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凋亡小体

4、第 4 章 我擦干眼泪

　　我擦干眼泪，脑子里一团乱麻，心绞痛。我不由地弓起背，脑中浮起奇怪的念头，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真的有这么悲伤吗？
　　我是不是装的难过？
　　那疼痛倏地散了，我脱力地躺在地上，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浸湿。我突然头晕起来，记不清置身何处，也忘了因何而哭了。
　　晕头转向，我想洗把脸清醒一下，走到水池前突然忘了要干嘛了，只能傻傻地呆在镜子前一动不动。镜子总是被水雾蒙着，影影绰绰看不清。我伸手想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凭空出现的小水珠密密麻麻地覆在镜子上，反倒抹了我一手的水。
　　我盯着镜子发愣，镜子扭来扭去，一会儿斑斓一会儿黑白，一会儿只有我一会儿重影成两个人……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扭过头去。
　　不等我反应，那人将我抱了个满怀，悬着的心落下，我放松了下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我睁眼，却对上一双死寂的黑瞳，吸收了所有光似的深不见底。我只觉全身的汗毛顿时竖立，心惊肉跳，狠狠地挣脱了他，却打不开浴室的门。一阵反胃感涌上来，我撑着门把脱力地干呕着，前所未有地渴望逃离这里。
　　“哥，”那声音就在我耳边，“你跑什么，”他扣住我的肩将我转过来，“我不是乖乖听话就待在你身边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一切为什么会背道而驰？是我控制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他的世界不能只有我呢？！
　　一阵火忽然从我的肺腑烧的直往心肝冒，“只有我爱你，你听不懂吗，这世上只有我是爱你的，你为什么不明白？！”我轻声却又歇斯底里，死死盯着他弯着却无丝毫笑意的双眼。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满足，舌尖舔了舔嘴角。
　　“你错了，妈妈爱我们，为什么你不能接受她呢？”眼中闪过浓郁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
　　他轻轻掐住我的喉咙，满怀恶意地伏在我耳边：“我爱妈妈，”他仿佛犹嫌不够，“我最爱的人就是妈妈。”话毕，他松开我，玩味地观察我的神色。
　　耳鸣突然炸开，我一时听不见任何声音，那熟悉的脸庞有一瞬是扭曲的，我咳嗽地死去活来，呕出一口血，不知喷在何处扩散了，我的视野被染得一片血红，一会儿又突然黑了下去。
　　耳鸣散了，我的眼前还是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
　　你只能属于我。
　　否则我将亲手毁了你。
　　我忽然如释重负，轻松地笑了，笑的眼泪都流了满脸。我将他推倒，双手狠狠抓住他的双肩，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扯着嘴角瞪着他，一想到待会儿要干什么，心里就一阵痛快。这全是你自找的。
　　他终于有些变了脸色，我轻挑他的下巴，尖锐刻薄地扯开这么多年亲手给他编织的美梦：“我骗你的，妈妈那天根本没有亲过我们的右脸，也从来没有爱过我们。”我的心从来没有跳的这么快过，血液激流，我简直爽的快晕过去。
　　他僵在原地，试图理解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周围的一切失去色彩变成一片噬人的黑，那人的脸析出了焦炭，黑眼珠骤然在眼白里缩成一个黑点。崩溃与恐惧顿时将我淹没，我的魂彻底散了。
　　逝去的灵魂徒劳地在梦中挣扎，浮沉在亡灵之海，最终淹没在背叛的绝望中，再无苏醒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