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玉》俞二十一

22、初心

　　“初心”
　　厉兴泽回国以后，常常往兰见初身边跑，虽然她好似不待见他，但他依旧在她面前献殷勤。
　　他给她道歉，几千字掏心窝子的话。
　　每天中午按时送到的午饭，雷打不动的鲜花巧克力，手机上络绎不绝的信息……

　　兰见初看向厉兴泽的眼神里，全是陌生。
　　她告诉厉兴泽，他们两个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交集，没等厉兴泽回答，兰见初就已经离开。
　　厉兴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兰见初的丑闻冲上热搜的时候，厉兴泽突然感到后悔，如果他之前不去纠缠她的话，应该就不会给别人留下话柄。
　　他召开发布会，声明他和兰见初就是极为普通的朋友，兰见初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她自己。
　　厉兴泽的澄清一时间堵住了悠悠众口，但他心里知道，只要有两人的新闻，不管是什么，总会有人联系在一起。

　　那天下着大雨，兰见初罕见地约厉兴泽吃饭。
　　厉兴泽在家里挑了很久的衣服，小到领带的颜色花纹，甚至是袖扣都是精心搭配。
　　他提前几个小时就到咖啡店等着她。
　　兰见初很准时，她坐下后，厉兴泽让服务员把他提前点的咖啡端上来。
　　他笑着说：“我听你们公司的人说你经常喝这个口味的。”
　　兰见初轻轻勾起嘴角，一眼都没有看咖啡。

　　“对不起见初，我没想到会给你造成这些麻烦——”
　　“厉兴泽，”她叫他的名字。
　　厉兴泽心中有些欢喜，可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我们两个不要再联系了好吗？”

　　厉兴泽心中的千言万语一瞬间烟消云散，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塌陷。
　　“你心里知道的，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可能。”
　　厉兴泽垂眼，兰见初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他声音低沉，“我可以当赘婿的，见初。”
　　兰见初笑着摇头，“可是我并不希望看见这样，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你那么厉害，可以有更多的成就。”
　　她的脸上挂着和从前一般的笑容，“兴泽哥，我们都要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我相信，我们都会变得更好的。”
　　兰见佳没有任何留恋地起身离开，须臾，厉兴泽才如梦初醒般地追出去。

　　瓢泼大雨不遗余力地冲刷在厉兴泽身上，他的左腿一阵刺痛，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腿却没有任何知觉，他眼睁睁看着兰见初上了车。

　　厉兴泽躺在病床上，兰知聿来的时候，他正在发呆。
　　“当时国内外的专家教授都说过，雨天最好别出门，出门也要小心再小心，摔了就爬不起来了。”
　　厉兴泽没说话。
　　良久，厉兴泽开口：“我决定在国外发展了。”
　　兰知聿猜到原因，就没有多说。

　　厉兴泽是厉家的长子，正常来说他应该成年后就进入厉氏，并接管厉氏。
　　但他十八岁的时候拒绝接管，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把它做大做强。
　　因为他和兰见初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要成为商业上的佼佼者。
　　海城世家中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是，家里公司掌权人的配偶不能是商业人士，是为了绝对防止利益冲突时的互相吞并。

　　厉兴泽以为，他不继承厉氏，他和兰见初就可以在一起。
　　却不想兰见初成为了袁氏的继承人。
　　兰见初坐上总裁的位置的时候，袁家的有一个条件就是，她只能招非商业人士的赘婿。
　　厉兴泽愿意，兰见初不愿意。

　　当年19岁袁家大乱的时候，海城时局动荡，多方势力虎视眈眈。
　　厉明皓警告厉兴泽不要回国，免得正中某些不怀好意的人下怀。
　　可厉兴泽偷偷回国，还没来得及联系兰见初就出了车祸。
　　他血肉模糊地躺在担架床上，还是紧紧拉着兰知聿的手请求他帮帮兰见初。
　　“阿聿，我知道这件事兰家不好插手，但我真的怕见初一个人遇到棘手的事情没办法，阿聿我求求你，去帮帮她。”
　　当时的兰知聿好不容易在商业上重新获得声望，说实话，他有些力不从心。
　　兰家和袁家闹得很难看，袁家到处树敌，没人想蹚这趟浑水。
　　挚友的请求，血缘的关系，朋友的情谊，兰知聿暗中帮了兰见初很多。

　　厉兴泽昏迷了很久，医生说左腿伤的太重，就算以后好了也不会太灵活，不能做剧烈运动。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国外，他想去见兰见初，可连床都下不了。
　　厉兴泽爱攀岩，车祸后，他再也没办法去了。
　　他以为，回国以后，总会好的。

　　金爱晓内心做了很久的挣扎，厉兴泽是他的亲人，是好朋友，兰见初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真的不忍心看两人就这样错过，听说厉兴泽又要去国外发展，她马不停蹄地去找兰见初。
　　她说了很多，但兰见初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兰见初起身离开，金爱晓心一横豁出去，“见初，其实当年兴泽回来了，但他才刚回来就出了车祸，他的左腿就是在那时候伤的，见初，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他——”
　　“别说了，”兰见初背对着她，听不出声音带着什么情绪，“爱晓，背后的真相我承担不起。”
　　刚出门，兰见初的眼泪再也憋不住。

　　厉兴泽买了最晚的一趟的航班，在机场一直等，最终还是等来了。
　　他心里好高兴。
　　“你的腿，还好吗？”
　　“早就好了，我还能跑呢。”

　　厉兴泽还想说点什么，兰见初笑着叫他，“厉总。”
　　他愣了一秒，如果有暂停键，他真想按下，停止在一刻，不听兰见初后面的话。
　　兰见初嘴角带笑，声音淡淡的，“我祝你一路顺风。”
　　厉兴泽低头笑笑，笑中带着苦涩，好似又带着释然，可最多的是不舍与无奈。
　　最后他真心祝愿：“兰总，希望我在国外也能看见你的海报。”

　　厉兴泽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不知归期。
　　兰见初坐在机场的椅子上，直到天亮。
　　太阳升起，暖光洒在兰见初的脸上，她微仰头看向玻璃窗外的天空，感到有些刺眼，她抬手遮在眼前。
　　她站起身，解锁手机打开信息软件，删掉那条航班信息。

　　厉兴泽在飞机上，他低着头，缓缓撕掉手中的机票。

　　飞机落地，厉兴泽走出机场时，艳阳高照。
　　而兰见初已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