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玉》俞二十一

6、冤家路窄

　　兰知聿原本给厉溪亭请了假，但厉溪亭说医院的事还没有处理完。
　　拗不过她，兰知聿最终妥协。他把她送到医院，千叮咛万嘱咐才离开。

　　在医院里工作都带着口罩，也看不出，只是厉溪亭才进去就感受到一些似乎不太友好的目光。
　　主任把厉溪亭喊到办公室，先是询问了下她的情况，最后进入主题。
　　“溪亭啊，我听说，你不打算和解是吗？”
　　“嗯。”
　　“你看我们做这行的，哪个不得忍气吞声些，况且那个家属，他原本打算给我们医院捐些设备的，现在闹这一出……”
　　厉溪亭算是听出来了。
　　“就为设备？”

　　主任哈哈两声，“也不全是，他的公司和我们医院一直有合作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而且最近医院里正在评优，闹成这样大家都不太好看。”
　　主任苦口婆心，厉溪亭的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主任，我不会和解的。”

　　主任脸色变了变，没想到厉溪亭是这种态度，“溪亭，我说了那么多，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是吧。”
　　敲门声响起，主任白了她一眼，让门外的人进来。
　　艾沁和几个科室主任一起走进来，眼神复杂地瞥了眼站在面前的厉溪亭。
　　有一个主任开口：“李主任，荣华科技要终止合作，院长暂时回不来，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要我说一个和解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弄这么麻烦。”
　　“医院那么多破事都等着荣华科技的资金呢，真是搞笑某些人。”
　　“可我觉得我们费尽心力给人家治病还被打本来就不公平，要个公道不是很正常吗？”
　　“医院不活了？有本事她自己填上这个窟窿。”
　　“好啊。”

　　厉溪亭话一出，办公室内鸦雀无声。艾沁看向厉溪亭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厉溪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悠然地翘起腿，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艾沁无意瞥到备注：严枫实，顿时眉心紧蹙，华新医药科技的总裁。
　　“喂溪亭，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有兴趣和第一医院合作吗？”
　　“你说那肯定有兴趣啊，什么时候谈？”
　　“傍晚，我让曾涟把文件发你，我出资做第一大股东。”
　　“行。”
　　“不过我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具体事宜你和院长交涉。”
　　“可以。”

　　厉溪亭挂断电话，扫视过对面五味陈杂的脸。
　　她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淡，但艾沁听着，心里就是不知道什么滋味。
　　“我十三岁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她走过一开始给她翻白眼的医生旁边，轻轻瞟了他一眼。
　　厉溪亭走出去后，办公室里的人还没回过神。
　　第二天，院长回来，了解了事情经过，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谁让他们这么解决的？让厉溪亭和解？这合理吗？

　　荣华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气急败坏地打了面前的人一巴掌，“你能不能别给我惹事？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技术总监不服气地反问：“不就是个医生嘛？”
　　董事长气的两眼一黑，“普通医生就能随便打？更何况她还不是普通的医生！”
　　技术总监一脸不屑，“能有多厉害？”
　　董事长咬牙切齿道：“她姓厉，厉明皓的厉！”
　　……
　　李主任和个别医生停职。
　　荣华科技技术总监卸任。

　　高尔夫球场里，严枫实一杆入洞，他得意地笑笑，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一瓶矿泉水，“前几天溪亭医院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嘛，听说她在解决问题的时候，有一句话说的很酷。”
　　兰知聿坐在旁边，轻轻勾唇，“说了什么？”
　　严枫实凑近他，脸上是八卦的笑容：“她说，她十三岁的时候就有人告诉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兰知聿的笑容更深，严枫实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一猜就是你。”
　　兰知聿的思绪渐渐回到过去，那段时间他还在因为他父亲的事情为公司“无偿打工”，一位国外好友突然发来信息。

　　如梦令：溪亭在学校遇到了点小麻烦，我爸不在国内，你替我去帮帮她。
　　兰知聿：你那么多弟弟
　　如梦令：就想找你
　　兰知聿：忙
　　如梦令：溪亭还小，你心细，你去处理可能更好。
　　兰知聿想到一年前为他办生日宴的小女孩，合上电脑。
　　当时厉溪亭才十三岁，本来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但莫名地扯上了金钱与名誉。
　　兰知聿拉过厉溪亭的手，带她坐到椅子上，他翘起腿，看向对方，“监控录像丢失？那恢复不就好了吗？”
　　“你说的倒是简单，需要多少人力财力你知道吗？这又不是普通的设备故障，有那些钱不如趁早赔给我们。”

　　兰知聿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温文尔雅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却透露着几分威严。
　　“赔，我们可以以十倍的价钱赔，但我们也要知道事实的真相。”
　　“钱我们给，名誉我们也要。”
　　事后，厉溪亭低着头，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会很难搞。”
　　兰知聿蹲到她面前，轻轻抚着她的头，“紫檀，你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

　　思绪回转，严枫实打趣道：“她还那么小，你就对她说这样的话，不怕她学坏了？”
　　兰知聿淡淡笑着，“厉家家教很好的，溪亭也很好。”
　　他告诉她那些话，不是想告诉她家里有很多钱给她兜底，是想告诉她，她有资本和底气，她不用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兰知聿空闲时，会变着花样的给厉溪亭和小鹭做很多好吃的，他心细手巧，厉溪亭觉得他做的比五星级酒店做的还要好吃。
　　每天厉溪亭只用坐在饭桌前等待开饭。
　　小鹭也专门有一个吃饭的椅子。兰知聿说小鹭是他们的伙伴，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兰知聿常常和厉溪亭分享公司的趣事，有时还会讲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
　　厉溪亭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人约束，有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自己的趣事。
　　兰知聿工作忙不回家，会让人送饭过来，厉溪亭和小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厉溪亭轮休，兰见佳抓着她去给何幸挑礼物。
　　“这次何幸可是‘金乐奖’一等奖的第一名，多厉害呀，可不得好好准备。”
　　厉溪亭同意地点点头，“那我也给他准备一个。”
　　两人都有些选择困难症，挑了很久也不知道买什么。

　　几圈下来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她们决定先去吃饭。
　　刚坐下来，两人开始点菜，突然听到了隔壁的声音。
　　“方忱，今天怎么没和艾沁一起？”
　　“她工作忙。”
　　厉溪亭沉默了，冤家路窄，这也太窄了。厉溪亭和兰见佳享受着美食，时不时搭几句话，旁边的人七嘴八舌。
　　谈到了大家的感情史，说到了方忱。

　　“对了方忱，你之前谈那个不是挺有钱的吗？听说你一点心都没动啊？”
　　“绝对是，异国他乡遇到的同乡人，有钱又听话，多好的设定啊。他之前生日，那女生送过他一个手工雕刻的标本盒，檀木的，他反手就送他室友了。”
　　“她那么有钱，还送这种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别人送她她不想要才送我，而且和她谈挺累的，常常没话题。”
　　“不说了，我已经和艾沁结婚了，不重要了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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