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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账本残页藏血字,她破译母亲临终密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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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指尖的粗布裹得有些松,昨夜抄完三百页《宫规》时,指腹的血痕刚结痂,此刻随着她抬臂动作,又渗出细密的红珠。
识海深处的玉牌突然发烫,她垂眸扫过案头残烛,烛火在眼尾投下晃动的影——是系统任务触发了。
“新任务:修复母亲遗留账本残页(时限五日)。奖励:初级破译术+‘隐息屏息法’。提示:残页藏于西苑旧箱夹层,需以‘血墨’唤醒文字。”
她喉间发紧。
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吐了两个气音“账……对……”那时她才十岁,被嫡母拖出房时,只来得及看母亲床头那盏将熄的灯。
如今想来,母亲咳血时染在帕子上的红,或许根本不是虚痨。
墙角那只旧樟木箱被她轻轻推开,樟木香混着霉味涌出来。
这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箱底夹层的暗扣早被她摸得熟稔。
当指尖触到那叠粗糙的残页时,她呼吸一滞——纸角焦黑,像是被人故意烧过,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
“血?”她轻声呢喃,指腹抚过纸背凹凸的刻痕。
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在“初级鉴物”技能下浮起淡影,却仍像蒙着层雾。
正欲收起来,门外突然传来木屐碾过青砖的声响,混着刘嬷嬷刺耳的尖笑:“苏氏抄经可算完了?笔墨纸砚该交回,人也该挪地方了。”
小蝉从里间冲出来,发辫都散了半缕:“嬷嬷!陛下昨夜亲自来过西苑——”
“啪!”
耳光声惊得梁上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刘嬷嬷甩着镶翡翠的护甲,指甲尖几乎戳到小蝉眉心:“陛下站过又怎样?他说赦苏氏了?宫规是死的,贱蹄子也配攀龙附凤?”她转头扫向苏晚棠,目光落在她袖中露出的半截残页,“还磨蹭什么?收拾东西去浣衣局!”
苏晚棠垂着的手悄悄攥紧残页。
她能感觉到刘嬷嬷的目光像针,正往她袖口里扎。
系统刚奖励的“初级仪态掌控”在识海流转,她故意踉跄半步,苍白的脸更没了血色:“嬷嬷说的是,奴婢这就收拾。”
粗布包裹被扔上板车时,她借弯腰捡帕子的动作,将残页塞进贴胸的暗袋。
那里还藏着母亲留下的银锁片,此刻硌得她心口生疼——她不能走,至少要撑过这五日。
浣衣局的水比永巷的井还冷。
苏晚棠蹲在青石板上,搓洗贵妃的雪狐裘,冷水浸得指尖发木。
那层新结的痂被泡软了,一用力就裂开,血珠混着皂角水落进木盆,在水面晕开淡红的花。
“磨蹭什么?”监工的老宫女用竹条抽她手背,“贵妃的狐裘要是起球,仔细你的皮!”
苏晚棠咬着唇低头,袖中残页被体温焐得发烫。
系统提示“血墨唤醒文字”在脑海里循环,她悄悄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渗进嘴里。
趁老宫女转身的空当,她迅速将舌尖的血点在残页角落——
纸面上腾起幽蓝微光!
那些被烧糊的字迹像活过来似的,顺着血痕蜿蜒生长。
她瞳孔骤缩,看清了第一行字:“三月十七,药库支‘寒髓散’三钱,批条为林氏私印。”
林氏是贵妃的闺名!
苏晚棠喉头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寒髓散”她在系统奖励的医书里见过,极寒之药,若混在温补的汤药里长期服用,会让肺腑结寒,最终咳血而亡——和母亲临终时的症状分毫不差!
“发什么呆?”竹条又抽下来,苏晚棠猛地回神,指尖的残页已重新变得焦黄。
她将帕子按在掌心,借着搓洗的动作,用指甲在掌心划下“林氏、寒髓散、药库”几个字。
夜半,柴房的草堆扎得后背生疼。
苏晚棠借月光摊开残页,玉牌突然震动:【检测到关联信息——赵太医三日前调阅过‘寒髓散’使用记录】【建议:制造偶遇,探其态度】。
她盯着玉牌上的字,眼底闪过锐光。
第二日清晨,她故意捧着铜盆往御药房走,在转角处“啪”地滑倒,铜盆里的热水溅湿了赵太医的青衫。
“奴婢该死!”她手忙脚乱去捡散落的药包,趁赵太医弯腰时,将一张写着“寒髓散”的纸片夹进他药箱。
赵太医的手指在药箱边缘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像深潭:“姑娘可伤着?”
“不碍事。”苏晚棠垂着头,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当晚,小蝉裹着披风溜进柴房,怀里揣着个青瓷罐:“嬷嬷睡了,我从偏殿翻进来的。赵太医让小厨房的张婶给的,说是祛湿膏。”她压低声音,“罐底压了张字条!”
苏晚棠捏着字条借月光看,上面只有八个字:“旧档有疑,勿轻信内库。”她攥紧字条,指节发白——赵太医果然知情!
他没有明说,却用医者的良知给了她提示。
第五日黄昏,刘嬷嬷踩着金镶玉的鞋跟踏进浣衣局,护甲敲得门框咚咚响:“贵妃有令,苏氏心性顽劣,罚跪玉阶三日,谢罪于天地祖宗!”
苏晚棠垂着的手摸了摸鞋底——残页被她用油纸包着藏在那里。
系统提示“初级书法”已将残页内容刻进识海,“耐寒体质”正调节着她的气血,让她能在寒夜里多撑些时候。
“走吧。”刘嬷嬷扯她衣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宫道转角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旋。
苏晚棠抬眼时,正撞进一抹玄色身影里。
萧景珩负手立在廊下,月光漫过他腰间的玄玉,将影子拉得老长。
“听说,你抄完了三百页宫规?”他的声音像浸了寒潭的玉,却没往日的冷硬。
苏晚棠垂首:“回陛下,奴婢……未曾偷懒。”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袖口——那里还沾着洗不净的墨痕。
“字迹清峻。”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像是裹了层绒,“倒像是在写檄文。”
她抬眸,正撞进他眼底。
那里没有她惯常见到的审视,反而有丝探究的光,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什。
识海玉牌突然震动,浮起新提示:【任务进度更新:母亲账本破译度60%】【新线索即将触发】。
“陛下。”她轻声开口,声音比月光还淡,“奴婢认罚。”
萧景珩盯着她苍白的脸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的指腹擦过她耳后未愈的血痕,低低道:“跪玉阶……倒也不错。”
苏晚棠心头一紧,却见他转身时甩下句话:“但朕的人,跪得要有体面。”他对随侍的高德忠抬了抬下巴,“去拿条软垫,再让御膳房送碗姜茶。”
月光落进苏晚棠眼底,碎成点点星光。
她望着萧景珩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摸了摸藏在鞋底的残页——这场局,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