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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日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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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恒曜没有立刻回答,垂眸思考片刻才开口:“暗恋不苦,更多的是酸涩,还有妄想。”不敢靠得太近,却又想有回应。
迷茫无措是在初中,直面情感是在高中,牧恒曜用了很长时间,确定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他名义上的弟弟,他最亲近却又最不敢惊扰的人。
儿时因为上一辈的缘分,他们得以相识,并拥有短暂共同相处的时光。那段回忆珍贵无比,像装在玻璃罐子里的蜜糖,纯净香甜。
三年无奈的分别,让他的思念疯长,那是牧恒曜长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要离开谁而感到难过不舍。他会担心付恙在新的学校是否适应,是否开心,是否会想起自己。
高二再次生活在一起,他早已不能像看弟弟那般看付恙,想看他笑,想对他好,不敢明目张胆的接触,不敢言明的感情,别人靠近付恙时不受控的醋意,无数次深夜的纠结与午夜梦回时的自责,都一遍遍告诉他,他喜欢付恙。
他在情感里谨慎胆怯,却又难以抵挡愈发强烈汹涌的爱意。
可是在这个夜晚,付恙问他:“哥,你喜欢谁,能告诉我吗?”
付恙两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呼吸变得紊乱。
等待牧恒曜的回答,堪比等待酷刑宣布。
他其实没有勇气听,怕牧恒曜说出其他人的名字。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跟故意与他作对似的。
牧恒曜苦笑:“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欢自己,一定会很苦恼为难吧。牧恒曜想。
只要付恙平安快乐,他可以永远只是哥哥,他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现在更不该动摇。
牧恒曜突然很想摸摸付恙的脑袋,最后还是忍住了。
既然牧恒曜不想说,付恙就自己观察。
他想,等确认牧恒曜喜欢的人就是他,牧恒曜就逃不掉了。
付恙的生日在五月二十一,小满。
往年小满时节多半会降雨,今年倒是风和日丽。
知道付恙生日的人不多,加起来不过五六人。
下午七点,付恙和牧恒曜一同乘坐雷克萨斯去私房餐厅清晏湾壹号。包间定在三楼,严绅和路示荣比他们早到几分钟。
四人共点了九道菜外加四杯饮料,没有要餐后甜点,不然严绅带来的七寸蛋糕更吃不完。
边聊天边用餐,他们一个多小时才吃完。蛋糕留到最后,包间配有音响话筒,严绅去前面点歌。
严绅唱流行歌,路示荣来了段即兴rap。唱歌不是付恙擅长的领域,但在这极好的氛围下,他也唱了一小段抒情歌。
他选了牧恒曜歌单里播放频率最高的一首,节奏舒缓,曲调灵动。
牧恒曜拿起话筒,接上付恙没唱完的后半部分。他的嗓音很适合这首歌,付恙听得入了神。可惜后半段很短,听不够。
付恙身子微倾,靠近牧恒曜,两人肩膀衣料轻轻碰到一起。付恙凑到牧恒曜耳边,提议对方再唱一首。
他赌牧恒曜不会拒绝寿星的请求。
牧恒曜转过头,发现和付恙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个距离不安全,但他没有很想避开。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想听什么?”
付恙笑着说:“情歌,最好是爱得死去活来那一种。”
牧恒曜听过的歌里还真有一首符合付恙的要求,他拿着话筒到屏幕输入歌名。前奏有些悲苦,但整首歌情感足够浓烈深刻,付恙就喜欢这样的。
他全程目不转睛,看牧恒曜唱完,又回到自己身边。
后面四人又围在一起打牌,一起吃蛋糕。
跳过生日歌环节,每人送上一句诚挚祝福和生日快乐,付恙许过愿望吹灭蜡烛,给他们切蛋糕。
蛋糕是巧克力味的,甜度适中。
离开前,严绅和路示荣把礼物送到付恙手里,分别是限量款球鞋和小提琴,最后皆由牧恒曜帮拿下楼。
付恙到家把礼物安置好,也快十一点了。
付恙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面新摆着一个黑色礼盒,里面装的是相机,牧恒曜早上送的。
他前段时间说想学摄影,今天设备就到手了。
十一点半,付恙敲响牧恒曜的房门。
牧恒曜刚洗完澡,头发没来得及吹干,发尾还在滴水。他垂眸看向门外的付恙,不知对方要找自己做什么。
付恙看向他身后的床,问:“哥哥,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牧恒曜拿毛巾的手紧了几分,面上不动声色:“理由。”
“生日愿望。”付恙期盼地看着他。
牧恒曜思索两秒,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放弃自我抵抗:“进来吧,下不为例。”
牧恒曜转身去浴室吹头发,付恙关上房门。
他坐到床上,看着这个他来过无数次的房间,整洁干净,一丝不苟。
书桌是他最常待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一起写作业、一起刷题、一起看书。
书桌上方就是书架,那里摆满了牧恒曜爱看的书,除了有一格专门空出来放铁盒子。
他之前问过牧恒曜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牧恒曜当时犹豫了几秒,说是每年的压岁钱。
付恙对这个盒子重新产生好奇,牧恒曜从浴室出来他便问:“哥哥,我能看看你存了多少压岁钱吗?”
牧恒曜没想那么多:“我不怎么存压岁钱,零钱基本都在你送的那只存钱罐里,你要砸碎看吗?”
没有立刻联想到那只铁盒子,看来里面装的确实不是压岁钱,而是其他东西。
付恙指向书架:“不,哥哥,我要看的是那个铁盒子。”
牧恒曜手指微蜷,他失算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吧。”不让看反而更显心虚。
付恙想过很多种可能,打开盒子那一刻还是不免愣住。
里面装的是分开三年他给牧恒曜写的所有书信,还有每次放在信封里折得扁扁的纸星星。
星十五颗,各有其色。
除此以外,还有他从小到大送给牧恒曜的小件礼物,也被牧恒曜仔细珍藏。最近一次送的木雕话筒,也在其中。
原来他们都一样,会把有关彼此的东西好好保存起来,生怕弄丢损毁。
付恙把盒子盖好归回原处,转身抱住牧恒曜。
牧恒曜怔在原地,呼吸骤紧,心脏像被绳索栓住,越用力反抗,越感到窒息。
既不敢推开,也不敢回抱。
他不知道付恙的这个拥抱出于什么,或许是感动,或许是感谢,总之不会是他奢望的感情。
付恙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谢谢你。”
果然,只是感谢而已。
他想把付恙拉开,付恙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将他抱得更紧了。
牧恒曜几乎有些自暴自弃,放任自己享受这片刻亲近。
付恙继续道:“谢谢你重视我的每一份心意,也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牧恒曜抬手回抱他,他们的胸膛相贴:“不用对我说谢谢,小满。”我心甘情愿。
付恙终于把牧恒曜松开,他看向牧恒曜的眼睛,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温柔、宠溺,还有——无法掩藏的爱意。
原来一直都这么明显,他应该早点发现的。
“牧恒曜。”付恙笑着喊他的名字,眼眶湿润,“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还是被发现了啊。牧恒曜想。
牧恒曜直视他的眼睛,承认:“是,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他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在发现喜欢上付恙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无数次自我厌弃、自我劝诫,都无济于事。最后只能再一次确认,付恙,是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难以割舍的,最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牧恒曜反反复复地,遍遍确认自己对付恙的爱。
现在被付恙挑明,他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太久了。
而付恙,在亲耳听到牧恒曜说出喜欢自己那一刻,心中的重石终于落了地。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哭,好在他强行忍住,没让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啊。
付恙再次抱住牧恒曜,把头埋在对方颈肩。
如果拥抱能让人感到真实和心安,那再来一次又何妨?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哥哥,我真的很害怕你喜欢的是别人。”
牧恒曜在他再次抱住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懵了,所以…付恙也和自己一样?
“小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付恙的告白真挚郑重,他说:“我也喜欢你,哥哥。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任何人,我也不会喜欢别的男生。”
他们是彼此的最优选,亦是唯一选择。
牧恒曜还是不敢相信,怕付恙混淆了对兄长和对恋人的喜欢:“小满,欣赏和喜欢是不一样的,你可能只是习惯了我们比较亲近的相处方式,错把依赖当成悸动。”
他们松开对方,视线却始终相连,难舍难分。
“我分得清。”付恙字字肺腑,“哥哥,我从初二就开始喜欢你了,也有可能更早,但那绝对不是欣赏敬佩。我不会时刻关心别人是喜是悲,不会关注别人的一举一动,也不会吃别人的醋,更不会想和别人接吻。只有你,我总是想着能和你更亲密一点。”
“哥哥,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牧恒曜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像一碰就碎的幻梦泡影。
少年的说出的每个字却又那么坚定有力,不容质疑。
他看着眼前这个诚挚生动满腔孤勇的男生,自责道:“我都还没有正式开始追你。”
付恙不在意这个:“追不追不重要,不追也可以的。”
牧恒曜摇头:“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也早就喜欢我了。”
牧恒曜说:“我很幸运。”
世上有多少爱而不得一厢情愿,暗恋也多以失败告终。两情相悦的概率实在太小太小,可是牧恒曜遇到了。
他过去一度认为付恙是他不该爱的人,也许是世俗的枷锁,他还有哥哥那个身份。付恙可能一直只把他当朋友、当哥哥、当家人,他却还是生出非分之想,那让他感到无比悲恸和难过。
直到后来他与自己和解,他想明白了,他只是刚好喜欢上付恙,仅此而已。
牧恒曜曾有过的痛苦挣扎,付恙也同样经历过一遍,付恙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释怀,那就是他喜欢的、他想要在一起的人,除了牧恒曜谁都不行。
他们相伴着走过很多年,有过友情亲情,可那又远远不够。
最后发现,唯有爱能解释我对你的情感,它是无比真诚而又热烈的,其它任何情感都替代不了。
这一刻,他们的怀抱温暖踏实,他们不用掩饰,他们知道,对方也一样喜欢着自己。
付恙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牧恒曜为他拭去眼角泪珠:“小满,别哭。”
付恙吸吸鼻子:“我以为能忍住的。”
牧恒曜宽慰:“没关系,忍不住也没关系。”
付恙叹气,问:“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
“不丑。”
“那你笑什么?”
“因为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很高兴。”牧恒曜的眼里好像装着无限柔情,看得付恙心跟过电似的,酥痒难耐。
付恙抬手挡住牧恒曜的眼睛,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亲他。
牧恒曜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