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事发（二更） 那些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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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崇舟写好对联，又写了好些个福字。
小孩那屋他写的卡通体，圆润的字体旁边画着今年的生肖，俏皮又可爱，算上要挂在车库门口的，一共写了二十多张福字，不止家里，还有要给娟姐拿回去的，作为礼物送给江琛和杨帆他们的。
宴崇舟做起事来总是很认真，一认真就十分沉浸，两耳不闻窗外事，忘记了时间，恍然回神的时候是看着窗外夜色渐浓，雪已经在窗边积起了厚厚一层，他下意识嘟囔了句也不知道小孩冷不冷，视线顺着窗边落在后花园，没来由的觉得怪异。
后花园里有零星分布着的松树，就算是冬天也是常青，人走进去躲在树空里，被挡住看不见影子也是常有的事，他只当小孩躲在树后玩，手指又在再次拿起毛笔时骤然顿住。
雪地里少了什么。
这么大的雪，人踩上去，留下一个坑，四周的雪会立刻向中间内陷，后续再落下的雪也会覆盖上去，所以一般来说看着脚印不明显，但怎么说也会有个印记。
宴崇舟反复确认，那片雪地里一个脚印都没有。
不安从背后腾空而起，宴崇舟掏出手机给阮栎舒拨了过去，不出意外，没人接。
他紧接着又打夜南的电话，竟然也是忙音。
宴崇舟立刻扯了衣服往外走，阮栎舒不接电话已然让他心里发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手机都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夜南也占线，还没给他发任何风险指示，这显然不是巧合。
他左手的石膏还没拆，外衣只能披在肩膀，出了门大风一吹差点掉地上，宴崇舟顾不得许多，黑色越野在灰蒙蒙的暴风雪中亮起两盏血红的灯光，蓄满油门“轰”地一声冲出别墅。
*
阮栎舒蹲在弥漫的大雪里，盯着那两份领养合同，气管被冰冷的空气冻住一般无法呼吸。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其中的盘根错节，忽然有个力道从后面拽了他一下，紧接着口鼻被捂住，那人手上拿着的帕子上应当是摸了强力的迷药，没等他挣扎，大脑便已经断了线。
再醒来的时候，他被关在一个简陋的地下室里。
旁边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他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背对着他，手里好像拿着那两份合同单，翻来覆去的看。
“咳咳……咳……”
过量吸入迷药导致他嗓子疼得紧，一张口话说不出来，只剩下难耐的呛咳：“你是谁？”他强忍着恐惧，咬牙问道：“为什么要绑架我。”
男人不语，只是转身回头，有人啪地一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男人的面容照进他的眼睛。
阮栎舒心下一惊，是那天在奶茶店里，不会用手机支付的男人。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男人叹了口气，把合同交给了一旁的手下：我叫林云山。”
林云山……
宴崇舟曾经和他简要提起过领养自己那家人的人员组成，叫他留意一些。
只是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见了面。
“我哥的养父……”那迷药可能成分并不安全，大脑深处隐隐作痛，阮栎舒眯了眯眼，咬紧了后槽牙，忍过一阵钝痛：“那你有事找我哥去，找我干什么。”
“看来崇舟跟你介绍过我了。”男人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哥他……他不听话，像是疯了一样，我说的话他一点都听不进去，所以找你来，你说什么他总归是听的。”
阮栎舒脑子里想不出更多应对方式，只是本能的撇清宴崇舟和自己的关系，“没用的。”
“既然你能找到我，想来就已经把我的身世都调查清楚了，你也知道，我哥他当年扔下我就走，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弟弟了，我当年求他带我一起走，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猜，我说话有没有用？”
阮栎舒说那话的时候神情淡泊，竟像是真的心如槁木一般。
“我知道你们在谈恋爱。”
男人如是说。
阮栎舒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他自嘲似的冷笑了一声，摇摇头道：“那都是我求他的。”
“他早就不想要我了，是我考上大学之后还不死心的纠缠他，软磨硬泡求来的，让他陪我玩几个月的恋爱游戏，你还当真了？”
“小伙子，你别着急撇清关系，你哥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男人招招手，从另一个手下那里又拿来几份文件。
“今天把你请过来，用了些非常手段，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他让手下把文件拿给阮栎舒看：“只要你能说服你哥在这上面签字，并且承诺不该查的事情今后绝对不查，我就好好的放你回去。”
阮栎舒粗略的扫了那份合同一眼，那大概是一份保密协议，霸王条款一般把违约后果一栏写满了宴崇舟现在有的资产，只不过男人并没让他看见保密的内容，阮栎舒粗略推测，那应该是一件威胁到林云山切实利益的事。
而且很大，很严重，一旦事发可能面临公司破产或者是法律的制裁，不然他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把自己绑过来。
“我说了我说话没用，宴崇舟根本不听我的。”
阮栎舒一扭头，别开那份快要贴在脸上的合同书。
他不知道宴崇舟最近在查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能让他哥秘密行事的，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能拖这个后腿。
“你叫……阮栎舒？”男人走过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半晌，笑了笑：“你知道吗？六年前我本来是要领养你的。”
“我……？”阮栎舒愣住了，什么叫领养他？什么又叫做本来？
“六年前我的大儿子林承安去世，我去海岛孤儿院想领养个孩子，那时候你长得冰雪聪明，我真是一眼就像中了你。”
“只可惜后来院长跟我发短信说领养你的人家已经定了，我才转而领养了宴崇舟。”
阮栎舒脸色变得很难看，嘴上却还是逞强说道：“对啊，所以还是他扔掉了我，他抛下我独自过来享受荣华富贵，我真是羡慕极了，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纠缠他恶心他，他根本就不爱我，你别白费功夫了。”
林云山跟听笑话似的听他说完，随即也真的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两个拼了命的维护对方。”
“他当年偷偷用你们院长的手机给我发短信，让被领养的人变成自己，是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被我领养的日子不会好过。”
“好多人从被领养之后就会莫名消失，留下来的人一路富贵，上最好的大学，毕业后也会进林氏集团为我所用，总之是一辈子离不开我的手掌心。”
“他知道了这些，所以换掉了你。”
“今年的资助也是一样，要不是我没事把资助的全部文件拿出来翻看，也不会发现文件袋底部的细小划痕，自然也不会找到被换掉的你。”
“他还是舍不得你掉入我的手掌心。”
“他还真是爱你啊，小伙子。”
“如果他就这么长大，进公司，本来是有机会继承我的家产的。”
“但是你哥他太聪明了，俗话说慧极必伤，人一旦脑子好使了就总想做一些自己不该做的事情，他想抓住我的把柄要挟我，吞掉我的公司，吃干抹净一点不留，连父子情分也不顾了。”
“不过你哥还是年轻，心气高，做事着急不沉稳，一连毁掉我三条生意链，还打算跟警方举报我，说我拐卖儿童贩卖人口，要把我送进监狱。”
“你说，你哥他是不是很过分？”
“说！”男人突然暴怒，上前揪住阮栎舒的领子：“是不是！”
“咳……是。”阮栎舒被他勒的有些上不来气，耳边嗡鸣的响着，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哥实在是太过分了。”
过分的爱他，过分的保护他。
为什么要把他换掉，难道他自己的一生就不是一生吗？
为什么要主动让自己身陷囹圄？
“所以我没办法帮你的忙。”阮栎舒盯着林云山的眼睛：“不管我哥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都是他想干的事，我不会阻止他。”
“还真是犟种。”男人后撤一步，叹了口气，吩咐两边的手下道：“别毁了这张脸，其他的看着办，别出人命，记得给宴崇舟录个视频。”
阴森，冰冷，疼痛，黑暗。
这是在那三个小时里阮栎舒仅有的几种感知。
先是凌厉的拳头，在衣料的覆盖下，在脆弱的腹部悄然留下大片的淤青，后又被扔进水槽，在冰冷的水里，沉底、捞起，再沉底，再捞起。
后来林云山又进来过一次，这次他又拿了一张纸，跟他说上一张不要了，让阮栎舒在这张纸上签字，签完一样把他放回去。
阮栎舒打着哆嗦快速阅读了一下，大概就是说他身上这些伤都是宴崇舟打的，他宴崇舟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而他林云山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
幼稚……
阮栎舒无奈叹气，他哥到底干了什么，能让林云山这种看上去稳坐不动的老板都如此慌脚。
阮栎舒没忍住在那张纸上吐了一口，胆汁混合着血丝。
其实他本来也忍不住了，胃里一直反酸水，冰水反复浸泡让他本来就钝痛的头发作更甚，要不是惦记着还有礼物没给宴崇舟，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阮栎舒没力气，扯了那张纸揉作一团，勉强擦干净了嘴。
“我今天出来之前，没和我哥说。”
“所以他不一定发现我没在家。”
“就算发现了，我早就说过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求来的，他根本不在乎我。”
“所以你今天就算是杀了我都没用。”
“死心吧。”
“我哥不会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