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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说好的冷 ...

  •   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

      缪秋寅抱着琵琶坐姿优雅,脑后的珍珠链子有一条垂到胸前,一阵夜风吹起他的轻纱衣摆,有光从头顶打下,他微微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衬得他越发仙气飘飘。

      指尖弹跳间,清新优美的旋律缓缓流出,似春风拂面,繁花簇锦。

      梁知府先是眉头一簇,青竹公子这曲子,曲式单纯重复,与之前相比,太没水准。
      但细听之下,其中又含有一番意境,仿佛登高望远,令人心胸开阔。
      虽无江南曲调的柔美婉转,却别有一番风味。
      梁知府渐渐听了进去,摇头晃脑起来。

      朱胤低头,往包间专门用来观看舞台的窗口瞟了一眼,兴致缺缺地小口喝着九霄玉液。
      此调虽比那些黏黏糊糊的靡靡之音清爽一些,但也无趣的很,绵软无力,让人听了昏昏欲睡。

      正走神,忽听缪秋寅曲风一变,琴音急促起来。
      他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目光下意识投向舞台上的缪秋寅,只见他微微弯下腰,琵琶横放,右手手指快得几乎残影,搭配嗡鸣的琴音,像一团急速震翅的蜜蜂,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曲音时而高亢,时而婉转,初时如奔腾急流,继而汇成滔天洪水,接着猝不及防从万丈悬崖跌落,形成万丈飞瀑,声势浩大如闷雷滚滚,又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听得朱胤双眼放光,热血沸腾。

      “好曲!”
      曲毕,全场鸦雀无声,只有贵客抚掌叫好。

      梁知府一脸吃了苍蝇的扭曲。
      不是缪秋寅弹得不好,而是这首曲子的后半段过于热血,甚至正得发邪。就像正在玩弄骚得没边的贱蹄子的时候突然在他耳边唱庄严的国歌一样,顿时就萎了。

      *

      从高高的梁上垂下层层叠叠的粉纱,深浅不一,高低错落,夹杂着奇异的甜香,将里间的卧榻围成了个朦胧的温柔乡。
      缪秋寅站在外间,透过一层半透明的屏风,看着里面那张朦朦胧胧、充满了暗示和暧昧的花瓣形矮榻,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演出非常成功,甚至震住了陈老板的走狗。在走狗愣神的瞬间,他就被这位神秘贵客包夜了。

      朱胤坐在外间的酒桌旁,慢条斯理倒着酒,递给他一杯,“梁知府夸你曲艺精湛,如今听来,名不副实呀。不过,虽技艺不值一提,作曲亦有些取巧搞怪,倒是如雷贯耳,比那些靡靡之音优秀许多。”

      呵呵。
      缪秋寅翻了个白眼,他刚刚退烧,一场演出下来,身体有点发虚,索性不装了,一屁股坐在朱胤对面。
      “还以为你是冷面酷哥呢,没想到是个风流的,还是个话痨。”
      缪秋寅阴阳怪气。

      朱胤勾起一边嘴角,轻笑出声。
      那张冷酷的脸庞顿时多了一股痞气。

      “我看你也不像个卖唱的伶人,莫不是卧底间谍?”

      “我只是比较有个性。倒是你,别有用心啊。”

      灯影交错,暧昧的甜香侵入肺腑,扰乱了理智,两人的斗嘴渐渐变味,一个对视,黏腻的氛围便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等缪秋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朱胤按在白玉墙上了。

      这面白玉墙,名为“春镜台”,是由无数块打磨光滑的雕花白玉板拼接而成。
      这种白玉很特殊,具有很强的传影效果。当室内烛火被点燃,屋里纠缠的人影便如皮影戏般浮现在外面那面白玉墙壁上。
      这面墙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欲盖弥彰。越是看不清细节,那朦胧中展现的暧昧纠缠、半解衣衫,就越发引人遐想。白玉板上的雕花有金丝暗纹流动,色泽温润,与暖黄摇曳的烛火交织,更添一份奢华而隐秘的情色诱惑。

      这是芙蓉阁顶级包间独有的设计,将赤裸情欲升华为一种可供玩味的、充满张力的艺术化表达,既满足了客人的刺激感,又羡煞了看客,做足了宣传。

      朱胤欺身而上,一只手抵在白玉墙上,一只手捏住缪秋寅的右手,将其高举过他的头顶,死死按在墙上。
      大拇指不经意按在了他手腕处的伤口上。
      “嘶——”
      缪秋寅眉头一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朱胤抬眼一看,缪秋寅伤口上的结痂裂开了一道口子,有血从口子里渗出,整个手掌都在痉挛性的轻微颤抖。

      他皱起眉头,顿时松了力道,小心翼翼避开那道伤口,却没有放开缪秋寅,而是将他牢牢控制在双臂之间。缪秋寅顿时像一只被母鸡笼在羽翼之下的小鸡崽。

      出于一种被大型猎食动物锁定的危机感,缪秋寅的注意力立刻被身前这个男人吸引,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位贵客站起来的时候是这般高大,他的胸膛显得更加宽阔了,厚度适中的锦袍隐隐勾勒出他肌肉的线条,强壮,有力,压迫感十足。

      朱胤似是醉了,脚下一个不稳,额头抵上缪秋寅的,两人鼻尖相对,如蜻蜓点水,只一瞬又分开。

      酒气混合着那股独特的暗香猝不及防涌入缪秋寅的鼻腔,比他闻过的任何一种味道都要浓烈,不刺鼻,却让人脑袋越发晕晕乎乎。

      扑通扑通——
      荷尔蒙和肾上腺素齐发。
      缪秋寅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这一刻,无关情爱,唯有情欲高涨。

      缪秋寅眼尾染上一抹红,神情迷离,朱胤与他四目相对,鬼使神差再次低下头——

      “你...不会来真的吧?”
      在对方的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之前,缪秋寅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缪秋寅垂下眼睫,他虽然多情,换对象的频率也有点高,但,他也没风流到能随便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男人来一炮的程度。

      朱胤轻笑出声,在他耳边低语:“做戏做全套而已,不必介怀。”

      “你配合我演完这出戏,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呼出的气体打在缪秋寅耳廓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缪秋寅抬眼看他,他眼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缪秋寅眯了眯眼睛,所以只有他一个人被这个氛围迷得七荤八素?
      呼,看来自己的定力还是没修炼到家。
      他有些不爽,不过既然对方肯许下承诺,他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我可以配合你。我同芙蓉阁签的是雇佣契约,今日刚好到期。我要你保证,明日我离开芙蓉阁之后,不会被人找麻烦。”
      芙蓉阁这种吃人的地方,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百花城官商勾结,别说雇佣合同了,即便逼良为娼也没人管。
      这位贵客来历不凡,若他愿意为自己担保,那自己便可以不用再同这些人周璇,少了很多麻烦。
      至于向这位神秘贵客讨要更多的好处...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目前,没有更多值得交易的价值。

      “小事一桩。”
      男人靠得更近了,他宽大的胸膛贴上了缪秋寅的。
      隔着衣物,缪秋寅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一层皮肉,两颗心脏一呼一应,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太亲近太暧昧了。
      太蛊了。

      缪秋寅有些恼怒,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他屈膝抬腿狠狠给他下面来了一下。

      梆硬。

      缪秋寅:??

      朱胤:“多稀奇。我可是练武之人。”

      缪秋寅:“??练武还需要练这种地方?”

      朱胤高深莫测:“高手习武,身体的每一处要害都要锻炼到位。”

      缪秋寅半信半疑。一番插科打诨,旖旎气息退了大半。

      从外面看,春镜台上人影黏黏糊糊,纠缠不清。
      梁知府早就命老鸨在包间里点了催情香,如今看到两个交叠的人影,他露出一抹猥琐又暧昧的笑,心里松了大半。只要他在这里过了夜,便是默认上了自己的贼船。
      他缩回探查的脑袋,搂着怀里娇软的美人上下其手。
      美人嘤咛一声:“死鬼,你猴急什么~”

      包间里的熏香并不激烈,它更像是温水煮青蛙,初时不觉,渐渐沉沦其中。

      缪秋寅没见识过这种催情香的厉害,而朱胤则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在药物的作用下,缪秋寅的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有点飘飘然。

      朱胤见他卸下了虚伪的面具,竟像一只神情迷茫的小白兔。
      这样赤裸的毫无防备,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一番...

      他眼神一暗,猛地将他抱起,丢到了床上。

      缪秋寅身体陷入柔软的被窝之中,一股古怪的香味将他口鼻淹没。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迎接他的便是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嗯——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忍辱负重的密探,没想到是个登徒子...”

      回应他的,是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略带薄茧,从他后背一路下移,流连在腰间,激起身下人一个颤栗,又企图往下。
      “你嘴巴很硬,身体却很诚实。”

      在晕过去之前,缪秋寅无语地想到:密码的,原来房间里的床单和被套都被抹了春药...
      他特马的,晕这种非法药品!

      *

      第二日日晒三竿缪秋寅才悠悠转醒,身旁的被窝早已冷却,贵客也早已离去。
      窗户开了条缝,房间里那股旖旎的甜香已经散去大半,阳光穿过薄而透的窗户纸撒在矮榻上,屋里亮堂堂。缪秋寅支起身体,清晰地看到了屋里一片令人想入非非的凌乱。

      他的腰带挂在椅背,外衫被随意丢到地上,一盒明显被用过的软膏倒在外衫上,雪白的膏体流出,外面那层已经有些失去水分了。

      他虽不至于不着寸缕,但身上的里衣非常凌乱,还皱巴巴的。
      他低下头,看到右手手腕上那道伤口被包扎得很整齐,还打了个十分对称的蝴蝶结。视线一转,发现床头边上还放着一朵红牡丹——那是芙蓉阁用来给顾客评价用的,红色代表好评。

      贵客一走,白果早早候在门外。他听了一个早上的冷嘲热讽,那些眼红缪秋寅傍上大款的伶人羡慕嫉妒恨,嘲讽缪秋寅以清雅出名,实际比狐媚子还会勾引男人,跟他们一样肮脏不堪。

      白果不觉得这有什么肮脏的,身在这种地方,身不由己,他只心疼自家少爷受了屈辱。
      少爷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坠入了淤泥之中。

      听到里边有动静,知道是自家少爷醒了,白果端水进来,看到屋里的乱象,一时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把温水放到桌上给缪秋寅洗脸,自己则默默收拾起了房间。

      “公子...您的身子可还好?”
      白果双眼发红。

      缪秋寅拧毛巾的手一顿,“我没事,只是有点疲惫。”
      昨晚两人其实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人就是在逢场作戏。

      但这些事情不好跟白果说,面对他湿漉漉的狗狗眼,心下一软,安慰道:“别担心,我休息一天就好了。现在合同已到期,咱们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白果这才开心一点,他又担忧起来,“可是公子您除了弹琴,什么也不会呀...”
      “不过没关系,白果可以打工养您!我力气大,去码头抗货,一天最少能有十文钱呢!虽然少了点,但我会努力的!”

      缪秋寅看着给自己加油打气的白果,想起了前世他创业成功之前,说要捡垃圾养他的小侄子。
      他摸了摸白果的脑袋:“你少爷我可不是那种没本事的废物,还轮不到你个小屁孩来养。”

      “少爷,我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

      缪秋寅穿好衣服,理了理领子,“等你十八了再说这句话吧。”

      白果赶紧扶起梳妆台上的铜镜,给他梳头编发。

      缪秋寅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被嘬了两个明显的草莓印,衣领都掩不住。

      若是单纯为了做戏做全套,也不必嘬得如此用力。
      那货就是故意的。

      缪秋寅翻了个白眼,有贼心没贼胆的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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