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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保持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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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恙坐到他旁边,疑惑道:“哥哥,你怎么在这?”他记得有和牧恒曜说自己可能要很晚才回去,不用等他。
牧恒曜眼都没抬:“我不急回家。”
付恙半信半疑,关上车门。
付恙见牧恒曜在听音乐,朝对方伸出手。牧恒曜摘下一个耳机放到付恙展开的掌心,动作自然,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付恙戴上耳机,愉悦听歌。牧恒曜的歌单他很熟,熟到知道下一首会播什么。
牧恒曜见他满面红光,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牧恒曜有些谨慎地问:“你喜欢姜穗?”
付恙一脑袋问号,牧恒曜哪得来的结论:“我们只是朋友啊。”
难不成是因为姜穗找他帮忙写板报的字,牧恒曜误会了?
牧恒曜说:“你们周末会一起滑滑板。”
“只是偶尔碰上,不是特意约的,严绅可以为我作证。”
“你们还会一起聊天,一起讨论问题。”牧恒曜继续列举。
“真的只是朋友。”
牧恒曜警惕自己早恋已经到这份上了吗,那他还怎么追人?付恙苦恼。
牧恒曜“嗯”了一声,继续听歌。
三月尾到四月初都有竞赛,两人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付恙在这个阶段几乎不敢有非分之想,也难抽出时间。他只会以共同写题为由经常到牧恒曜房间,最后再以困了在哪睡不是睡赖在牧恒曜的房间不走。
牧恒曜最开始还会冷脸赶人,却又说不出狠话,后面就不再管付恙了。
每次牧恒曜关完灯,付恙就计谋得逞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就仗着黑灯瞎火牧恒曜看不清。
有的时候人躺着躺着就到了牧恒曜怀里,牧恒曜看见会不动声色往旁边挪,或者翻个身长舒一口气。
这对牧恒曜而言,又何尝不是个考验。
四月中旬竞赛已经基本结束,牧恒曜以为付恙会回自己房间,结果付恙带着书包来他房里,说要和他一起写作业。
就物理老师留的那两道题,都不用十分钟就能解决,牧恒曜再看不出他的企图,才真是无可救药。
他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与书桌前的付恙隔空相望,下命令:“写完就回去。”
付恙捏着作业本惋惜:“好吧。”
牧恒曜见他失落,垂下手走过去,坐到他左边的空椅上,语重心长道:“小满,我们高二了,不能再像小学一样经常睡一张床。”
付恙装糊涂,问:“为什么?”
牧恒曜说:“太亲近了。”
付恙直言快语:“你是我哥,我亲近我的哥哥也不可以吗?”
牧恒曜看着他,语气冷静到可怕:“我永远是你哥,但是小满,我们的相处应该有个界限。”
付恙直直盯着他:“怎样的界限?”
牧恒曜道:“至少不该一直睡在一个房间。”
付恙低头,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他把揉皱的本子塞回书包,在牧恒曜的注视下离开房间。
牧恒曜在桌前静坐良久,他审视自己,也同样质问自己。
倘若不是问心有愧,为什么一定要强调界限?
除了提醒自己当好一个哥哥,除了把付恙主动推开,推到那个他认为自己不会失控的距离,牧恒曜别无他法。
有旖念不可怕,可怕的是将它付诸实践。
付恙写完题又去洗澡,洗完澡继续刷题、听网络课,但不论做什么,他的注意力都是分散的。
他的耳边遍遍响起牧恒曜的话,每响起一次,他都恨不得把所有字都拆成八瓣分析。
他既害怕牧恒曜看出自己别样的心思,又希望牧恒曜真的能看出来。
也许看出来,牧恒曜就不会想做他的哥哥了,毕竟,谁会想要一个对自己有着非分之想的弟弟。
可不看出来,他和牧恒曜就永远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
付恙进退维谷,心如置悬崖,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同床而眠,牧恒曜也接受不了,说要保持界限,付恙真是没辙了。
他给严绅发消息:怎么办,他好像不喜欢男的。
【假绅士:都说这条路难,兄弟,你这连路都没能迈进去呢】
【恙:是啊,他说要和我保持界限】
【假绅士:?】
【假绅士:你是表白了还是亲他了,闷声干大事?】
【恙:都不是】
【假绅士:那他有没有说明确反感同性的话或者明显排斥的举动,没有就全是你胡思乱想,要是有,我还是得劝你放弃】
【恙:那我再试试】
这么点小挫折就放弃,付恙是做不到的。除非像严绅说的,牧恒曜亲口说不喜欢男生抑或排斥与他的接触,如果都没有,那他就还有希望。
付恙顿时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刷题都特别起劲。
四月尾,在学生长期强烈反馈下,学校成立了舞蹈和音乐社团。之前学校只有书法、美术及球类社团,选择性太少,而喜欢音乐舞蹈的学生占比一直居高,学校终于看到了同学们的意见。
姜穗拿着两张社团招新表,对付恙道:“要是哪天学校也开个滑板社就好了。”
学校规定每个学生加入的社团不能超过两个,以免占用太多学习时间,培养兴趣爱好发挥特长固然是好事,但高中生还是应当以学业为主。目前姜穗只加入了美术社,就盼着哪天学校能成立滑板社,结果学校通知未来两年都不会再成立新社团,她有些沮丧。
付恙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招新表,提议:“这两个新社团也不错,你可以去试试。”
姜穗果断放弃:“我五音不全,跳舞那更是一窍不通,还是算了吧。倒是你和牧恒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一个社团也没加入,班里同学或多或少都有加入一个,你俩不考虑考虑?”
付恙闻言往牧恒曜那边看去,牧恒曜正在和路示荣讲话,他回过头:“不知道,我今晚问问他。”
招新表由社团的社长副社长分发,姜穗把手里分到的两份都递给付恙,她留着作用不大:“那这个给你吧,还有挺多社团的,你们慢慢选。”
付恙把表放到抽屉,今晚连同资料书一起带回去。
和范理杨同桌一个多月,他们话没说过几句,完全做到了一开始说的互不打扰。
下午的球赛付恙不用上场,他在阶梯上看比赛,范理杨主动坐到他旁边,也不跟他讲话,直到中场休息付恙想给牧恒曜递水,范理杨抓住他的手肘,他拧着眉挣开。
付恙看着他,不悦里又带着点无语,他倒要看看这人又想干嘛,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两个月,合着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
周边没什么人,看球赛的人主要集中在一二阶,付恙为了视野更开阔,坐在第四阶的位置。
人群集中的地方挺吵的,估计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声,但范理杨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喜欢牧恒曜?”
付恙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要怎么回应,毕竟范理杨对自己有敌意,他没法放下戒备。
范理杨看向操场,牧恒曜在拿毛巾擦汗,很不友好地盯着他和付恙的位置,像是怕范理杨又要对付恙做什么。
范理杨笑了笑,对付恙承认:“我跟你是同类人,付恙,跟你同桌以后,你每次有意无意看向牧恒曜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喜欢他了。在我看来,你的眼神真的很明显。”
朋友也好兄弟也罢,关心、好奇、欣赏、敬仰、信任什么都行,可范理杨从付恙的眼睛里看出了他对牧恒曜的爱慕,这不是纯粹情感里该有的眼神,范理杨一清二楚。
付恙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范理杨移开视线,看向场中的某个人,平静陈述:“我之前也喜欢牧恒曜,但我也说了,那是以前。”
“我这人慕强,也曾幻想过追逐他耀眼的成绩,幻想过站到他的身边,也希望跟他成为队友,我让我表哥教我篮球,就是因为他。不过我现在放下了,我能放下,就说明我也没那么喜欢他。”
付恙听完忍不住摇头:“所以你之前看不惯我是因为这个?那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当着全班同学面说付恙没考第一不过如此的人是他,没有通过正当方法想强占篮球队新人名额的也是他。
范理杨一副认真悔过的模样,语气认真到夸张:“之前是我狭隘,我承认,我欠你一句抱歉。”
事出反常必有妖,付恙默默拉开距离:“你咋了?”
“我昨天跟牧恒曜表白,他拒绝我了。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说他不喜欢男生。所以,我劝你也趁早死心。”
付恙站起身,耐心告罄,对他道:“那是我跟他的事,你说的不算。”
付恙说完就毫不犹豫转身到前面两阶和其他同学坐,范理杨是去是留都跟他没关系。
牧恒曜走到他面前似乎想问些什么,他笑嘻嘻给牧恒曜递水,牧恒曜又听见后面的队友叫自己归队,只能先做罢。
付恙看完下半场,和班上同学一起回教室。
范理杨早早回到座位,付恙当没看到他。付恙庆幸还有几天就到段考,段考之后有申请和班主任换座位的机会,那时候座位调动大,班上同学应该不会特意去关注他俩。
付恙不想把自己和范理杨的私人恩怨放到明面上,当初才没有听方至涵的去找班主任协商换座位,本想着各自安好,没想到范理杨一直蠢蠢欲动,变着法想膈应自己。
你表白我没意见,非扯上我干嘛,还劝我趁早死心,谁知道你说的牧恒曜不喜欢男生是不是你胡编乱造,谁信谁傻子。
付恙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范理杨说的肯定是假的,他故意想刺激自己,怕自己真和牧恒曜在一起。
与其东猜西疑胆战心惊,不如直接找个机会问清楚,他从裤兜拿出手机,给牧恒曜发消息:哥哥,放学可以先不回家吗,去一趟操场,有事想问你。
牧恒曜的回复自然是可以,付恙又给司机发信息,说他们可能会晚半个小时回去。