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火重燃》昭屿棠

8、第 8 章 许老师

　　梁嘉懿的快乐也就持续到早读结束，因为上午数学课和物理课分别发了上周周考的试卷，毫不意外，梁嘉懿的成绩依旧惨不忍睹，两个老师分别点名批评了她，一个上午梁嘉懿都丧着小脸。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嘉懿一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没什么食欲。坐她对面吃饭的江芷蓝看到一直嚯嚯盘中食物的梁嘉懿也没了食欲，问道：“小懿，要不咱去校门口小吃街逛逛？”

　　梁嘉懿抬眼，没精打采地看着江芷蓝：“不了。”

　　江芷蓝继续说道：“上午老韩和老何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有啥不懂的来问我，我包教包会。”

　　梁嘉懿突然兴奋起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江芷蓝被梁嘉懿的咋呼吓了一跳，自夸道：“江老师要是站上讲台，老韩和老何就要下岗了。”

　　梁嘉懿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可以让许靖忱给我讲题呀，他今天早上还问我上次月考数学和物理考几分呢！”

　　江芷蓝万万没想到，原来她们俩在跨服聊天，她在友情服务器，好家伙，小懿在爱情服务器。

　　梁嘉懿一下子脸也不丧了，心情也美丽了，肚子也饿了，但是看着盘里被自己戳得稀碎的食物也确实没什么食欲，很快又去打了一份。

　　梁嘉懿吃完后还给许靖忱打包了一份，准备去“贿赂”他。

　　林荫中学的午休没有什么强制要求，住校的学生可以回宿舍休息，走读的就在教室休息，也可以去打球，甚至还可以出校门。

　　梁嘉懿回到教室，看到许靖忱正埋头刷题，跟她去吃饭前的姿势毫无差异。

　　梁嘉懿把打包的食物放在许靖忱面前，许靖忱抬头看着刚坐下的梁嘉懿，眼神充满探究意味，想着这姑娘心里又有在打什么小算盘。

　　梁嘉懿开口：“许靖忱，我能‘贿赂’你吗？”

　　许靖忱没想到梁嘉懿的开场是这样的，突然露出一丝坏笑，答道：“那要看你怎么贿赂我？”

　　“你的饭，以后由我负责了。”

　　“怎么，要包/养我？”

　　梁嘉懿怕许靖忱想歪了，觉得她这种行为很伤自尊，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靖忱身体向椅背微微一靠，脸上带着一丝不正经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梁嘉懿戏精上身，带着哭腔说道：“许老师，我走投无路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这惨不忍睹的数学和物理成绩不能再给班级拖后腿了，请许老师一定要收我这个笨学生。我不会白/嫖许老师的劳动，作为报酬，许老师的饭以后我负责了。可以吗？”说着还拿出了开学以来的数学和物理考卷。

　　许靖忱没有马上给出答案。

　　梁嘉懿怕许靖忱拒绝她，继续演；“我知道许老师准备竞赛很辛苦，时间很紧张，我不会耽误许老师的竞赛大业的，许老师每天就花一些零碎的时间给我讲讲题就行，就当放松休息了，可以吗？”

　　许靖忱还是没有回答。

　　梁嘉懿又可怜兮兮地问了一遍：“可以吗？”

　　许靖忱看着梁嘉懿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漂亮三花。他有一种如果自己不收留，这只小猫就要饿死街头、冻死桥洞，自己的良心要遭到谴责的感觉。

　　许靖忱点了点头。

　　“真的吗？”梁嘉懿因惊喜睁大了眼睛，大眼睛blingbling地闪着光，下巴微微抬起，确实像极了得到人收留的小猫。

　　许靖忱在这一瞬间，特别想揉揉梁嘉懿的头和下巴，像…在…撸…猫…

　　梁嘉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赶紧把打包的午饭推到许靖忱面前，说道：“许老师，快吃。”

　　许靖忱没有再推辞：“在教室吃饭不太好，我出去吃。”说着就拎着餐盒准备起身。

　　梁嘉懿拉着许靖忱衣袖，说道：“那我们老地方去吃？”

　　许靖忱回道：“我随便找个地方，一会就吃完了，你在教室里休息吧。”

　　梁嘉懿想陪许靖忱吃饭，于是掏出了书桌了一堆数学和物理卷子，说道：“许老师吃饭，我在旁边分析分析我的卷子，我们交流一下，看看许老师从哪讲起？”

　　许靖忱没有再拒绝梁嘉懿，梁嘉懿带着卷子跟着许靖忱，心里乐开了花。

　　在教室门口，遇到了回来的江芷蓝，江芷蓝看到两人一起走出教室，问道：“小懿，你干嘛去？”

　　梁嘉懿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回头回了两个字“补课”，并附上了一个春风得意的笑容。

　　江芷蓝秒懂，就不主动送上去吃狗粮了，毕竟午饭吃得很扎实。

　　自从“拜师成功”，梁嘉懿的学习状态都“头悬梁，锥刺股”了。许靖忱给她布置的基础知识的练习题，梁嘉懿照单全收。

　　江芷蓝看到这一场景只评价了一句：“为爱痴为爱狂，为爱奋发又图强。”

　　很快期末考试就要到了，林荫中学的期末考试座位是按照上一次月考的排名来排的，梁嘉懿的考场和许靖忱的考场距离相差甚远。

　　考数学之前，梁嘉懿特意跑到许靖忱的考场，对许靖忱说：“许老师，我好紧张，我可以给老师提一个小要求吗？”

　　许靖忱好奇地打量着梁嘉懿说道：“说来听听。”

　　“许老师，要是我这次期末考试，数学和物理及格了，能不能在寒假邀请许老师来给我过生日呀？”

　　梁嘉懿一脸期待地看着许靖忱，大眼睛眨巴眨巴，长睫毛呼扇呼扇，许靖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怦怦直跳，突然觉得好紧张。

　　梁嘉懿又拉了拉许靖忱的衣袖，晃了晃他的胳膊。

　　许靖忱没有被梁嘉懿拽着的那只胳膊，突然不太听使唤，缓缓抬起，在梁嘉懿头上轻拍了一下，稍微低头，在梁嘉懿耳边轻声地说：“好，加油。”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和脖子上，梁嘉懿像是触电一般，僵在原地几秒，然后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耳朵到脖子全红了，憋了几秒呼吸之后，突然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转身跑了。

　　许靖忱望着梁嘉懿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许靖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考试前感到紧张，尽管这紧张与考试完全无关。

　　梁嘉懿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里之后，许靖忱进了考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花了一些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和身体。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心脏的跳动如同鼓点。刚才离梁嘉懿那么近，她的温度和身上淡淡地香气，也让他的身体一下收紧。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许靖忱开始了寒假的封闭式集训。

　　梁嘉懿开始了摆烂的寒假。每天唯一能让她兴奋一点的事情就是晚上有一段很短的时间许靖忱会回复她的信息。

　　梁嘉懿每天都给许靖忱发很多的信息，比如今天怎么玩的，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在网上看到了好笑的段子，在哪吃了个什么好吃的，抱怨寒假作业又多又难，问问他有些数学或者物理题怎么解，分享一些自己拍的满意的照片，表达一下寒潮来袭她想冬眠的愿望，她们家一般怎么过年等等。

　　白天许靖忱的手机都会上交，每晚拿到手机的时候，里面都有上百条梁嘉懿发来的信息。许靖忱会快速地浏览完，然后回复其中一部分。

　　许靖忱的室友看他每天都嘴角微扬地看手机，好奇地问：“许学神，你这每天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

　　许靖忱抬手摸了摸嘴角，回道：“是吗？”

　　室友继续八卦：“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早恋？竞赛恋爱两手抓，时间管理大师。Respect！”

　　许靖忱抬头看着室友，表情淡淡回道：“不是，我同桌。”

　　“许学神应该不看小说电视剧吧。根据我博览群书阅剧无数的经验来看，青春期的粉红色回忆大多数都是从同桌的你开始的。”

　　“博览群书？阅剧无数？你也是时间管理大师，彼此彼此。”

　　“这不是重点！你的小同桌长得好看吗？有照片吗？叫什么名字呀？学习成绩咋样？以后能跟你考一个城市去吗？……”

　　许靖忱受不了室友连环炮的八卦，拿着手机出了寝室的门。

　　冬夜很静，他想起刚才室友的话，每天训练精神都是高度紧张，而每天最轻松的时候，真的是看梁嘉懿发来的那上百条“唠家常”的信息，似乎周身的压力都不存在了，内心一下子突然变得很明朗，晚上的睡眠质量都提高了不少。

　　以前他还是唐靖忱的时候，会有很多女生给他发信息，但是那些原本喜欢他想追他的女生一夜之间变了脸，表达喜欢的信息全变成了攻击和贬低的话，到现在已经不会有什么人给他发信息了。

　　但是梁嘉懿不一样。她总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他的自尊心，在他人生低谷的时候，选择站在他的身边。她对他的好跟家庭没关系，跟身份没关系，跟成绩没关系，只是因为他是许靖忱，只是因为纯粹的喜欢，所以对他好。

　　许靖忱的耳机里刚好放到BEYOND的一首歌，“谁愿夜探访，留在我身旁，陪伴度过黑暗，为我驱散寂寞痛楚。寻觅没结果，谁伴我闯荡，期望暴雨飘去，便会冲破命运困锁。”他现在何尝不是这样的处境呢？只是身边有了个陪他闯荡的人。

　　今年过年早，一月底就是除夕，过完年梁嘉懿的生日就到了。过生日前几天梁嘉懿还发信息让许靖忱一定要来她的生日party。

　　过完正月初七，许靖忱又回去继续集训了。

　　梁嘉懿的生日会很低调，只邀请了十来个亲朋好友，在一家私人会所，可以吃饭也可以唱K桌游电玩密室剧本杀。

　　梁嘉懿知道许靖忱在集训，白天肯定出不来，所以直接把本计划玩一整天的生日party变成晚饭和夜间活动。

　　梁嘉懿吃饭的时候，特意把自己身边的C位空着，江芷蓝一进餐厅就开始拼命“啧啧啧”，别人不知道那空着是给谁留的，但江芷蓝门清呀。当初江芷蓝问梁嘉懿是不是喜欢许靖忱，梁嘉懿回答言犹在耳，而现在脸是打得啪啪响。

　　江芷蓝心想：许靖忱真的能来吗？他不是在封闭集训吗？小懿是用什么方法把许靖忱弄出来的？

　　本来开心愉快的气氛被两个不速之客给搅和了。

　　唐子昊费了些功夫才打听梁嘉懿生日party的地点和时间，白雅萱知道唐子昊要去梁嘉懿的生日party自然就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梁嘉懿为了等许靖忱把晚饭的时间一拖再拖，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本来不明所以的众人纷纷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既然这个生日party没有长辈，看梁嘉懿焦急等待的样子，多半是在等“春天”。

　　从小到大也没和哪个男生走很近的小仙女梁嘉懿，突然动了凡心，想必对方也不简单。大家的好奇心逐渐战胜了饥饿感。

　　当门打开的时候，众人全部好奇地看向门口，确实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男生抱着礼物和花站在门口。再看，不对呀，怎么后面还跟着个女生。

　　再看梁嘉懿的脸，已经快垮到地上了。

　　什么情况？？？

　　唐子昊完全忽视尴尬的气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直接向梁嘉懿身边的C位走去。

　　唐子昊走到梁嘉懿身边的位置也没客气，直接坐下，而旁边的梁嘉懿在唐子昊坐下瞬间站了起来。

　　服务员见刚才也有人进来，赶紧推门进来询问是否需要增加座位。

　　“不用！”

　　两个人异口同声。

　　梁嘉懿想赶紧把唐子昊打发走。

　　唐子昊就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打算挪地方。

　　站在一旁的白雅萱脸色极其难看。

　　服务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还有个女孩站在旁边没有座位。顾客的心思真的好难懂哟……

　　梁嘉懿、唐子昊和那个不知所措的服务员僵持在那里，包间的门又开了。

　　看到推门而入的人，梁嘉懿的脸色瞬间就晴朗了起来。

　　许靖忱推门站在门口，看到梁嘉懿由暴怒转为开心的脸，看到了两位意料之外的人，以及一屋子好奇的脸。

　　梁嘉懿一脸开心地朝门口走去，拉着许靖忱的胳膊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