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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困梦中惊探旧事,笔墨间初见端倪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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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梦里没有契机让她醒来,那么只能希望亲爱的罗女士能早点做完她的美容,早点回家,然后一把掀开她的小毯子,再把她轻轻扇醒。或者,随便一个佣人发现她,把她叫醒也行。
此时此刻,她无比想念罗女士的火爆脾气。
温罗看了眼玉盆,狠了狠心,把水一倒,然后往脑门上一拍。
“嘶……”诶?不疼。脑袋是晕了好一会儿,但人还在梦里。力道不够所以才没醒吗?
她咬咬牙,又照着脑门一拍!要不是知道是梦里,她也不敢对自己那么狠。
还是没醒,还在梦里……
她沉默了,正要决定回床上躺着摆烂,一股温热却从脑门上缓缓滑下……之前恍若不存在的痛觉一下子放大起来。
“好疼啊……”温罗没忍住,吃花生米都没这么疼。胡乱拿巾帕绑住伤口后,她魔怔似的试图从书房的卷轴堆里找到破除梦境的方法。她得回到现实,这场梦让她十份不安。
书房里边书架排列整齐,塞满整间屋子,只留了靠里的一面墙,半面放的全是兵器。另一面全是瓶瓶罐罐,靠近看是用金粉在瓶身写着她不认得的文字。书架上那些卷轴上面的文字温罗觉得既费脑子又看不懂,她选择略过。
书架顶层有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方迷你玉质印章,上端盘着一条龙,系着一条红绳,下边是符文,还蘸着些红泥,是印章没错。
盒底一本画册,画着好多小人,按照温罗博览武侠片的套路,这该是武功秘笈之类的。
脑门上的血珠好像越滚越大了,正顺着帕子缝不断滚划过鼻头,部分沿着手腕滑到手臂上,然后滴在木地板上。有点痒,但没心思去处理,只能胡乱抹了一下。
许是梦的原因,感觉这套功夫是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像记忆丢失了似的。
她心下烦躁,干脆折回卧房,换了腰带包扎脑门。百无聊赖之下,又伸手去拿了案桌上的玉简。
玉简左下角有个阴刻的图文,这时候那种自己本该认识那些文字的感觉又出来了。
是了!就是那枚印章!跑回书房拿了那块印章回来,一时情急,也没发现手上的血渍蹭到了玉简,待发现时,已渗入里面。赶紧拿袖角去擦,擦不掉,所幸只是一个小小的角。
她把印章往玉简凹槽处压去,严丝合缝。等了一会,没什么光芒大绽,也没有神仙随烟出现。
“我果然得了精神病。”好无奈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她只想脱离梦境。虽然这几年她身体弱了些,但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没去。好不容易一路厮杀成功上岸,就等明天入职,从此逃离扒皮爹的魔爪过上朝九晚五打工有薪水的安逸日子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年纪轻轻的死在梦里,在睡梦中安然死去这种事应该发生在她的晚年,而不是现在。
她一脸戚戚地看向窗外,天空仍旧万里无云……
嗯?
那种惊悚的感觉又来了。因为这场漫长的梦里她从没见过太阳,也从未经历过黑夜。这场梦里的天,永远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云也没有蓝天……可这里,好像本该如此。
温罗的脑门有点血肉模糊,但伤口愈合的速度似乎很快,这时只有细小的血珠冒出。
她重新打了盆水,清洗好血渍,在床底找着一藤箱,里头几匹跟身上裙子一样的布料。随手拿了一匹,找了一把金剪子剪了一小段儿,往香炉里抠了一块灰,捻成粉洒在伤口上,再用带子缠好。
梦境里太过荒诞怪异,她必须想办法回到现实。
从书房拿了本册子,册子上也没名字,费劲儿地看了好半天,连蒙带猜的脑子里居然神奇地出现了讯息。
原来这正好是本日记本,由布料裁成方块缝起来的。
按下心中的疑惑,温罗翻开第一篇仔细阅读。册子上记的是一些琐事,用大白话翻译过来大抵内容就是:搬到这里的第一天,日记本的主人把她的屋子让给了一叫“羽”的,然后请一帮子人帮忙在花田里造了这栋小木屋。后来又说这前主人猜测她打算离开一叫四方原的地方的时候,就只有阿儒家和长右一家愿意一同离开。日记本主人猜,他们愿意跟随是因为去哪都不招待见,又与前主人交好的原因。
这日记本写得断断续续,并不是每天一篇,估计是心血来潮或者只记一些觉得有意义的事。这连着看了好几篇,只觉心力交瘁。事情不连贯,本来认字就费劲,故而读起来更累人。
翻到最后一篇,倒是出现了有用的讯息。
大意是说,‘羽昨天去了四方原,回来的时候并不高兴,她还带回了连都的玉书和玺。我有点慌。羽说她去四方原的时候,一路被攻击,幸好不断被认出!她赶紧去找连都,可是连都什么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只让她带回玉书和玉玺。我决定明天下去看看情况!唉……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我们多要好!幸好那天我没把镯子还给他们。’
看完,温罗隐约觉得在这个名叫四方原的地方上发生的事情就跟这篇日记有关。
她把日记本放回书架去,打算去找出别的有用材料。
一时间只顾着找了,没留意那里边放着一排珠子。一堆书册往里一怼,一颗珠子掉了下来,砸在下一层书架上发出“咚”的声响,再掉在地上,一下子裂开了。
这透明的珠子一裂开,就跟大量的镁条燃烧似的,发出耀眼的白光,晃得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温罗觉得人倒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真会觉得没招了。这一天,晕好多次了,偏偏还遇到了颗含放射性物质的珠子。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脑子里多了好多记忆。画中的连都、比巫、甚至其它画中的女子也多了出现在她的记忆里,或喜或悲或嗔或笑。那些记忆在不断在脑子里交错、碰撞,偏偏零零散散,充满矛盾和诡异。
“唉!”居然还活着吗?她叹了口气,爬起来。
意识回笼,这才感觉下巴磕得生疼,膝盖碎了一样。好痛,手也好麻。
她再次意识到,正常情况下在梦里受到惊吓或者伤害就会醒的。再就是,她第二次出现了痛觉,还感觉到了‘麻’。
不是说梦里不会有这些知觉的吗?这可离了大谱了。
这次似乎晕得有点久,外边的天都变暗了。
嗯?不对!
要是她脑子没被辐射坏的话,之前这里好像只有白天一样,现在天却变暗了。奇怪,这是什么极地背景吗?
趁着天没黑透,温罗开始翻箱倒柜地去找照明物。书房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一根蜡烛,倒是几个小箱子里各种金银珠宝,这些东西现在屁用没有,不能照明。
有点着急,因为温罗有夜盲。小时候跟着奶奶在乡下生活,那时候她爸妈还没成暴发户,家里条件不好。可能是营养跟不上,又缺少维生素A的摄入,导致得了夜盲症。
这里的条件肯定让她不能视物,这会让她恐慌。
得在天黑之前找到照明的东西。温罗把主意打到书房的那些画上,大概十来幅,全在一篓子里,画卷不是纸做的,而是屋子里多见的布料。不知道能不能点燃,还得找火源。
她把画打开,十二幅里三幅男的,画工一般,可以看出作画之人不善丹青。
其中两幅都是同一个人,一幅穿着银白战衣,手持墨色三叉龙戟,神色肃穆,容颜俊美,上书“赠连都”。
结合日记,她大胆猜测前主人与连都关系匪浅。温罗没忍住脑补了一出少女怀春作一幅肖像赠给心上人的场景。但是看这情况,显然是没送出去。
另一幅连都着白衣,嘴角含笑,看着远处,顺着一看,前边画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穿着浅黄裙子的女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这幅画没写什么,以至温罗不能断定那女子身份到底是不是这屋子的前主人。
最后一幅是位骑着凶兽的俊美男子,但整幅画给人的感觉就是让人不舒服,画上写着‘还玓赠比巫’。
剩下的只有三幅画了三个美人,并无落款。其他的都是些风景画,其中有一幅像是鸟瞰地图,简约的比划勾勒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孤岛。温罗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竟是温罗所在地的鸟瞰图。
这些画画得太好舍不得烧,正好也没有火……
实在不行晚上的时候蒙头就睡吧。
没有手机陪伴的情况下,这是温罗第一次快速入睡,还是在这个诡异的梦境里,醒来时却也浑身舒坦。
她很少有这么高质量的睡眠,心情异常舒畅。忍不住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还撤掉了花瓶里干掉的花,替了一枝新的。
按理说这里空气湿润,花应该不会那么快干的,但梦里的事一般不按常理来的,她也就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