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许老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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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当年的事，我都知道。”
“当年的事？”
“当年的车祸，肇事司机是许建国，许靖忱的亲生父亲。”
梁嘉懿吃惊一愣，过了一会才开口：“妈，你知道？”
霍礼点了点头：“回江城之前就知道了。”
梁嘉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以为这些年她瞒得很好。
霍礼继续说道：“这些年，你偷偷去清大看他，你偷偷藏了本他的相册，你反反复复看他毕业典礼上的视频，我都知道。你一直喜欢他。”
梁嘉懿的秘密全被知道，她一时脸红。
“妈妈知道你怕我会伤心。我偷偷抹眼泪被你看到了？我只是想你爸爸了。好多年没见了，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我却老了。”
梁嘉懿觉得眼眶酸胀。
霍礼一口气缓了很久，才继续说道：“这些年，给你介绍这么多相亲对象，你一个也看不上，我猜你放不下他。你要去帝都工作，妈妈愿意推你一把，让你往前走一步。他也辗转托别人，让他成为你的相亲对象，原来他也在等你。父辈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耽误你们十年了，人生最好的十年呀。”
“妈……”梁嘉懿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霍礼又休息了一会，开口说道：“只是有点可惜，妈妈看不到我的一一结婚了……”
梁嘉懿听到这话，赶忙打断。
霍礼拍了拍梁嘉懿的手，表示安抚，继续说：“我走后，你们不必顾忌什么风俗，该领证就领证，该办婚礼就办婚礼，该生孩子就生孩子。一一，后半辈子有人陪你，你过得幸福，我和你爸爸才会放心。靖忱淋过雨，受过伤，仍不忘初心，不改其志，是个不错的孩子，把你托付给他，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梁嘉懿低着头泣不成声，霍礼缓缓抬起手，轻轻摸着梁嘉懿的头，脸上露出笑意。
许靖忱不仅煮了汤圆，还做了几个菜，给霍礼带了些流食。
三个人在单人病房中，一边看晚会，一边吃着饭，有说有笑的。
吃完饭之后，梁嘉懿想让霍礼休息了，霍礼却说道：“一一，给我和靖忱拍张照。”
梁嘉懿走到床边给两人拍照。
拍好之后，霍礼继续说：“靖忱也给我和一一拍张照。”
梁嘉懿打趣道：“许总拍的照挺费后期的。”
许靖忱望着梁嘉懿笑了笑。
霍礼轻拍了一下梁嘉懿：“那你有办法给我们三人拍张合照？”
梁嘉懿把手机架在床尾一侧靠墙的柜子上，选好了角度，按下定时，快步走到霍礼身边。
三人一起看那张合照，许靖忱开口道：“还得是我们梁大摄影师出马。”
霍礼笑着，语气中却带着遗憾：“要不是我拖累，一一就能去学摄影了。”
“妈，怎么又说这话。你才没有拖累我呢！我画图也画的可好了，是吧，许总！”
许靖忱没有帮梁嘉懿：“我觉得一一拍的照比画的图更好看！”
梁嘉懿瞪了许靖忱一眼。
霍礼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一一，以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梁嘉懿的眼眶又开始酸胀，她明白霍礼的意思。
霍礼知道她懂了，沉沉舒了一口气：“我累了，想休息了。”
梁嘉懿和许靖忱扶霍礼躺下。
两个人走出房间，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谁也没有离开。
半夜三点多，霍礼的各项指标开始急速下降，医生进进出出。
梁嘉懿知道，那个时刻来了。
许靖忱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梁嘉懿的双手。
医生从房间里出来，为首年长的医生开口道：“进去道个别吧。”
梁嘉懿和许靖忱走近房间，梁嘉懿紧紧握住霍礼清瘦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霍礼费力地呼吸着，努力开口想要说话。
许靖忱帮霍礼摘下氧气面罩。
霍礼蓄了很久的力，看向许靖忱，断断续续开口：“靖…忱，我，我把一一…托付…给你了…”
许靖忱点了点头，回道：“霍阿姨，您放心。”
霍礼又稍稍转动眼珠，看向梁嘉懿，再次开口：“一一…别哭…”
说完，霍礼缓缓闭上了眼，有泪从眼角流出，划向两鬓，嘴角浮现浅浅的笑。
心跳变成一条直线，监控仪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医生再次进来。
梁嘉懿听不到监控仪的声音，没有注意到医生，只是紧紧握着霍礼的手，看着她带着微笑的脸。
直到紧握的那只清瘦的手已经没了温度，梁嘉懿还是不肯松手。
许靖忱内心万分不忍，但还是让梁嘉懿松开了手，看着霍礼被推走。
许靖忱带梁嘉懿出了病房，让她在门口椅子上坐好，自己快速办完手续，带梁嘉懿走出医院。
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梁嘉懿哭了许久的眼睛被太阳一晃，酸疼酸疼的。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任由许靖忱拉着走到车旁，许靖忱打开车门，抱她上车，给她系上安全带，全程梁嘉懿只是木然地看向前方。
回到寰宇一号后，许靖忱直接将梁嘉懿带回自己家，让她去浴缸里泡个澡，又把她抱回卧室。
许靖忱替她盖好被子之后，准备转身离开。
梁嘉懿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抓住了许靖忱的手，眼睛望向站在床边的许靖忱，说道：“别走。”
许靖忱转身蹲下，把她的胳膊放回被子里，伸手摸了摸梁嘉懿的头，笑道：“不走，我也去洗洗。”
梁嘉懿松开了手。
许靖忱很快去而复返。
梁嘉懿感受到背后的床微微下陷，清新的木质冷香扑鼻而来。
许靖忱从背后抱住梁嘉懿。
梁嘉懿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很久的人，感受到背后温暖的一瞬间，仿若得救，翻身抱住许靖忱，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许靖忱环抱着梁嘉懿，他感觉怀里的人异常得烫，并且在微微发抖。
梁嘉懿的意识有些模糊，眉头紧皱，嘴里模模糊糊地说着：“疼，疼，疼……”
许靖忱心疼地问道：“哪里疼？”
梁嘉懿没有回答，只是嘟嘟囔囔地喊着疼。
许靖忱赶紧起身去找体温计和退烧的药，给她测了体温，又扶着她起身给她喂药。
许靖忱看她状态稳定，赶紧出门去处理后续的事务。
梁嘉懿一直迷迷糊糊地昏睡着，梦里往事纷至沓来。
上初中以后，梁世文越来越忙，梁嘉懿经常一两周都见不到爸爸，总是她跟霍礼两人在家。
她总是问霍礼：“爸爸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霍礼那个时候摸摸她的头，笑道：“你想什么呢！”
虽然霍礼否定了梁嘉懿的想法，但是她心里还是不高兴，开始耍起小脾气，有一两年的时间都没有搭理过梁世文。
初三那年，梁世文生了一场重病，梁嘉懿不知道在被窝里哭了多场次，可是去医院的时候，咬着嘴唇，怎么都不肯进病房。
等到梁世文身体大好了，梁嘉懿已经上高中了。
梁世文每周都有两三天会送她去上学。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一路无言，就算梁世文主动挑起话题，她的回答也就是“嗯”、“啊”、“哦”。甚至梁嘉懿下车的时候跟杨叔说了句“杨叔路上开车小心”，也没留给梁世文只言片语。
大概过了一个学期，父女俩才算是破了冰，梁嘉懿偶尔会说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
又过了两个月，父女俩才一路有说有笑。
高二刚开学，父女俩去学校的路上。
“一一，适应新学校吗？”
梁嘉懿啃着坚果，笑着回道：“还不错。”
“同桌好相处吗？”
“同桌呀……”梁嘉懿思考片刻，继续说：“学习成绩可好了。”
梁世文看到梁嘉懿说同桌时眼中泛出的点点星光，笑着问道：“是男同桌还是女同桌呀？”
“我同桌长得可帅了。”
梁世文的笑意减少了些，问道：“一一喜欢他？”
梁嘉懿脱口而出：“我没有。”
梁世文已经确认了自家白菜的确是被拱了，忍着情绪说道；“不喜欢就不喜欢，你急什么？”
梁嘉懿不再理梁世文，一脸羞赧，偏头看向窗外。
突然眼前全黑了，猛烈的撞击把商务车被撞飞，随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梁嘉懿想喊，可以用尽全身力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千斤重，强烈的疼痛不断袭来，感想挪也挪不动。
四周一片漆黑。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一刹那，黑暗消失，强光照亮世界，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梁世文和霍礼在远处，看着梁嘉懿笑。
“爸爸，妈妈。”
梁嘉懿朝两人跑去，可不管跑了多久，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那么远。
“爸爸，妈妈……”梁嘉懿跑不动，停下来定定的望着。
两人脸上始终挂着笑，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世界又变成一片漆黑。
梁嘉懿睁开眼，望向天花板，思考着自己在哪里，今夕是何夕。
屋里一片漆黑，许靖忱侧身面向梁嘉懿，手臂轻轻地搭在她身上，呼吸平稳均匀。
梁嘉懿意识终于回归。
她轻轻抬起许靖忱的胳膊，蹑手蹑脚地下床，光着脚朝卧室外走去。
窗外投来星星点点的灯光，梁嘉懿没有开灯，摸着黑走到观景阳台，拉开推拉门，一阵风袭来，她只穿着许靖忱的真丝睡衣套装，吹得她一哆嗦。
梁嘉懿把阳台的椅子移到玻璃护栏旁边，站在椅子上，向远眺望。
城市万家灯火，车辆川流不息。
人间热闹繁华。
但梁嘉懿觉得自己是飘在半空中的，一点也感受不到人间烟火。
许靖忱觉察到怀里的人不见了，伸手摸了摸，突然就清醒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许靖忱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卧室的门没有关，一出卧室就看到站在椅子上的梁嘉懿。
许靖忱呼吸一窒，恐惧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思绪乱成一团。
他不敢出声，悄悄走到梁嘉懿的斜后方，试图从侧面看看她的表情。
梁嘉懿没有哭，只是呆呆望向远方。
“一一。”许靖忱轻唤一声。
梁嘉懿循声望去，看到站在不远处一脸紧张的许靖忱。
她的脸颊和鼻头都被凛冽寒风冻的通红，双眼水光莹莹。
“许老师。”声音很柔，风一吹就散了。
“站这么高干什么？”
梁嘉懿转头看向远方，说道：“许老师，我没有家了。”
许靖忱慢慢向梁嘉懿靠近，来到她身旁，一伸手迅速把她抱了下来。
梁嘉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环住了许靖忱的脖子。
睡衣单薄，梁嘉懿被冻透了，身体像冰块一样凉。
许靖忱稍微调整一下姿势，两个手臂分别勾住梁嘉懿两条大腿，把她往上一托，让她用双脚勾住自己，两人在同一高度平视对方。
“我能成为一一的家人吗？”许靖忱目光深邃看着梁嘉懿，语气虔诚地问道。
梁嘉懿略带水意的双眼回望着许靖忱，像是在消化一句很复杂的话。
随后，梁嘉懿环抱许靖忱的胳膊收紧一些，微微探身向前，自己微凉的唇贴上了许靖忱的唇。
许靖忱没意料到是用这样的方式得到想要的答案。
一瞬的僵硬后，反客为主。
许靖忱一边吻着她，一边抱着她往卧室走。
两人相拥而眠，内心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定，一夜无梦。
霍礼生前遗愿要求身后事一切从简，只是想让梁嘉懿把她的骨灰与梁世文的骨灰葬在一起。
许靖忱陪梁嘉懿回了一趟江城。
梁嘉懿和霍礼去江城之后，她们把梁世文的骨灰盒也迁去了江城。
安葬好霍礼之后，许靖忱让梁嘉懿带他去江大。
“去那干什么？你不是去过吗？”
“一一参与了我的大学生活，公平起见，我也得去看看。”
“看什么？”
“有没有计算机系的男生追你？”
“……”
仲春时节，暖阳和煦，微风习习，杏花朵朵，垂柳发出嫩芽。
梁嘉懿带着许靖忱在校园里四处逛着，给他指指她曾经住过的宿舍、上过课的教室，还有许靖忱参加比赛的那个会议中心。
这一天会议中心并没有开门，两人就站在会议中心门前，朝里望。
许靖忱问道：“你当时知道我会来比赛吗？”
他去江大参加比赛的事情，江芷蓝事前并不知道，是他获了奖回帝都之后，才告诉江芷蓝的。
“实话？”
许靖忱点了点头。
梁嘉懿笑着回道：“其实我不知道。蓝蓝还是从我这知道你来江大参加比赛。在比赛筹备阶段，志愿者名单就确定了，我很早就报了名。”
“那你……”
梁嘉懿知道许靖忱想问什么，她打断了他的话。
“你想知道的那个原因，我现在还不想说，可以吗？”
“好。”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
许靖忱打破了沉默：“是那次比赛，让我和蒋凡确定了事业的方向，决定成立高斯。这应该才是我们事业的起点。”
“是吗？看来那次比赛给我们都带来了惊喜。”
许靖忱若有所思，神情带着些遗憾，随后又笑了，回道：“嗯，十年后还给了我个彩蛋。”
他人生中的那个重要时刻，梁嘉懿其实参与了，怎么不算是命运给他的彩蛋呢？
“志愿者都做些什么工作？”许靖忱换了个话题。
“我当时被分在了摄影摄像组，比赛的很多的照片都是我拍的。”
“梁小姐，流星雨的谢礼，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世文、霍礼、许靖忱都希望她能干自己喜欢的事，虽然她不讨厌现在的工作，但她真的喜欢摄影。
“现在真的不会太晚吗？”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只要你想干，永远都是最好的时候。”
梁嘉懿舒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笑道：“我继续去学摄影。”
“去美国吧！我陪你去。”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