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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最后一程 ...

  •   许靖忱带梁嘉懿来到初级雪道旁边,不远处是娱乐区域,梁嘉懿看到一个妈妈抱着六七岁的女儿坐在一个长得像游泳圈一样的东西里,正从缓坡上滑下来。

      梁嘉懿看向许靖忱,语气中带着些嫌弃:“让我玩这个?这是小孩才玩的吧!”

      许靖忱笑着回道:“想玩这个呀,一会儿也给你安排上!”

      “我没有!!!”

      许靖忱把单板放在雪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只小乌龟,蹲在梁嘉懿腿边。

      他把小乌龟分别系在梁嘉懿的膝盖上。

      梁嘉懿低下头去打量自己膝盖上丑萌丑萌的小乌龟,笑道:“你哪变出来的小乌龟?”

      许靖忱站起身后帮梁嘉懿把如装饰般架在毛线帽上的护目镜带好,又伸手在她白色的毛线帽上摸了一把,一脸宠溺地看着梁嘉懿,回道:“骗小孩当然得会点才艺不是?”

      “这小乌龟干嘛的?”

      “保护小孩膝盖的。”

      梁嘉懿瞪了许靖忱一眼。

      许靖忱拿起单板,牵着梁嘉懿往传送带走。

      两人很快就到了初级道的最高点。

      梁嘉懿问道:“许总,然后呢?”

      许靖忱已经站在单板上了,把梁嘉懿拉到身边,回道:“我抱你。”

      梁嘉懿一脸抗拒。

      许靖忱张开双臂,还是刚才那两个字:“上来。”

      梁嘉懿没有动,许靖忱也没有催她,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从传送带上陆陆续续下来的人都看向两人。

      梁嘉懿受不了被这么多人围观,问道:“怎么抱?”

      “胳膊环住我的脖子,双腿勾住我的腰。”

      梁嘉懿照着许靖忱说的做,许靖忱两个手臂分别勾住梁嘉懿两条大腿,把她往上一托,让她的头跟自己的齐平。

      “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了。”

      梁嘉懿有点疑惑,问道:“你不会把我扔出去吧?”

      许靖忱被这样的不信任给气笑了:“要是摔了,我给你当肉垫。”

      梁嘉懿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走吧!”

      许靖忱缓缓将板推入雪道,速度越来越快。

      梁嘉懿感受到自己在快速下降,闭上双眼,发出一声尖叫。

      “一一,把眼睛睁开。”

      梁嘉懿把许靖忱抱得紧紧的,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随后又睁开了另一只。

      原来,这是滑雪的感觉。

      原来,这是并肩同行的感觉。

      就算现在是全速冲向深渊,也没有关系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雪道的最底部,两个人还维持着刚才姿势看着对方。

      许靖忱说道:“我五岁第一次滑雪时,就是你刚才的那个感觉,速度好快,控制不了,停不下来。现在,我享受速度带来的刺激与心跳,我控制得了,也能随时停下来。我想跟你分享我人生中经历过的所有,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当年答应过你,要带你滑雪的。我最终都没有食言。”

      梁嘉懿藏在护目镜里的那双眼酸酸的。

      许靖忱笑着问道:“滑雪感觉怎么样?要不再来一圈?”

      两人就用这样的方式在初级道上滑了滑几轮,初级道上的小菜鸟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还有人用手机拍小视频。

      薰衣草和紫罗兰成了当天雪场最靓的仔。

      梁嘉懿不再感到害怕,甚至还要求许靖忱滑快点。

      许靖忱故意逗梁嘉懿:“要不去中级道试试?”

      梁嘉懿秒怂。

      两人从初级道上下来,许靖忱把板子放好,让梁嘉懿在原地等他,笑着说:“再附赠你一个项目。”

      “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许靖忱从娱乐区域借了了雪圈,让梁嘉懿坐在里面。

      “坐稳扶好。”

      许靖忱拉着雪圈上的绳子,站起身后,跑了起来。

      梁嘉懿瞬间感受到巨大的推背感,紧紧抓住扶手,不由地喊出了声:“啊……许靖忱”。

      许靖忱一边跑一边乐:“好玩不?”

      “雪橇三傻都没你跑得快!”

      许靖忱一边跑一边笑,梁嘉懿坐在雪圈里笑。

      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有一个特殊的按钮,这个按钮只有遇到某个特定的人时,才会被触发。

      于是,在初级道底端、娱乐区和出入口附近休息区的高斯员工都看到了不苟言笑、冷静自持的许总从高岭之花变成阿拉斯加。

      果然,只有活得足够久,就什么都能看见。

      * * * * *

      农历新年很快就到了。

      除夕这天,梁嘉懿还是如往年一样,上午打扫卫生,吃了午饭后,出门去买一些过年的食材。

      等梁嘉懿拎着大包小包进门,习惯性地喊霍礼。

      然而霍礼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好的感觉向梁嘉懿袭来。

      她丢下手里的袋子,连鞋子都没有换,就往屋里跑。

      打开霍礼的房门,看见霍礼晕倒在地上,手里握着手机,而轮椅也倒在一旁。

      梁嘉懿蹲在霍礼身旁一边喊着“妈”,一边慌乱地摸自己衣服的口袋,找手机。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梁嘉懿随着救护车把霍礼送到医院。

      霍礼被推进急救室,梁嘉懿就双手交握垂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其实,这一天的到来,梁嘉懿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早。

      她没有哭,也没有丝毫慌乱与着急,反而表现出异常的冷静。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梁嘉懿都浑然不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医生推门出来,在找家属时,梁嘉懿才缓缓抬头,起身走向医生。

      医生脸上透露出遗憾,语气中满含抱歉对梁嘉懿说:“病人因肾衰竭引发了多器官衰竭,目前勉强稳定住了,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像是尘埃落定,得到了答案和结果,梁嘉懿点了点头,平静回道:“谢谢医生。”

      梁嘉懿自己跑上跑下办理好住院手续,回到病房后静静地守在霍礼身边。

      霍礼已经转到了病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形容枯槁,显得异常苍老。

      在梁嘉懿的印象中,霍礼美丽、温柔、爱笑,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

      那场车祸后,霍礼变得苍老、脆弱、沉默,50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像七八旬的老人。

      在霍礼一次又一次入院、病危、抢救、出院的循环中,母女俩又相依为命十几年。

      梁嘉懿觉得眼眶发胀,鼻子发酸。

      手机在衣服口袋里震动,然后停止,随后又开始震动,反反复复。

      不知反复多少回,梁嘉懿才像触电般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一边摸手机,一边起身往病房外走去。

      梁嘉懿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拨通了电话,语气略显着急,说道:“一一,你终于接电话了,真是急死我了。”

      梁嘉懿还没开口,许靖忱继续说道:“你不在家?我在你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来给我开门。”

      “我,我在外面。”梁嘉懿的声音有些喑哑。

      “今年除夕,你们不在家吃饭?你们在哪吃饭?我能来蹭饭吗?我孤家寡人一个,多可怜。一一可不可以收留我?”

      “我在医院。”梁嘉懿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靖忱收起刚才卖惨的语气,变得有些焦急:“你怎么了?在哪家医院?别哭别哭,我来找你。”

      梁嘉懿跟许靖忱说了医院名之后,挂了电话。

      许靖忱一路上提心吊胆,很快赶到了医院,看到梁嘉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心揪成一团。

      他走到梁嘉懿身边,蹲在她面前。

      梁嘉懿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许靖忱,眼泪突然就决堤了。

      许靖忱伸手将梁嘉懿抱在怀里。

      梁嘉懿很用力地紧紧回抱住他,把头埋在许靖忱的颈窝里,呜咽地哭。

      这一年的春节,是在医院里过的。

      梁嘉懿想要陪床,许靖忱就把霍礼转到单人间,还请了个二十四小时护工。

      他怕梁嘉懿辛苦,知道她不放心护工,也怕晚上霍礼病情有变化,梁嘉懿会留下遗憾,他拗不过梁嘉懿,只能由着她。

      霍礼大多数时间都是昏睡的状态,每天清醒的时间不长,有的时候状态好些,还能跟梁嘉懿和许靖忱说几句话,有的时候,人虽然醒了,但是意识还是模糊。

      除了除夕那晚哭过之外,梁嘉懿没再掉过眼泪。

      每天在霍礼昏睡的时候,帮她擦擦身体,霍礼醒了,就跟她说说话。

      这以外的事情全被许靖忱包揽了。

      每天在家做好饭,定时给梁嘉懿送三餐,顿顿不重样。

      在医院跑上跑下,处理各种事务,跟医生交流霍礼病情和治疗方案。

      白天他在医院一边陪着梁嘉懿,一边处理工作。

      隔几天带梁嘉懿回家洗澡,哄她补补觉。

      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隔壁的病人家属,都对许靖忱赞不绝口,向梁嘉懿投来羡慕的目光。

      上辈子得拯救了银河系吧,这辈子才能遇到许靖忱。

      许靖忱在面对大家的夸赞时,一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的表情回道:“表现好些,争取早日拿下老婆和丈母娘。”

      众人更酸了。

      春节假期结束了,许靖忱给了梁嘉懿假,但梁嘉懿申请在医院办公。

      而他自己除了开会之外,推掉了绝大部分的应酬,把大量的工作放在医院做。

      从除夕开始,一连十几天许靖忱连轴转,眼底露出淡淡的青黑色,从公司开完会回来,到医院后,坐在沙发上,问了问霍礼的情况。

      上一秒两人还在说话,下一秒梁嘉懿转头过去,看见许靖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嘉懿心底隐隐作痛。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许靖忱身上,又抬手轻轻抚平许靖忱微微皱起的眉头。

      不知道梁嘉懿手指的触感,还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让许靖忱感到很安全很舒服,他把头向她身上靠了靠,身体向她身边挤了挤。

      也就睡了一个多小时,许靖忱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许靖忱感觉自己身上的疲累一扫而光。

      侧头看身边的人,正在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工作。

      梁嘉懿察觉身旁的动静,也转头看向许靖忱。

      “醒了?睡得好吗?”

      许靖忱露出惬意的笑:“还不错。”

      梁嘉懿的眼中浮现了心疼:“许老师,你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许靖忱没反应过来梁嘉懿想问的是什么:“嗯?”

      “冯艳生病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连轴转的,对吗?”

      “陆恒告诉你的?”

      梁嘉懿坐得高些,伸手环住许靖忱的肩膀,把许靖忱抱在怀里。

      梁嘉懿的声音从许靖忱的头顶传来:“许老师。”

      许靖忱从毯子里伸出胳膊,抱住了梁嘉懿的腰,回道:“她给了我一条命,我还了这条命。”

      “许老师,公司马上要上市了,你不用天天来医院。有护工帮忙,我完全能自己应付。”

      许靖忱勾唇一笑:“心疼我?”

      梁嘉懿点了点头。

      许靖忱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我愿意照顾我丈母娘。”

      “谁是你丈母娘?”

      “一一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呀?你看我表现得这么好。”

      梁嘉懿的决心早就摇摇欲坠。

      床上的霍礼声音弱弱地喊着:“一一。”

      梁嘉懿像是早恋被抓包一样,马上放开许靖忱,快步走到霍礼身边。

      “妈,感觉好点了吗?”

      霍礼点了点头。

      今天霍礼的精神状态不错,眼神清明,脸色也好了些,身上也有了力气。

      “一一,今天初几了?”

      “正月十五。”

      “我都躺了这么多天了呀。”

      许靖忱折好毯子后,也来到了床边。

      霍礼看到许靖忱,脸上露出笑容,说道:“靖忱也来了。”

      “阿姨。”

      “今天是元宵节,我想吃汤圆。”

      “妈,汤圆不好消化,你现在吃不了这个。”

      “我看着你们吃也行,除夕就没吃上年夜饭,元宵可不能再错过了。”

      许靖忱开口道:“一一,你陪阿姨说说话,我去买。”

      梁嘉懿点点头。

      许靖忱离开后,屋里就剩下霍礼和梁嘉懿。

      霍礼缓缓开口:“一一,妈妈有些话想和你说。”

      “妈妈想跟我说什么悄悄话呀?”

      “一一,为什么不答应靖忱?”

      “妈妈怎么还偷听我们说话呢?”

      “我可是正大光明地听。”

      “我,我……”梁嘉懿一时语塞。

      “是因为我?”

      “啊?”

      “一一,当年的事,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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