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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跟直男做朋友 又在考验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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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以清垂下眸,轻轻点开了手机。
消息是方雯发来的。
方雯:[在吗?小时。]
[下午一起出来买书吗?]
时以清:[在。]
[都有谁啊?]
方雯:[你想让谁陪你去啊?(偷笑)]
时以清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竟不知该回些什么。
还没等他敲出回复,对面又接连发来消息:
[我帮你问问小温同学?]
[要不还是你自己问吧。]
[名片:wh.]
时以清盯着聊天框里的内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开了那张名片。
好友申请的文字他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总觉得怎么说都太过刻意,最后只留下一句最简单的:[我是时以清。]
另一边,温寒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漫进屋内,暖融融地铺洒开来,连心头都像是被浸得发暖。
少年端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为着心底的承诺与念想,仍在埋头拼搏。
“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响,温寒笔尖未停,只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怎么了,小容?”
他在家对母亲容凤的称呼向来分两种——
眼下这般随口唤的“小容”是常态;若是有事相求,便会软着嗓子喊“亲爱的妈妈”,其余时候,全看心情。
“该吃饭了,小温。”容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学着他的语气笑着道,“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水煮肉片和辣子鸡丁,赶紧出来。”
“好——”温寒合上书,放下笔,从床头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推门走出房间。
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蹑手蹑脚溜到餐桌旁,趁容凤转身盛饭的间隙,偷偷用筷子夹了一片肉。刚入口就被烫得“嘶哈嘶哈”直呼气。
一转头,恰好被端着菜出来的容凤抓了个正着:“你这小家伙,先去洗手。”
温寒嘿嘿一笑,又飞快夹了块鸡丁,生怕被她敲手背,匆匆跑去洗手,还不忘探出头夸:“小容手艺又进步了,都快赶上米其林厨师了。”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妈。”
“两个辣菜,老温能吃得了吗?”
“你爸中午有应酬,就咱娘俩。”
“行吧,让他少喝点。”
他擦干手上的水刚坐下,手机便轻轻震动起来。他放下筷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好奇,会是谁这个时候找他。
容凤轻叹一声,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打趣:“我们小温业务还挺繁忙啊。”
温寒没应声,皱着眉点开微信,却见好友列表里弹出一条新的申请——
[清:我是时以清。]
温寒眨了眨眼,一时怔住。
这些天他始终想不明白,时以清为何会一次次对自己释放善意,翻来覆去也寻不到缘由。只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好意干净纯粹,不带半分杂质。
再加上方雯之前说过,这人并非同类,他就更找不出任何心安理得接受这份好的理由。
莫非,他只是单纯想和自己做朋友?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此刻,理应已经算是朋友了。
可他心底,终究还是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直男的心思,还真是奇怪。
很快,方雯的消息跳了出来:[小时加你了吗?]
温寒:[加了。]
方雯:[通过了吗?极品单字ID,羡慕不?]
温寒被这句话逗得轻笑一声,点进时以清的朋友圈,除却一张背景图,空空如也。他细细回想,倒也确实符合时以清的性子——总能轻易看穿他的局促与心思,默默伸手帮他,平日里却总是冷冷淡淡的。
只是时以清背景图里的那块玉佩,让他莫名觉得眼熟,像是自己初三那年冬令营弄丢的那一块。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饭再不吃就凉了。”容凤微微蹙眉,催促道。
温寒连忙把手机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激动:“妈,你快看,这是不是我之前丢的那块玉佩?”
容凤眯起眼,接过手机端详了许久,才有些迟疑地开口:“看着倒是像。”她把手机还给他,“是人家捡到了?隔了这么久,怕是也对不上了。”
转而又柔声安慰:“没事,丢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纠结这些了,快吃饭。”说罢,又往他碗里添了些菜,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
温寒退出时以清的朋友圈,点下了通过验证。
方雯的消息紧跟着又来:[下午一起去书店买资料不?]
温寒:[都有谁啊?]
方雯:[……你怎么跟小时问一模一样的问题啊?]
[你俩商量好的?]
温寒:[(赔笑)求告知。]
方雯:[我,小时,云帆,清野,秋秋,阳阳]
[地址:书吧]
[三点见。]
没等温寒回复,方雯已经利落地建好了群,群名叫作“海底小分队”。
方雯:[111]
张云帆、云陌、方时秋等人接连跟着回复,消息瞬间刷屏。
温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群里的消息就炸了锅,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看得他有些发懵。
半个月相处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清北班这群人,个个都是活宝,热闹得不行。
吃完饭,温寒收拾了碗筷。容凤穿戴整齐站在厨房外,脸上依旧挂着治愈的笑,可温寒却隐约察觉到,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伤。
母亲好像总是这样,为了他和父亲,默默藏起自己的情绪。
“小宝儿,妈这身怎么样?”容凤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超好看,小容穿这身出门,肯定迷倒一片。”温寒毫不吝啬地夸赞,在他心里,母亲永远是最好看的。
“行,有你这话妈就放心了。我去接你爸了,你一会儿记得睡一觉。”容凤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
温寒应了声,回了房间。
再打开手机时,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还多了几个好友申请。他一一通过,刚处理完,时以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时以清:[你下午也去书店买书吗?]
温寒一下子愣住,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时以清居然不知道?
不该啊……
他深吸一口气,只回了一个字:[嗯。]
时以清:[那你能来接我吗?]
没等温寒打字,又补了一条:
[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
温寒一时语塞,对着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时以清帮了自己不少,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时以清发的地址在老城区,他压根不清楚具体位置。
他还想问那块玉佩的来历,可又觉得太过冒昧,何况两人如今连算不算得上真正的朋友都难说,越想,心里越是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脑海里,冬令营遇见的那个少年,模样愈发模糊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看几眼,牢牢记住那张脸,将来也好问问他,为何不告而别,又为何拿走了自己的玉佩。
可问完之后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想着想着,他渐渐阖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见到了宋浊。
以旁观者的视角,重回了当年与人起争执动手的那天。
他看见自己把玉佩塞给宋浊,让他帮忙收好,免得打斗中摔坏,可再回头时,宋浊已经没了踪影。
画面一转,又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他看见宋浊拿着那块玉佩,转手送给了旁人——而那个人,居然是时!以!清!
温寒猛地从梦中惊醒,闹铃声刺耳地在耳边响起。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却还是忍不住往梦境里的内容去想。
片刻后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个梦罢了,何必当真。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比时以清就是宋浊本人还要小。
他不再多想,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去接时以清。
临行前,容凤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要下暴雨,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啦——”温寒接过她递来的雨伞,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撒娇。
头顶太阳高悬,阳光刺眼,天气热得反常,半点看不出要下雨的迹象,也丝毫没有秋日该有的凉意。
温寒骑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墙斑驳掉漆,边沿生着青苔,四周安静得过分,透着一丝不真切的恍惚。
温寒甚至忍不住怀疑,上午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时以清吗?
而时以清就站在小区门口,阳光好似格外偏爱他,柔柔落在肩头,衬得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任谁路过,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温寒驶来的方向。
可再惊艳的模样,一坐上电动车,戴上略显粉嫩的头盔,再伸手环住温寒的腰,那股清冷氛围感里,便莫名掺了几分滑稽。
两人安全意识拉满,只是这交通工具,实在和他们格格不入。
时以清坐在后座,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来接我,应该不好找吧?”
温寒还在纠结身后人的姿势,正想着要不要说不用抱这么紧,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怕沉默会让对方尴尬。
他轻咳两声,客套道:“还好,不算难找,不用谢,你之前也帮了我不少……”
话还没说完,后座的人又轻声问: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温寒瞬间哑口无言。听这语气,难道是心情不好?可这人连朋友圈都空空如也……
真的有人能忍住从来不发朋友圈吗?
莫不是早就把自己分组了吧……
“嗯?”时以清以为是风声太大他没听见,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呃,你觉得我们算朋友吗?”温寒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好朋友。”时以清顿了顿,柔声道,“你觉得呢?”
又是一阵沉默。温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大概是……从没和直男做过这么亲近的朋友吧。
“呃,算是吧?”他皱着眉,声音微微发紧,整个人都绷着。
“那就是吧。”时以清手臂微微收紧,抱得更紧了些,语调慵懒,藏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
到书店门口时,方雯、张云帆几人看着他俩,满脸不可置信,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雯打趣道:“你俩下回要不打车来吧?”
张云帆捂着嘴偷笑:“你看人大长腿都没地方放。”
温寒窘迫地低下头,心里也觉得,让时以清坐电动车确实有些委屈人,可他眼下也没有别的交通工具。
大概是时以清家里的车被家人用了,他自己又开不了,才会找自己帮忙吧。
应该是这样。
“没事儿,我自愿的。”时以清忽然凑近温寒,眼神温柔,声音轻得像春风。
温寒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四肢百骸窜过。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他怕自己胡思乱想。
直男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他快步跟着众人走进书店。
方雯和云陌并肩走在一起,顾清野与方时秋说说笑笑,张云帆、温寒、时以清自然而然凑成了一组。
只是时以清始终走在最后,安安静静的,倒像是真的来逛书店的人。
张云帆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跟温寒聊着八卦。
可即便没有和时以清互动,温寒心里却始终过不去——把一个屡次帮自己的人丢在身后,真的合适吗?
他又安慰自己,时以清才不会像自己一样,会因为被忽视而难过。
可这份自我安慰,反倒让心里的愧疚更甚。
像是陷入了无限的循环。
就在他打算停下脚步等一等时,
转角处,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