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黑曜石》失沿拾陨

23、隐瞒恋情

　　夜晚同床而卧，两具温热的身体靠得很近。

　　付恙翻过身，与牧恒曜面对面，他小声问：“哥哥，我们现在算是确认恋爱关系了吗?”

　　“是，你现在……”牧恒曜抬手抚摸他的眼尾，那颗淡灰色的小痣在黑夜里根本瞧不清，但指尖触碰到那块地方，牧恒曜能感受到皮肤的温软，还有此时此刻的真实。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小满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牧恒曜平时就很少叫他小满，这个称呼有着别样的亲昵感，再加上男朋友三个字，让付恙心里小鹿乱撞。

　　石子投入水中，激起无数涟漪，一圈接着一圈。

　　少年有些贪心地问：“哥哥，我可以再跟你讨一份生日礼物吗？”

　　虽然零点已过，牧恒曜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想要什么？”

　　付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哥哥，你和我一样，容易心软。”

　　话音未落，他便凑近牧恒曜，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想要的，是一个吻。

　　第三次亲牧恒曜的脸，终于是光明正大的了。

　　他想，以后也不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情不自禁。

　　牧恒曜怔愣静默许久，终于有所动作。

　　既是生日礼物，那得是他主动的才算。

　　他在付恙额间印下一个吻，温柔、虔诚。

　　翌日，晨光从窗帘空隙钻入房间，明净地板照出一片金黄。

　　付恙从牧恒曜温暖的怀抱中醒来，他把耳朵贴上牧恒曜紧实胸膛，感受了片刻心脏跳动，才把人叫醒。

　　早餐是在路上吃的，油条三明治牛奶三件套。

　　在车上不敢造次，去到学校也一样，付恙没法和牧恒曜有什么亲密之举。

　　中午在图书馆学习，付恙一和牧恒曜对视便喜笑颜开。牧恒曜无奈摇头，唇角轻扬，提醒他专心看书。

　　过去，他们总是日复一日地上课、刷题、打球、参加课外活动，校园时光如白驹过隙。

　　如今，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付恙对上学便又多出几分期待。

　　写题时思维同频、看向彼此时目光交错、偷偷牵手时弧度一致的微笑……让他们的青春变得更加美好。

　　他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形影相随。

　　牧恒曜也会在别人给付恙递情书或者表白时拒绝，说：“抱歉，我不让我弟弟谈恋爱。”

　　然后付恙会笑着赞许他的话：“我归我哥管。”

　　连范理杨都能看出他们关系更进了一步，还单独找付恙问：“你们在一起了?”

　　此人“前科”太多，付恙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范理杨去找老师举报他和牧恒曜早恋，或者在班里说他俩在谈恋爱，局势对他们还是很不利的。

　　没到公开的时候，他的回答模棱两可：“你猜。”

　　他们谈恋爱的事，目前只有严绅和路示荣知晓。

　　自确认关系后，付恙便能堂而皇之地每晚都睡在牧恒曜房间。牧恒曜会叫他安分一点，小心擦枪走火。付恙睡得还算老实，顶多握着对方的手或者揽着对方的腰入睡，牧恒曜也在努力克制。

　　但是谈了大半个月初吻还在算怎么个事?

　　付恙日日抓心挠肝，还以为牧恒曜会先忍不住，结果对方忍耐力非同寻常。

　　无数次鼻子都要碰到一起了，愣是没亲上。

　　牧恒曜写作业写得专心致志，付恙翘首以盼等了半天，他终于放下笔。

　　付恙从床中间挪到床沿，牧恒曜转过身：“怎么了?”

　　付恙道：“今天范理杨又来找我了。”

　　牧恒曜的神情顿时从放松化为严肃，还有点明显的不悦。

　　付恙继续往下说：“他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我没有正面回答他。”

　　付恙故意问：“哥哥，如果别人问我我都只说你是我哥，包括毕业以后，可以吗？”

　　牧恒曜嘴巴微张，思索过后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付恙把他牵着自己的手抽回来，笑意不再：“为什么？你打算只跟我谈地下恋情吗？”

　　“不是。”牧恒曜摇头，“如果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也可以是。”

　　付恙原先是有些生气的，听完这话又多了心疼：“哥哥，你要对我有信心，我和你在一起并非临时起意。暂时隐瞒我们的关系，只是因为我们都还在高二，得低调。”

　　他们马上就要高三，学业当排首位。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和尊重同性之间的恋爱，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在这个关键时期，他们必须慎之又慎。

　　牧恒曜说：“我知道，我只是不希望有流言蜚语伤害到你。”

　　“那等毕业了我们就公开，你是我男朋友，我恨不得昭告天下。”

　　牧恒曜站起身，走到付恙面前，俯身贴上他的额头，两人鼻尖摩擦相蹭，暧昧缱绻。

　　牧恒曜语气宠溺道：“听小满的。”

　　两人躺上床，付恙手臂贴着牧恒曜的手臂，对方的手比自己热一点。

　　付恙忽又想到什么事：“对了，之前范理杨和你表白，有提到我吗？”

　　牧恒曜也不打算再隐瞒：“嗯，提了，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说，那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与他无关。”

　　付恙庆幸：“当时他跟我说你不喜欢男生，还好我没信。”

　　牧恒曜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时候，他和付恙已经在相互试探了，生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

　　有点傻，但好在结局不错。

　　床头那盏夜灯还没关，暖黄光线把牧恒曜的眉目衬得柔和几分，付恙抬手描摹他的眉眼，一路往下，摸到凸起喉结时，手被抓住。

　　“你是不是不打算睡了?”

　　付恙悻悻收回手，等牧恒曜放松警惕，他迅速在牧恒曜唇角亲了一下，牧恒曜都来不及反应。

　　唇角的触感仍在，牧恒曜眼里的侵略也快收不住了。

　　他原本是怕自己太心急，会吓到付恙，结果付恙一直不懂见好就收，反复挑战他仅存的温和良知。

　　牧恒曜提醒道：“付恙，这次放过你，下次就不一定了。”

　　付恙的害怕姗姗来迟，他翻过身，对着天花板躺得板板正正。

　　后来又觉得不对，他想要的，不正是牧恒曜不放过自己吗?

　　鉴于夜已深，明天还要去上学，付恙终究是没有再去撩拨身侧之人。

　　次日是周二，音乐社要上课。

　　学校社团教室都在实验楼顶层，音乐社分两个部门，分别在两个教室开课。

　　十五分钟乐理知识，四十分钟弹奏练习，课程很快结束，老师和其他同学陆续离开，付恙牧恒曜负责整理器材和锁门，留到最后。

　　有个同学原路折返，把纠结很久的纸条塞到付恙手里：“付同学，我很喜欢你哥，这是我微信，麻烦你转交给他。”

　　牧恒曜擦完黑板转过身，问他：“谁来了?”

　　付恙手指摩挲纸条，哭笑不得。

　　很多同学知道他不让牧恒曜谈恋爱，还真就从他这下手，托他这个弟弟转送东西表达情意，还跑得贼快，连拒绝帮忙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付恙摊开掌心，纸条上是一串黑色数字：“不认识，但是他说喜欢你，这是他的微信，哥哥要加他吗？”

　　牧恒曜不以为意：“不加，扔了吧。”

　　付恙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想到楼下找到垃圾桶再顺手丢掉。

　　付恙关好窗户窗帘，拿起桌上的钥匙，见牧恒曜还站在原地，问：“哥哥，还不走吗？”

　　牧恒曜说：“稍等。”

　　付恙就看着他走过来把教室门反锁了：“?”

　　牧恒曜轻笑：“小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