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凋亡小体

3、第 3 章 一阵持续的

　　一阵持续的耳鸣，我慢慢睁眼，盯着泛黄的天花板看了许久，脑子依旧晕乎乎的，或许是梦做多了的缘故。
　　身底下凉凉的头硌得慌，我才反应过来我在浴室晕倒了。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湿，蛮横的心慌一阵一阵的发作，我不记得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了，甚至连最近的事也不记得了。
　　起身想去拿药，却发现门锁了。
　　我靠着门呆愣了许久，一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打开花洒，水流倾泻而出打在我身上，我分辨不出温度是否适宜，一味地想要冲掉身上冷汗。但那黏腻的感觉犹如附骨之疽，无论我把水开到多大都挥之不去。我试着冷静，回忆最近发生的事，却一片空白。
　　一阵尖锐的头痛，毫无征兆，我脑海中一片混乱，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忽然脑中闪过几个片段，我恐惧地想停下，那些画面却争先恐后的挤破我的头颅涌入脑中。我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合上千斤重的眼皮。
　　那少年俊秀的脸庞泛着异常的潮红，眼睛眯起，双唇微张，鲜艳的舌尖若隐若现。喃喃的词却让我如坠冰窟。
　　“妈妈……”那呢喃应当是来自地狱吧。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理智边缘摇摇欲坠。
　　我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脖颈。“小宝，”我颤的要失声，“你还好吗？”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黑瞳幽深的像一潭死水，望不穿，看不透。我简直恶心的想吐。
　　“小宝，妈妈早就消失了，你忘了吗？”
　　“我把所有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他眼中笑意更深了，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
　　那双修长的手捧起我的脸，在我唇上轻轻拂过，随后猛地扣住我后颈将我拉向他面前。
　　“我爱……”他死死地盯着我，话语却忽然中断了。他整个人都一动不动仿佛死机。未等他活过来，一阵寒意钻进我的骨子。
　　浴室刺眼的灯光逼出了我的眼泪，我躺在冰水中硬是被冻醒了。花洒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我费力的爬起来，看到镜中熟悉的面庞，我又回想起那恶心的片段，控制不住地干呕，我爬着去拍浴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哥？”青年嗓音低沉，他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抹了抹我身上的水。我盯着他看了良久，慢慢靠在他身上，环住他的手逐渐收紧，他被我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便一下一下轻轻拍打我的背，像往常一样安抚我。
　　“没事了啊，哥。”他的眼睛亮亮的泛着柔光，“我在呢。”
　　他将我的头扶正，温热的吐息覆在我面庞，轻轻擦过我的眼睛，鼻梁，最后吻在我的唇上。
　　他的唾液似乎掺了酒，我迷迷糊糊地有些醉了，身体暖了起来。脑子也晕晕乎乎地转不清楚。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我最厌恶幸福的梦，那不真实的幸福让我悠悠转醒，面对截然相反的现实的落差感最令人心痛。
　　我猛搡那人的肩，用尽全力推开他，他消失了。
　　再睁眼，视线模糊了，惊觉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