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发丝 她来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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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四十七天，江陵晚班。
九点四十七分，便利店门被推开，冷气涌出去，热浪涌进来。
吴忬站在门口。
江陵手里的扫码枪顿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
“路过。”她把书包放在收银台边上，“还有水吗？”
江陵看了她两秒，转身去货架拿了一瓶矿泉水。
“冰的凉的？”
“温的。”
他换了一瓶。
她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她就没走。
靠着收银台，翻他的值班记录本。
江陵站在收银台里面，把一盒刚过期该下架的饭团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你们老家那边，”他开口，“晚上都干什么。”
吴忬合上记录本。
“看电视。”她说，“表妹看动画片。”
“你看吗。”
“陪她看。”
“好看吗。”
她想了想。
“熊出没。”她说，“还行。”
江陵“哦”了一声。
沉默。
冰柜嗡嗡响。
“你笑什么。”吴忬问。
“没笑。”
“你笑了。”
他低下头，把那个饭团放回待处理筐里。
十点二十三分，进来一个买烟的。
十点三十八分，进来一个买创可贴的。
十点五十一分，江陵交班。
他把工服叠好塞进书包，走出来。
吴忬还在收银台边上，把一瓶没开封的养乐多放回去，换了一瓶冰的。
“走了。”他说。
她拿起那瓶冰养乐多，跟上来。
夜风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把路灯切成一片一片的。
他走在她左边。
她走在他右边。
隔得很近。
一臂距离缩成了半臂，不知是谁先挪的。
“你来多久了。”他问。
“九点半。”
他脚步顿了一下。
“在门口站着？”
“嗯。”
他别过脸。
“傻不傻。”
她没说话。
走了几步。
“那你怎么不进来。”
她拧开养乐多，喝了一口。
“怕你分心。”
他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从她睫毛底下流过。
“……那你现在进来，我不也分心了。”
她转头看他。
他没躲开她的目光。
两个人忽然都没说话。
夜风穿过梧桐，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黏在嘴角。
他下意识抬手。
伸到一半，顿住了。
她没动。
他的指尖在她脸颊旁边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那缕碎发轻轻拨开。
“沾到了。”他说。
声音很低。
她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低下头，把那瓶养乐多喝完。
走到学校门口，她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我到了。”她说。
“嗯。”
她没进去。
他也没走。
梧桐叶在他们头顶哗啦啦响。
“江陵。”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刚是不是想摸我脸。”
他整个人顿住。
耳朵尖腾地红了。
“……没有。”
她看着他。
“……有。”他的声音闷下去。
她笑了一下。
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但他看见了。
他低下头，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
“那我进去了。”她说。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
“吴忬。”
她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手插在裤兜里，耳朵还红着。
“下次……”他说。
顿了很久。
“下次不用在门口等。”
她看着他。
“直接进来。”他说。
她没说话。
但她在笑。
他把脸别开。
她转身走进校门。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很久之后，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指尖还留着那缕碎发的触感。
他把那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夜风还很热。
他把手心贴在脸颊上。
很烫。
分不清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发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