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84、谎言 谎言

　　制毒工厂主楼西墙保险柜后面的定时装置显示倒计时八分四十二秒。数字屏是亮红色的，在持续的暗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铮在确认了装置的位置之后蹲在它面前。外壳是普通的金属箱体，面板上用三颗螺丝固定，侧面没有明显的接线标记。他在原地蹲着看了几秒，没有移动它。沈屿在他身侧也蹲下来，两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肩并肩，视线落在同一块显示屏上。
　　沈屿说："它的外壳内衬是有特定识别编号的，与建筑内其他设备不符。如果现在是拆除过程中，我们无法确定连接线的对应关系。"他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了陆铮一眼，"你先走。"
　　陆铮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台装置。他说："我不走。"
　　沈屿蹲在他旁边，在持续的倒计时读数中看着他的侧脸。在红色数字的持续跳动下，他的面部轮廓被照成一层偏冷的色调，与暖色灯光下的样子不同。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略低一些："你答应过我的。"
　　陆铮侧过头看着他。两个人在红色数字的交替明灭中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陆铮看着沈屿在持续跳动的光线下被照亮又暗下去的面部轮廓。他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每次亮起时都会短暂地显露出更完整的虹膜纹路。他开口说："我反悔了。"
　　沈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在红色数字的间隙光线下显得有些短促，在他那张处于倒计时覆盖下的脸上出现得比平时更快，然后平复了。他看着陆铮说："你这个骗子。"
　　陆铮站起来，伸手把沈屿也拉了起来。"我反悔的次数不多，所以这一次反悔之后我会完成得更多。你跟我一样多。"他朝房间后侧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沈屿看过去，"那面墙的通风管道尺寸比标准大。可以过一个人。"
　　沈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转头看了倒计时装置上的数字——七分十一秒。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跟着陆铮走向那面墙壁。管道口的外罩用十字螺丝固定着，陆铮拧开螺丝把外罩取下，露出内部一条宽度和高度刚够一个人通过的管腔。管道内壁是镀锌钢板，接缝处没有突出的铆钉。
　　陆铮先爬了进去，确认了管道内部的前进方向和接缝的牢固度。他退出来，把位置让给沈屿。"你走前面。"
　　沈屿在进入之前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倒计时装置的方向，红色数字在持续的跳动中已经从"7"变成了"6"。然后他蹲下来爬进了管道。陆铮在身后，确认了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和爬行的速度保持同步。管道内部的空间狭窄。管道壁的温度比室内空气略低。他在经过一个垂直转向段时侧过头，看到陆铮在他身后的轮廓。
　　红色的光芒被越来越多的建筑结构隔绝在后方，只剩下管道内部被间隙光偶尔照亮的一小段内部轮廓，在持续的移动中保持着稳定的方向和间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