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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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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兰知聿照旧做好早餐,等厉溪亭下楼,但等了好久也没听见动静。以往厉溪亭早就起了。
他心里有些不安,去到厉溪亭的门前,他敲了敲门,“溪亭,你起了吗?已经八点半了。”
“溪亭?我要进来了。”
他试探地压下门把手,门“啪嗒”一声打开,他走进去,看见厉溪亭一个人地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他急忙跑过去,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你怎么了溪亭?哪里不舒服?”
他摸上厉溪亭的额头,灼烧的热感传到他的手上。兰知聿眉头紧皱,拿出手机打电话。他先用热毛巾敷在厉溪亭的头上,焦急地等待着。
没多久,严医生带着几个护士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怎么回事?”他一边用听诊器一边问。
“可能是昨天晚上吹到风了。”
严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应该就是普通发烧,先打点滴看看,烧没退就去医院。”
兰知聿点点头,几个护士开始准备。
兰知聿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重,严苡仁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她现在情况比以前好太多了,没事的。”
兰知聿没反应,严苡仁开玩笑道:“真不行,我把我爷爷喊来?”
兰知聿终于抬头看他,“严爷爷会骂你的。”
严苡仁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环视着四周,“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不这样啊,装修非黑即白,现在咋非青即白了。”
“有佳人住进来了呗。”栾云吊儿郎当地走进来。严苡仁秒懂,和栾云搂在一起,“我觉得你说的对。”
兰知聿平静地看着两人,没有任何情绪地说:“请你们抱团离开这里。”
栾云指着他,抱怨道:“这就不对了,阿聿,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的。”
“你不为了我,还能为了房子吗?”
栾云不说话了。
严苡仁问:“对,你来干嘛?”
“这不他嘛,今早有个接待活动,还有半个小时接见,他‘啪’一下就推了,秦助理就找上我了,”栾云眼神坚定,“兰知聿这个工作狂,我倒要来看看是什么让他放弃了曾经的信仰。”
严苡仁看向兰知聿,有些不能理解了,秦助理找上栾云,证明接待任务特别重要,还有半个小时兰知聿一下就推了。
因为厉溪亭生病。
厉溪亭生病跟吃饭一样正常,一开始他以为兰知聿是因为和厉家的关系,他的教养,对厉溪亭的负责,所以才那么紧张,但现在……
栾云不明所以,左看看右看看,“所以是为啥?”
严苡仁刚要说话,栾云就伸出食指制止他,“等下,让我来猜猜,因为溪亭。”
严苡仁点点头,“溪亭发烧了。”
栾云脸色变了变,没了刚刚的屌样,“有事吗?”
“挂了点滴,烧没退再去医院。”
栾云点点头,跟兰知聿说:“那你在家照顾她,让秦凛把文件送来家里,我先走了。”
临走前,他又拍了拍兰知聿的肩膀,“没事阿聿,溪亭那么好的人总会逢凶化吉的,再说这次就一个小感冒。”
栾云说完,看了眼严苡仁,抓起他的衣服,“你也跟我走,有什么事阿聿自己会去医院。”
“诶诶诶,栾云不是你……”
别墅里安静下来。
兰知聿起身上楼,悄悄地开门走进去,他蹲在床边,替厉溪亭拉好被子,他就静静地凝视着,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很轻很轻。
傍晚,厉溪亭悠悠醒来,感觉头有点晕,抬手看见手背上的输液贴,闭了闭眼睛。
她起身下床,在洗手间里用水洗了把脸,走下楼。
在楼梯上,她看见兰知聿在客厅里工作,啪啪啪地打字声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兰知聿抬头,看见楼梯上的厉溪亭,他立马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外套,大步跨到她面前,给她披上,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没再烧了,饿了吗?厨房里有粥,热一下就行,你可以先吃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厉溪亭直直地看着他,一直没说话,兰知聿不明所以,脸上逐渐露出焦急的神情,“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们再去趟医院。”
“兰知聿。”
厉溪亭低着头,轻轻说:“我饿了。”
兰知聿答应了声,他拉起厉溪亭的手,带她下楼,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拿了颗桌上的糖给她,“我给你热粥,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厉溪亭摇摇头,兰知聿说好。
几分钟后兰知聿把粥端给她,厉溪亭小口吃着,他就在旁边看着她。
厉溪亭抬眼看他,兰知聿那双温柔似水的眉眼,深深地映在她的脑海里。
“明天好一点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明天再告诉你。”
厉溪亭默默低头,“好吧。”
兰知聿一直呆在家里,晚上两人一起在家里看了电影。
看电影时两人没有交流,安静地欣赏。
看完后,兰知聿主动和厉溪亭讨论电影内容,两人理解的都差不多,也有一些分歧,但厉溪亭心里很高兴。
可能是高兴看了电影,又或许是高兴和兰知聿一起看。
厉溪亭躺在床上和兰见佳聊天,兰见佳正在挑选礼物。
“何幸这次又拿奖了,我得给他准备个礼物,你说准备什么好呢?”
“都行我觉得,你就算送他一个塑料袋他都会很高兴的。”
兰见佳傻笑着,“我也觉得。”
“对了,你刚刚说五叔明天想带你去个地方,去哪?”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兰见佳一脸姨母笑,“你说他是不是要求婚?”
厉溪亭有时候真的很不能理解兰见佳的脑回路,感觉她和兰见辞越来越像了,可能是因为血浓于水吧。
“兰见佳,我是你五婶。”
兰见佳眨着她的大眼睛,嘿嘿笑了,“对哦,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是那咋了,夫妻间的情趣你懂吗?”
事实上,两人在沁兰湾相遇了。
兰见佳悄悄凑近厉溪亭,“五叔真幽默,回老宅吃饭就吃饭,还说什么带你去个地方。”
厉溪亭没说话,但心中有点失落。
兰见佳一边吃一边感慨:“兰见辞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个家又少了一点欢乐。”
“兰见辞带来欢乐?”
“欺负他很欢乐。”
厉溪亭笑笑,这个说法很兰见佳了。
吃完饭后兰老爷子把厉溪亭叫去说话,刚结婚时厉溪亭就问过,她要怎样称呼,兰知聿说随便她,兰家不在意这些称呼上的规矩。
她以前是叫兰爷爷,嫁给兰知聿后,应该随兰知聿叫他二叔。
兰老爷子和她聊了很多,大多都是让她注意身体,厉溪亭听得有些无聊,兰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厉溪亭一下子正经起来,他若有所思地说:“你命苦,阿聿也是,你们两个还凑一对了。”
厉溪亭没听懂,兰知聿命苦,要从何说起。他的父亲吗?
厉溪亭从书房里出来,兰知聿看见她后笑了笑,从沙发上起来,同旁边的人一一道别。
他来到厉溪亭身边,轻声问:“二叔跟你说什么了?”
“说我们两个命苦的凑一对了。”厉溪亭脱口而出。
兰知聿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回过神来,他笑着说:“二叔年纪大了,说的话也不合时宜。”
“没事,没听进去。”厉溪亭做了个鬼脸。兰知聿的笑容更深,“你等一会儿,我有点事要和他说。”
兰知聿敲敲门,兰老爷子让他进去。
“二叔,溪亭不知道那些事,你不要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兰老爷子盯着他看,几秒后他突然笑起来,“最近老了,总喜欢杞人忧天,想抱抱我孙子呢。”
“你已经有三个了。”
“他们大了,抱不动了,就想抱你的。”
“我和溪亭不会有孩子的。”
“长房一脉,无后乃大过。”
“她身体受不住。”
兰老爷子沉默,兰知聿没有再和他说下去。
兰知聿和厉溪亭一起上车,车子开始行使,兰知聿告诉她:“二叔想见见你,临时组织吃个饭,我们现在过去昨天说的那个地方。”厉溪亭乖巧地点点头,还发消息告诉兰见佳:错怪你五叔了。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宠物店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厉溪亭还有些疑惑。
周围喧嚣热闹,宠物店的名字叫“伴你”,兰知聿站在门口,声音温柔:“平常工作忙,回家时间不稳定,庄园里没其他人,想着有一只狗狗可能会好一点,你以前不也说想养一只吗?”
厉溪亭看着灯光打在兰知聿那张好看的脸上,以前,那大概是她十二三岁时说的事了。厉家人对她很好,她什么都有,但此刻似乎是恋爱脑上头,她觉得她快要爱上兰知聿了。
厉溪亭挑了一只小的萨摩耶,她轻轻地抚摸着狗狗的脑袋,她说:“它以后叫小鹭。”
兰知聿给小鹭准备了一个豪华狗窝,陆陆续续置办了很多供它娱乐的东西和狗粮。
兰见佳锐评:没想到才几个月大的小鹭已经住上豪华别墅了。
厉溪亭请假了两天,回到医院的时候,秦语瓷对她似乎有些疏离,她本来也不想在医院里有太好的关系,就没在意。
中午吃饭时,两人还是坐在一起,秦语瓷的话少了很多。
吃到一半,艾沁几人走过来打招呼,她笑眯眯地看向厉溪亭:“溪亭,前几天没招待好你,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厉溪亭没有看她,淡淡开口:“青圆是你家的吗?用你招待。”
艾沁听见这话也不恼,笑着同她告别。
很快到了新年,今年的春节与往常一样,往返两地吃饭。
禾泉庄园外放了好久的烟花,厉溪亭在医院值班。
这样的新年,未免有些冷清。不过在国外的那几年,每年都是如此,厉溪亭也快习惯了。
开春,小草的嫩芽从土里伸出头,感受春天的滋润。
医院里的事务都差不多,每天看病看病,在遇到几个奇葩,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兰知聿给厉溪亭发消息:你今天是夜班吗?
争渡:对
兰知聿:吃宵夜吗?我让人送来给你。
争渡:你回家了吗?
兰知聿:没有,今天文件有点多,但我已经让人去喂小鹭了。
争渡:好的。吃。
兰知聿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今天秦语瓷也是夜班,外卖送来后,厉溪亭邀请她一起吃,秦语瓷一开始是婉拒,但后来还是过来了。
秦语瓷吃着牵丝斋的小吃,心里再次感叹金钱的力量。牵丝斋从来不送外卖的。
没吃多久,急诊突然送来几个食物中毒的病患,两人赶忙去查看。
急诊闹哄哄的,患者家属和饭店老板吵的不可开交。
“反正我们就是在你家吃成这样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全要你赔!”
“那么多人都吃了没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来讹我!”
……
几个护士正在安抚,有人叫了保安。
秦语瓷和厉溪亭赶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动手,两人上前劝架,保安陆陆续续地冲进来。
一个不注意,厉溪亭被其中一个人甩了一巴掌,她重心不稳险些倒下去,幸亏秦语瓷眼疾手快拉住她。
场面得到控制,秦语瓷查看着厉溪亭的脸,担忧地问:“你怎么样?还好吗?都红了。”
厉溪亭轻轻摇头,脸颊火辣辣的刺痛。
“你们凭什么打人啊!这算医闹你们知道吗?要判刑的,等着进局子吧!”
“我不就扇了她一巴掌吗?谁让她不躲开。”
急诊科主任姗姗来迟,看着满地狼藉两眼一黑。
兰知聿正处理完工作,捻了捻太阳穴,抬手看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厉溪亭不回家,他也打算在公司住一晚。
电话铃声响起,是个陌生号码,犹豫几秒,他按下接通键:“喂,你好。”
“喂,请问是厉溪亭小姐的丈夫吗?我们这边是海城市公安局……”
兰知聿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安局,一进门就看见厉溪亭正坐在椅子上,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厉溪亭主动握住他的手,微笑着摇头。
兰知聿愣了一瞬,手心隐隐发烫,他把厉溪亭的手包裹住,紧紧的,又不失力道的。
吴警官拿着登记表走过来,“厉小姐,你还是选择不和解吗?”
厉溪亭还没回答,兰知聿冷冷开口:“为什么要和解?他打了人,为什么要我们和解?”
吴警官没想到兰知聿竟这样说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有些紧张地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兰知聿拿起登记表签字,搀扶着厉溪亭起来,把她搂在怀里,“我们走了,”他朝门外叫了声:“俞娅。”
俞娅身着一身干练西装提着公文包走进来,兰知聿看了眼吴警官,“后面的事情有我的律师和你交涉,按正常流程,我们不和解。”
没等吴警官回答,兰知聿和厉溪亭走出门,吴警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俞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礼貌询问:“警官,我的当事人还不能走吗?”
吴警官看向她,回答:“没有,手续已经完了。”
“那好,现在我来和你们对接。”
在车上时厉溪亭就睡着了,瞥到她泛红的脸颊,他的心隐隐作痛。
车到门口,厉溪亭还没醒,兰知聿轻手轻脚地抱起她。
他把她放到床上,去拿了医药箱,刚打开,厉溪亭睁开眼睛。兰知聿微微笑着:“我们处理完再睡觉。”厉溪亭点点头。
“疼吗?”
厉溪亭迷迷糊糊的,“疼,比打针还疼。”
兰知聿心沉下去,他轻声安抚她,眼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