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5、余烬 余烬

　　管道末端在工厂侧墙一处废弃的物料出口处终止。出口外侧覆盖着一层铁皮挡板，边缘已经被锈蚀得发脆。陆铮从侧后方伸出手，用肩膀顶着挡板边缘向外推了一下。铁皮变形了，侧边裂开一道可以通人的缝隙。
　　他侧身从那道缝隙中穿过去，站到外面的地面上。然后是沈屿跟上来——他经过缝隙时身体微微侧转，左肋位置擦过挡板边缘，布料发出一声轻微的刮擦声。两个人站在工厂侧墙外的空地上，距离主建筑大约六十米，午后的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干燥而均匀。
　　沈屿在站定之后侧过头，看着身后建筑的轮廓。他开口说："还有多长时间？"
　　陆铮也转过身来。他看到主建筑西侧外墙上那道从窗户缝隙里透出的红色光芒——灯光正在快速、有规律地闪动着。他从口袋里取出通讯设备打开，正在调整频率，地面传来一层低频的震动。
　　震动的起始点来自建筑物内部，然后沿着地基向四周扩散。一道更大的震动从地下传来，与第一次的方向一致但幅度更大，覆盖了更广的范围，波及了墙角、地面、附近的树木枝叶以及远处围墙的轮廓线。烟尘从建筑西侧底部的裂缝中涌出，在空气中形成灰色的柱状云层，持续了约十秒。
　　陆铮在震动结束后感觉到肩头一轻。他侧过头时看到沈屿的身体正在倾斜——方向不是向前，而是朝向后方。他的肩线在倾斜过程中已经失去了支撑。陆铮伸出手，在他完全倒向地面之前扶住了他的侧臂。他的手指触到沈屿背部衣料时感觉到一层湿的质地，布料表面有一道不规则的、正在持续扩大的深色区域，从肩胛骨下方约一掌的位置向腰侧延伸。
　　沈屿没有摔倒。他被扶住之后保持住了站立的姿态，但重心已经转移到了支撑侧。他的目光还落在陆铮脸上，他开口时声音比正常说话低一档："没事。"
　　陆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沾着一层深色的液体，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他知道了那道扩散区域的来源，在那道持续的湿润触感传递到指腹之后，他用手臂把沈屿扶住，让他把重量靠在自己的侧肩上。
　　"你闭嘴。"陆铮说。
　　他扶着沈屿沿着工厂围墙外侧往停放车辆的方向走。沈屿的步幅比之前略短，每一次迈步之间的距离有所变化，但节奏仍然连续。他走着，侧过头看了陆铮一眼。他说："你身上的那枚戒指还在吗？"
　　陆铮扶着他说："在。"
　　"那别弄丢了。"沈屿说，"我那块链子也没有弄丢。两个都在。"
　　他们走到车旁时沈屿的步速已经明显慢了下来。在他坐进后座的过程中，他侧过头，在持续的光照中用目光描了一遍陆铮面部的轮廓线，从下颌到额顶。一道清浅的、没有张力的弧度从他嘴角展开，在持续了不到两秒后缓慢地平复了。
　　然后他的眼睛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