女子是祖尤的娘，连都是祖尤的爹，她之前嗑错人了……

　　天可怜见的，温罗不忍心看着这条小龙一出生就没了娘，于是把幼龙抱回家养，强行暂代了他娘亲的位置。他爹连都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了，于是温罗前脚刚把幼龙抱回来，后脚连都偷摸抱回，反反复复，温罗也没了耐心，只好随他去了，只是偶尔得空了下去强制散发散发为数不多的母爱。

　　但十年前那场大战爆发，连都的属下一个没看顾好，这条小龙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狠狠一掌拍了，若非温罗及时赶到，怕是连最后一抹神魂都快消散了。

　　事情交代完毕，她赶紧施法破解封印。

　　等开了棺又再施法，把祖尤的记忆抽出来凝成珠子。这活她干得熟，不一会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珠子就形成了。

　　刚将珠子递给阿右等人就觉着身形不稳。强忍着把灵气过给那条幼龙，挨到神魂凝实，温罗随即放心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此间已过数月，算来那孩儿可能就要复生。见屋中无人，心口刀剜处有些疼痛，料定是才取过一次血，也不知那条幼龙具体如何了，索性往峰顶掠去。

　　刚到山腰，就见到一个老熟人，甚是诧异。

　　这老熟人便是那之前日记本中唤作‘阿羽’的，本体是一只凰鸟，与她打小一块玩，于十年前那次战役后离开小四方原。

　　小四方原，即她脚下这座孤岛。混沌初开，起初生灵万物群聚而居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派安定祥和。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划分出“族”来，随之而来的是各方割据，一波又一波的混战，还玓烦不胜烦，只好把她的领地从“四方原”抠出来，推到天上去，“小四方原”从此诞生。

　　如今再见，不免有些唏嘘，“你几时回的？”

　　这只凰鸟酷爱在下界游玩。十年前，她刚游玩回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多族大混战就正式爆发了。那会温罗还不是温罗，她是还玓。为了阻止这场战争继续恶化，还玓打算第二日便前往四方原。哪知当初她为了躲清净抬升的小四方原与下界距离有些远，小四方原上一天，四方原便已多年。彼时她全然忘了时间这茬，等她第二日见手上连接着连都与比巫吉凶的镯子断裂，才意识到事态可能严重至超她想象。

　　妖魔一族首领比巫与天族首领连都，两位大人物杀红了眼，连人族的修真界也参与其中。这些大能掐架，顷刻间山崩地裂生灵涂炭。那些小妖怪小神仙及修为低的修士只有逃命的份，未开智的生灵只有覆灭在这场灾难中。

　　等温罗次日赶到，战争已近尾声，尸山血海、触目惊心，连都比巫滞留半空两两相对，浑身沾满鲜血，眼里全是置对方于死地的杀意。

　　为了阻止昔日好友相斗，也为了护住侥幸存活的弱小生灵，她不得不加入其中。可是战场混乱，纵使她万般手段，也是护得了这个护不住那个，还被他那两位冤种朋友误捅了两刀，受了重伤。

　　打到最后，人族修真界的大能都没了，两个冤种朋友两败俱伤，比巫被连都一掌送去混沌，连都剩一口气交代给她小崽子的藏身处，刚说完也身归混沌了。

　　这场自她出生以来规模最大，也是最惨烈的战争，以比巫、连都、人族三方势力几近覆灭结束。

　　最后，她一身伤带回了连都只剩残缺神魂的孩儿。那时她受了重伤，使劲浑身解数，勉强算是补全了小孩的神魂，但因没有肉身，只好暂时把他封印在冰棺之中。

　　修复小崽子的神魂后，她灵力几近枯竭，随即陷入沉睡。

　　这小四方原没了她的力量支撑，一切运转都停了下来。这只凰鸟本事大，留在四方原上还不如放她去外边的广阔天地，所以在她沉睡之前把凰鸟阿羽调离了小四方原，故而才有如今这一问。

　　阿羽回答道：“你沉睡之后。来了数月。”

　　温罗纳闷：“我睡了数月？”

　　阿羽：“可不是么。”她笑了笑，“我看你识海充沛，应当恢复得挺好。祖尤今日出世，我不知你今日醒，正要往潭里去。”

　　说话间，见查宁三人各拎一只鼓鼓的乾坤袋过来，阿儒还牵了只羊。

　　“这是用来供奶的母羊？哪来的？”温罗问。

　　阿羽示意边走边说，使另三人往花海那处的木屋去安置东西，她俩先往峰顶掠去。她说：“那头羊是我昨日去别处找来的。”又道：“连都那干弟弟你记得吧，他留得有一支血脉，是一条小金龙，不知你记不记得？”

　　温罗疑惑：“连玦吗？小名叫‘长生’的那个？”

　　“是他，那会儿被护住了没死。他也算有本事，战后，领着那些未入混沌的在咱们这下边建了宫殿，人间界把他们那唤作‘天庭’，‘天宫’，他们反倒管咱们这叫‘上天庭’，自己那叫‘下天庭’。对了现在他们被称作天族，还做神、仙之分，人间界就是之前咱们的四方原。这些年天庭的日子倒也过得红火，他们学人间修筑宫殿，一应用具、举止皆仿人族，甚是有趣。”

　　顿了顿，又说：“也不远。要是拿咱们这样的脚程来说，从那处，不过打个哈欠的功夫就到人间。但他们天庭到咱们这，可得有一日脚程。我前些年，在那借住了一段时间，下次领你瞧瞧。”

　　“人族还有生息？”温罗问。

　　“有的，只是你沉睡了十年，人间已过八万七千多年，人族覆灭了数次，老祖宗换了好几茬了。话说回来人族虽几番覆灭，但只要给些时间，又可繁衍下去，重建文明，你说有趣否？”

　　“人族向来顽强”，温罗回答。

　　“如今这人间繁华虽不及天界，但有趣得很呐，远胜天宫，我昨日就去了一趟。”阿羽脸上全是笑，温罗猜这些年她过得应该挺好。

　　“比巫一族如何？”温罗有些好奇，对于比巫，温罗心情复杂，却不知如何阐述，只能装作心绪稳定，问出毫无波澜的一句。

　　“比巫身归混沌，座下只剩一个左寅，也于千年前归于混沌，当然了，我说的是他们下边的千年。剩几个小的，回了重渊。许是管顾不当，又或是气郁难消，他们那一族子孙行事乖张，名声不大好，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阿羽说完，有些唏嘘。

　　温罗不语，听她说话间，已到潭中，那冰莲缓缓盛开，有一白胖小儿沉睡其中。

　　“哎呀呀，这是我的孩儿呀。”温罗笑着说。

　　她翻手从芥子中取出一方彩色锦，裹住小儿。那冰莲多少吸取温罗心口血，早有神识。小儿一取走，便化做一着蓝裙的少女，眼神呆滞地浮在水面中。

　　温罗问她：“你叫什么？”

　　那莲女懵懵懂懂的样子，想来是不知道名姓是什么，阿羽便给她解释一番。

　　莲女一脸羞涩，刚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光出气不出声，随即惊恐地抬手捂嘴，睁着大眼无措地看着温罗。

　　这些时日潭中常有怪在说话，估计这朵冰莲刚听懂人话却因为还未修炼出舌骨，并不会说话。

　　温罗想了想，道：“你本体是冰莲，在人间，莲又唤作荷花，不如你‘何’姓，‘菡’字作名。外边我家后院有一汪池水，水中一株并蒂莲，按人间的说法，算是你的前辈，也姓何”。

　　见她眉眼温婉，眼中似有波光，又对她说：“小字‘婉盈’，如何？”

　　何婉莹哪懂什么名啊字的，只管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阿羽也附声说好，转头一想，大惊！连忙问：“姓名如何你怎知晓？取字如何你又从何得知？”又问：“是这一劫历在人界？可我这些年寻遍天界人间，重渊也翻了个底朝天，又如何都找不着你一丝气息？”

　　温罗叹了口气：“说来话长，眼下还是先回去再说与你们？”

　　阿羽点头，捞起何婉莹飞身而出。

　　离了寒潭回到小屋，查宁正端着一碗温羊奶候着。正好祖尤饿了，哭起来，众人手忙脚乱地赶紧喂了几口，待他吃饱了，也不哭闹了。

　　查宁：“怎的小儿都是这般？‘嘤嘤’的，跟小鼠一般。”

　　众人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